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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危机四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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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武试?”尤邢跟着桑容到了前院花厅,坐定。他早把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求功名是为了什么,金钱、权势、美色?尤邢一样不缺。他本就有钱,装穷不过是为了接近美色,如今美人在前,还买一赠二,附送权势地位。他是堂堂大学士府上的贵客,有谁小瞧他,就连名妓柳依依听说他是桑学士的朋友,还不是一样笑脸相迎,百般讨好,虽说目的不那么纯正,但是这几天白嫩嫩的豆腐尤邢可没少白吃,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谁还要着苦巴巴的考个武进士,再被放到边疆去?
桑容却是一心为了尤邢好的,在他的观念里,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尤邢一身的好本领,如果不能为朝廷所用,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损失。他对自己接受尤邢的帮助而无法回报而一直感到愧疚,而春闱之后,尤邢的落榜自己的高中让这分愧疚又深了不少。所以,只要有这个机会,桑容是一定要帮扶尤邢一把的,就算日后被别人弹劾自己任人唯亲也不在乎。
“怎么样?尤公子,你放心,你若得了功名,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推举你,不用担心会被外放边疆。只要你能有所作为,报效朝廷,相信朝廷也会对你委以重用!”桑容的态度坚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尤邢不好在找借口了:“行了,我全力以赴就是,青楼不去了,我这几天也会乖乖待在家里,发愤图强,认真练功,绝对不会敷衍你就是了。”总算让桑容住了口,满意而回。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打起精神练武不成?尤邢苦恼。许丙上前来:“尤公子,这两天你不在,送礼的挡都挡不住,东西都快堆成山了,您看是不是先去处理一下?”真是麻烦死了!还能怎么办?人家桑大人刚刚发了话了,东西打哪来的送还哪去,可恶,亏得他计算了半天,哪些可以收的哪不不能收,早料到那人还是如此的顽固,自己就不费这些事了。
“尤大哥……”
尤邢一愣:“你怎么还跪着?”茗烟眼圈红红的:“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少爷这么看重那个姓程的家伙!我讨厌他,讨厌死他了。”
“为什么?”尤邢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连茗烟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心里总有种感觉,郁闷的,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上,只要少爷一提起那个人就会感觉很不好,很不舒服,就跟最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得死紧,简直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茗烟把头一扭,厌恶得不想说话,尤邢拍拍他的小脑袋:“起来吧,去跟青涵道个歉,他心软,你说个好话就会原谅你了。”
茗烟抹着眼泪:“我没错!”
“是是……”
“我讨厌那个人!”
“是是……”
“我不想少爷讨厌我……”
“他不会讨厌你,他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不想少爷和那个家伙在一起……”
……
尤邢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还得寸进尺了你!”
武试,又份内场和外场。内场考文策,外场考骑射武艺。主考官是淮南王,主试礼部,虽然周国栋跟桑容不对盘,但孙勉跟桑容的交情却一向交情,都是自己人,怎么样尤邢也不会落榜。这好歹也是桑容第一次用手里的权利谋私,没想到却是惨败。叫他没想到的是,尤邢在内场文策就被刷了下来。尤邢有他的小九九,反正他在诗文上从来没有什么出采的表现,还不如一差差到底呢,干脆交了白卷,叫淮南王有意帮他一把都没有机会。
拿着这份空白的试卷,淮南王无可奈何地一笑:“还当真有不爱做官的人么?”他可真是低估了尤邢聪明了。朝中的局势如今紧绷一线,皇帝有心扶持青年才俊上位,培养自己的势力,而老东西们把着权势死不放手,这个时候做官的,十之八九成了上边权利斗争的牺牲品,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桑容跟他不一样,他有皇帝撑腰,而自己算什么?虽然尤邢有足够的信心可以讨得皇帝欢心,但是,有的时候,韬光养晦,避其锋芒也是必须的。
当桑容怒气冲冲地找来的时候,他的理由也找得好,说什么为了不给桑容增加负担,现在桑容红着呢,皇帝,长公主三天两头都往上书房跑,美其名曰督促小皇子学习,其实还不是因为有桑大学士在这里。现在他处在风头浪尖上,被别人抓到一个小小把柄,以后都很有可能是让桑容身败名裂的原因。自己可再不能拖桑容的后腿了,只需要抱紧他的大腿就好!尤邢巧辩,叫桑容哑口无言。
尤邢一看没他的事了,又开始每天往外跑,不是温柔乡,就是不夜城,什么依红楼、莺燕阁,没过几天就把上京的妓院走了个遍。疏理疏理,发现还是柳依依长得好看些,于是成了温柔乡的常客,这些事情他都没有瞒着桑容。京城之中,文人墨客们不以流连烟花之地为耻,反而以此自诩风流,成为时下一种时尚。桑容虽然为他担心,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怎么了,桑爱卿?”看出桑容的魂不守舍,皇帝很是体贴地让皇子们散了学,留下桑容,一脸的关切。桑容有些不好意思:“回皇上,只是因为家中一些小事,耽误了皇子们的学业,微臣实在罪该万死!”
