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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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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也不见停,年青人担心回不了家,正一筹莫展,这个时候从雨幕中又匆匆跑来一个年轻女子,走近了一看,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狼狈不堪。起初他吓得够呛,以为是山中之鬼,拿起手中砍柴的砍刀挡在门口不让她进来,可那个女子实在明艳动人,湿漉漉的衣衫紧贴于身,勾勒出一副玲珑曼妙的身材,一双桃花眼,凄楚地望着自己,声音柔弱惊怯,任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大哥,救救我!外面有几个山妖在追我,大哥,求求你,大发慈悲,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好不好?”
年青人往她身后一看,果然有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追来,心想,这么明艳的一个女子总不会是妖怪,便让她进了屋子。刚刚把大门关上,就见门板剧烈的震动起来,门外几个粗鲁野蛮的声音咆哮着,像是野兽在撕嚎。身边的女子紧紧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惶恐不安。修长白皙的手指抓在古铜色的手臂上,强烈的反差让他心猿意马。
“大哥,我好怕……”吐气如兰,粉色的唇瓣微微颤抖,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青年忍不住握紧她的手。虽然自己心里也害怕得要命,但是在一个弱女子面前,他也不想流露出软弱胆怯来,砍刀就在手边,想想自己长得虎背熊腰,如果平常的两三个人,他还是能够应付的。年青人一边安慰着那名女子,一边紧张的看着并不结实的大门。说来也奇怪了,宝禅寺正殿的大门损毁得厉害,普通的人用脚轻轻一蹬,门框就得飞出去老远,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保护他们一样,门摇晃得剧烈,却也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停了,好像那帮“人”见打不开这扇门,都离开了。
青年不敢托大,又等了一会儿,听见门外的确除了风雨之声别无其他的了,才走到门口一看,果然门外空空如也,他这才放下心来。那个女子连忙跪在地上,口中说着感恩戴德的话,他把她扶起来,女子身子一软,就这么晕倒在年青人的怀里。一切似乎发生的理所当然,荒山,古庙,云雨之后,青年问起她家里的事情,女子只说自己名叫翠珠,是上京城里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因为受不了女主人的虐待,才逃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屋檐上落下的雨水连成水柱,青年从来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天色更暗了,看来今天晚上似乎回不了家了。更何况怀中柔软的身子已经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他的眼睛里除了翠珠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只觉得异常的兴奋,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和疲惫,只是不停地和翠珠交欢,他觉得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此,年轻人嘛,初识情欲,总是难以节制的。
“呵呵,那小子真是走桃花运了啊!”说这话的明显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的人,陈伯捻着须髯,有些卖弄的意思,卡在这关口不说了。几个人都急着想听下去,连连求他,陈伯这才笑了笑,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无事献殷情,非奸既盗!你们羡慕那个人交了好运气,我说啊,他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对!”
年青人迷失在美色之中,自然不晓得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浑然不觉,时光荏苒,山中方才一日,人间已经过了一年。年青人的家人见他这么久都不回来,急得四处找寻,记得那天他分明是上山砍柴的,却一去不回,恐怕是进了宝禅寺了!他的家人集结了三十多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一起进山里找人,可是把西华山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宝禅寺一如既往的破旧不堪,一眼就能看到底,有几个胆子大的到里面四处看过,都说没见到人。过了几个月,他的家人都绝望了,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宝禅寺里失踪,大家都说,那个人是被妖魅给吃了!
