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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色厉内荏 ...

  •   桑容一听茗烟这话,脸色就是一沉,见尤邢还没有回来,反正自己也没有事情做,桑容便叫上茗烟一起往后院看去了,大学士府在上京之南,离淮南王府比较近,周围也都是一些豪门大户,官宦世家,非富即贵。同科的柳云飞也在这里,不过两人来往不多。大学士府以前是子爵府,不过这家的主人跟桑容的外公一样的倒霉,当年是忠实的太子拥护者,太子倒台,新帝登基,他的下场还好得了吗?如今早不知道死到那旮旯里了,便宜了桑容。

      看了屋子就知道,这府邸的前主人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的人,府邸除了前院,内院,后院之外,还有东暖阁和西暖阁,以及一座不小的花园。占地不小,桑容没有丈量过,但是看这架势大概也有个十多亩,难怪桑容会迷路。从西暖阁起,有一条小溪蜿蜒穿流而过,经内院,从东暖阁出,大约有三米宽,水底铺的都是洁白整齐的圆石,在东西暖阁,内院分别架有三座精致的小桥,小溪两边,还种了不少柳树。

      桑容先叫人去把许丙叫了来,桑容觉得许丙这个人办事细心周到,将家里大大小小的钥匙都交归他管了,在大学士府,许丙好歹也能算上个管事的,听见大人要去看看后院堆积的礼品,许丙带上了一大串钥匙,忙不迭地赶了过来。从内院走到后院去,说远不远,可他们还是走了好一会儿,一间废弃不用的客房暂时充做库房在用,从院子的门,房间的门,再到这小阁间的门,居然有三道锁,许丙一一把门打开,茗烟率先进了屋子,道:“这些东西推都推不掉,少爷,怎么办啊?”有些无奈却又得意洋洋。

      屋子里的东西的确是多,从珠宝玉器,锦帛丝绸,狐裘虎皮,名家画作,到孤本绝本的书卷,居然还有人送了一扇大理石的屏风,占了好大的空间。桑容随手抽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只人参,已经隐隐有了人形,看来也是上百年的珍品了。

      “礼单呢?”

      许丙从堆积如山的礼品中翻出了礼单:“大人,这些是尤公子做主收下的,而这些是这两天的。尤公子吩咐,能推的都推了,推不掉的等他回来再安排。”桑容点点头,面色却冰冷起来。自从他搬来之后,自然而然地,府里的事情几乎都全权交托给尤邢,说来惭愧,尤邢精通世故,做起这些来游刃有余,比他自己可稳妥多了。现在桑容刚刚步入仕途,正是打好根基最重要的时候,如果处置的不妥当,得罪了某些小人,最后吃亏的就是自己。尤邢自作主张帮他打点这些,本是好意,但是奈何桑容被灌输得一身正气,容不下这些勾当。再来他也深感奇怪,尤邢作为一个初入上京的穷书生,怎么会对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如此熟悉,好比自家亲戚一样,道起那些辛密之事来,如数家珍。不过,桑容既然与他交好,就不会计较这些,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从来没有也不会特意的去打探尤邢的家底。

      正翻着礼单,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竟然是程锦华。桑容这才想起,自从会试前一天见过一次之后,他已经有一个月了无音信了。也许是名落孙山了?想起那位结义大哥的轻狂傲气,如果真是落榜的话,恐怕真是恨极了科举官场,远离了京都也说不定。又或者,因为自己中了状元而有意避开?

      桑容看了看礼单里的东西,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程锦华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这一点在桑容初次遇到他的时候就已经非常明白了,连茗烟都能认得出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布料是丝绸,而从小在官宦家庭中长大的桑容,自然更加清楚。那黑呼呼的一团破布似的东西,正是赫赫有名的响云纱,从南方进贡皇宫的贡品,而出响云纱的地方,正是嘉州。

      普通人家买不起,有钱人家买不到,能穿得起这样衣服的人,家中必定跟皇室,或者王公贵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当时的桑容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指望救的是个贵人,到时候对自己营救亲人的事情上有所帮助。只不过程锦华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有意掩饰身份,桑容也就不再多问了。而且,难得能够遇到一个可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相处得长了,反而衍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来。不过,程锦华,花锦城,这个男人取假名的技术含量实在不高,又或者故意而为之?