大约过了一年的时间,有个四处云游的和尚路过陈家村,听到宝禅寺中有妖魅作祟的事情,便主动提出要去制服妖孽。这些年来到宝禅寺里除妖的和尚道士还少了吗?多数都是白白的丢了性命罢了,村民们一开始并不相信他有那本事能除得掉宝禅寺的妖怪,但是那和尚也不争辩什么,某一天清晨,和尚独自进了山里,两天两夜过去了,大家都认为这个他已经死了的时候,和尚却带着失踪了一年的那个年青人下山来了。
和尚受了非常严重的伤,浑身上下密布着可怕的黑紫色伤痕,血流不止,只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把人带回村里,没过多久人就死了。村民们感激他的恩德,一起凑钱把他埋葬在村子后的树林中。而和尚用性命救回来的年青人,却已经是疯疯癫癫,神智不清了。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两三个人根本不能制服他,他时时刻刻都想跑到山上去,口中不停地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饭也不吃,头也不梳,衣衫不整,像个叫花子。家里人没办法了,拿了根锁链绑在他的双手上把他栓在家里,每天都派人看住他,不让他逃跑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他自残。他挣脱不开锁链,就疯了一样撕咬自己的双手,把手绑在他咬不到的位置,他就用头撞墙,咬舌头,挣扎得胳膊都脱臼了,好几次差点死掉。人才救回来几天,就消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总痴痴的望着西华山的方向,喃喃叫着:“翠珠,翠珠……”
但是他的家人并没有因为这样放弃,那个青年是这家人几代单传的独子,就这么一支香火,要是他死了,他们家岂不是就绝后了。年青人的父母为了他的疯症,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本来他家就不富裕,才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变得一贫如洗。左邻右舍的同情他家的遭遇,时常救济些粮食衣物,那家人才没有因此饿死冻死,但就这样,他们也不肯放弃,一听到哪里有医术高明的大夫,或者灵验的寺庙,都会不远百里千里,用尽了手段也要把人请回来。渐渐地,他的病情也有些好转了,不再像以前那么痴狂。又过了几年时间,神智也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的父母,也慢慢记起那年宝禅寺里的事情了。
那些破碎的记忆零星地拼凑起来,他也记起了一些事情,恍然觉得自己明明只在庙里呆了一夜,怎么下了山来,就已经过了一年?那天晚上,他从梦里醒来,翠珠一副含情脉脉地样子看着自己:“才睡了一会儿,怎么又醒了呢?”
“因为我一刻也舍不得闭上眼睛不看你啊,翠珠,你好漂亮!”眉眼如画,樱桃口,杨柳腰,金莲足。温柔似水,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女人,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妒嫉得红了眼。他看了看窗外,依旧是瓢泼大雨,他心中隐隐觉得奇怪,但是美色当前,也没多余的心思细想,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重山□□中烧,又想和女子亲热。
“妖孽,还敢兴风作浪!”门外传来一声暴喝,一个和尚破门而入,二话不说,拿着禅杖就朝着他们劈过来。惊得青年和女人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他把衣服往翠珠身上一裹,又觉莫名其妙又觉恼怒羞愤。一边保护着翠珠,一边指着和尚破口大骂。和尚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呆子!你看看外面!”说完拎起他就像拎起一片羽毛一样轻松的丢到了门外,他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又看到和尚正在追打翠珠,翠珠凄凄切切地哭叫求饶,他心里更加愤怒,什么都不顾了,一头冲回来,拿起柴刀追砍和尚。和尚对翠珠很是凶狠,却十分顾忌这个青年,不愿意伤害他。
和尚口中碎碎念着些什么,手中禅杖光芒四射,翠珠却是十分痛苦的模样倒在地上,手上的指甲突然长出一尺来长,尖利无比。他吓呆了,又看翠珠的脸上,慢慢长出了白色的绒毛,眼睛变成紫褐色,可怕极了。像是一只狐狸,声音凄惨而又尖利,呜呜的叫着,不多会儿,从外面的山林里,也传来了相同的叫声。
和尚大叫不好,拉着年青人逃了出去,一出门外他着才发现,一小片雨云停留在寺庙上空,而十米以外的地方,都是干干爽爽的。他这才知道自己是遇到妖怪了。这个时候翠珠从里面走出去,依旧是那幅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迷失在那双深幽妩媚的眼睛里去了,身边传来的打斗声和惨叫声越来越远,然后他晕厥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年青人枫病好了,家里人也都觉得宽慰了许多,认为已经雨过天晴,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他们张罗着给年青人寻了一门亲事,没想到,成亲的晚上,新娘子死了,青年再次发疯了。
“一进宝禅寺被妖怪给缠上了,那这一辈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躲不开的。那人以为没事了,结果结婚当夜才发现,自己早没有做男人的资本了,阳精已经被妖怪吸了干干净净,不能尽人事,更生不了娃了。他羞恼得发了狂,杀死了新婚妻子,自己最后也被官府捉了去,秋后处决,五马分尸啊!真是惨不忍睹!”
自从年青人死了之后,他的家中也发生了很多怪事,半夜里禁闭的房门忽然打开,无缘无故丢失了家禽,他的母亲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病倒在床,晚上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地总听到有女子在哭泣的声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这几年来,他们家可谓是霉运缠身,接二连三的发生祸事。他的爷爷却从阁楼上摔下来摔死了,母亲又被检查出来患了心悸的毛病,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连家务也做不得了。青年的父亲心里着急,看家中已经一贫如洗,便打算去做些个生意,借遍了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人家,凑了几十两银子南下去了,结果一去就是十年,再也没有回来,据说,他遇到山贼,已经死在路上了。
“现在他家更加穷困,不但断子绝孙,还背负着债务,你们说倒霉不倒霉?大家都说他是山里的妖怪给缠上了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哎……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死得好凄惨,可笑他临死了还执迷不悟,一直念叨着那个妖怪的名字。嘿嘿,真是痴儿,真是痴儿!!”
“其他的人也都一样,一进了宝禅寺,就等于踏上黄泉路,从我记事以来,失踪的不下百十人,各位客官,以后可千万别去西华山,就算去了西华山,也千万别进宝禅寺!千万谨记,老朽也不忍心再见有人断送性命了,哎……”
“老爷爷说得虽然有道理!”一个孩童娇声娇气地说:“不过,那些妖魔鬼怪有什么可怕的,我家少爷认识一位高人,他法力高强,捉鬼降妖的本事他若称第二,绝对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的,要是把他请了来,那些脏东西还不被吓得跑得远远的。”
“哈哈哈哈……哟,小家伙好大地口气啊,你可不知道,来这里降妖除魔的人多的去了,可没有一个活着离开啊!”
“哼,只要你告诉我那个什么宝禅寺在哪里,明天我就叫我家少爷请那个高人,保管人到妖除!”小孩子的口气大得很,自信满满的模样,让周围的都忍俊不禁,陈伯笑了笑:“连老鼠都不敢在宝禅寺门口逗留,我也不怕告诉你,宝禅寺就在西华山半山腰上,你看到没有?顺这那条小路一直往前,在一个瀑布的前停下,再向左走两百米就能看到了。小家伙啊,看你长得白白嫩嫩,你知道不知道,妖怪最喜欢吃你这样的小孩了哦。”
“你这老头……”
“茗烟,别这样没礼貌!”桑容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一脸歉意的向陈伯拱手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孩子被我惯坏了……”一路上,桑容不知道跟多少个人道过歉,说过同样的话了,就算他脾气再好,也总有个限度。才去料理了下马匹,这个孩子又给他惹祸,真是好了伤疤忘记了痛,前次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吗?桑容动了真怒:“茗烟,还不给人家道歉,都是我平时太纵容你,如果还有下次,以后都休想跟我出门了!”
茗烟瘪了瘪嘴:“是,少爷……”又对着陈伯:“小子无状,冲撞了老先生,还请先生恕罪。”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头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年轻的公子,恐怕比山里的妖怪还要美上百倍吧,“刚才老朽也是莽撞,不过,这位公子,可不是老朽夸大其词,宝禅寺委实去不得的。”
桑容笑道:“多谢老丈提醒,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