      “怎么又是他?”茗烟看到,不满地嘟着嘴,说完又是一愣,捂嘴,怎么把真话说出来了?!可惜晚了。

      桑人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大哥以前有来过么?”

      茗烟低头不吭声。许丙一听,冷汗直接就冒下来了,往日这个人送的东西,全被小茗烟推拒了,茗烟不喜欢姓程的,压根就没有一点掩饰。所以,影响到许丙也以为这个人只是来巴结自家大人的,平常也不给个好脸色,冷脸把来人往外一轰就是。恐怕漏进来这份礼物,是尤邢在家的时候做主收的。现在听桑容的口气,自己竟赶走了大人的兄长,这回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他有些埋怨,眼睛偷瞟茗烟,桑容一见便知了,又是茗烟捣的鬼,他三番四次地做弄人家不说,现在又做出这样失礼于人的事情来,旁人不知,还以为是他这个做主人的不待见人家呢。桑容把脸一沉,道:“老许,你先出去一下!”

      茗烟可怜巴巴看着桑容,没用。又更加可怜地望过来,许丙也是无可奈何,强忍不去看他,恭恭敬敬地出了门,还体贴的把门关上了。听见桑容说了一句:“看来不给你尝尝桑家家法,你就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茗烟哇地一声,哭着求饶。然后劈劈啪啪,唔唔哇哇……好不热闹。

      尤邢带着三分醉意,满身脂粉味,一脸满足地回到了桑府。一进门就看见下人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看见他,惊得立刻做鸟兽散,尤邢的心里老大不高兴,难道上次给的教训还不够?怎么又开始嚼舌根了,干脆全部弄成哑巴来得了,省了清静。思想情不自禁暴力起来的尤邢悠哉哉入了内院,许丙得了信连忙跑过来:“尤公子,你可回来了,快去后院看看吧!大人在惩罚茗烟呢。”

      尤邢不相信:“怎么会?发生什么事了?!”桑容拿茗烟做亲弟弟一样对待的,宠得翻天了,怎么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许丙一边走一边把事情经过对他说了,走到后院,就由不得他不相信了,茗烟一阵阵声嘶力竭的哭嚎声,尖利刺耳,凄惨绝伦,老远都能听见。难怪那些下人会为此议论纷纷了,尤邢一头雾水,不就是个结义的大哥吗,用得着这样大动肝火?不知道茗烟被教训成什么模样了,叫得真是凄惨。同时他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桑容那副温文儒雅的性子也能下这样的狠手,不可能不可能……

      站在门前犹豫了一小会儿,尤邢还是轻咳一声,道:“青涵,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打孩子?!”一边拍门板。

      里面立刻没了动静,沉默了一会儿,桑容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又是气恼又是无奈,长叹一口气:“前面说去。”回头看着茗烟,“跪好了,想明白了再起来!”

      其实,尤邢真的很了解桑容,桑容根本就没有动过茗烟一根手指头。

      跟他说道理,茗烟支楞着脑袋,一看就是没有听的。家法是请出来了,可是全打在了地板上,桌子上,就是没有打在茗烟的身体上。而茗烟一看见板子落下来就开始嚎啕大哭,他知道桑容容易心软,只要哭一哭一般都能避过皮肉之苦。桑容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茗烟哭闹得厉害,声音尖锐得好似把耳朵刺穿,震得桑容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小孩啊,最后他可是动了真怒了,本来只是想稍微教训下他,叫他日后规矩些,也让桑容省心不是,可茗烟闹得有点过头,桑容气呼呼地,威胁着要送他回嘉州去,茗烟一看少爷怒了,眼泪居然没用了,就哭得更厉害了。

      尤邢乐了,哈哈,报应来得可真快!反正茗烟没什么事情,跪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猴儿似的孩子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回论到尤邢幸灾乐祸了,他忍住笑,又宽慰桑容:“茗烟还小,长大自然会懂事了,说起来,你那位结义大哥没少送东西来,可惜你都不在家,我本该跟你说的,可你实在太忙,而你大哥也交代了,千万不要饶你做正事。说起来,你那位结义大哥,可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得?桑容一愣,随即似笑非笑道:“大哥的确文采风流,尤公子,我们还是先说说你武试的事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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