“家里的小事?”皇帝想起了什么,笑道:“说起来,桑爱卿的家人亲也快到上京了,昨个儿下面有人来禀报说,最迟明日清晨,他们就能到抵达刑部。桑爱卿可以和家人同聚,实在是一件大喜事,难怪爱卿神思如此恍惚,原来是思念亲人了。这样吧,明天寡人准爱卿一天假,让你跟你的家人好好聚一聚吧!”
桑容怔怔地:“皇上说的当真?”
皇帝佯怒道:“爱卿在置疑寡人么,君无戏言!”
“微臣有罪,请皇上责罚!”桑容压根没有想到,还能在有生之年里见到外祖父最后一面,当下感动得无以复加,跪地磕头不止。皇帝将他扶了起来,笑道:“寡人哪里舍得惩罚国家的栋梁之才呢?只要日后爱卿为寡人打理好江山社稷,寡人一定不会亏待爱卿。”说罢,手轻轻划过桑容地手心,却见他一脸正经地:“谨尊圣谕!”又要磕头,叫皇帝好生的气恼,真是一个榆木疙瘩!不管如何暗示挑逗,一点反映也没有,令人丧气!
“桑爱卿,今天晚上,寡人设宴丛云轩,款待今科文武头三甲的进士们。桑爱卿身为文试头甲,一定要来。这次可不要以国事繁忙推托了,如果你不来的话,寡人可是会不高兴的!”既然连皇帝都这么说了,桑容哪里还有推辞的道理。本次武试的头三甲,除了榜眼的张馔出身平民,其他两位都是官宦之后,一个叫程司,父亲是禁军都骑校尉,一个叫顾应,是前礼部尚书顾清的侄儿,算是顾家书香门第的族人中的一个异类吧。同来的自然也有谢僚和柳云飞了。
皇上登基之后,没少开办这样的酒宴,应邀而来的大多也是当今闻名于世的才俊,年纪都不大,若是别人,还以为皇帝是爱惜人才,但若是花锦城和刘芸在这里,自然明白皇帝打的是小注意。从小到大,他手中玩弄过的男宠不下二十个,当了皇帝收敛了一段时间,如今本性又恢复了,要放在花锦城身上,早跑得远远地了。
但是,只要能让皇上龙颜大悦,功名利禄自然是少不了的。所以,其中有不少人因此而鱼跃龙门,一举登上高位如今的朝廷中也不乏这样的人。桑容到了丛云轩,小坐了一会儿,皇帝还没有来,而其他人却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谢僚,柳云飞和程司顾应似乎相当的熟悉了,彼此默契,相互套着话,很是热闹。而文试二甲头名的林逸臣也来了,看见桑容,很是高兴地跑过来坐在他身边:“好久不见了,桑大人。”现在他也在翰林院,升任侍讲,比谢僚和柳云飞还高一个品级,想来其他的进士们都还在庶吉士的位置上苦苦煎熬呢,而他就已经有了官阶,这些天来没少受非议的折磨。虽然谢僚和柳云飞也没怎么冷落他,但是和他说起话来的怠慢和鄙夷,林逸臣不是呆子,自然能感觉得出。而这边,桑容好歹也曾经是在淮南王那里见过的,彼此相熟,相处起来自在些,于是林逸臣跟桑容也是分外的亲切。
相比之下,张馔就苦闷了点,不是其他人故意疏远冷落,而是他的长相实在可怕,且不说他一脸长势蓬勃的卷曲虬髯,又黑又粗,他脸上自右眉梢向下,一道又深又长的疤痕几乎将脸分割成两半,可怖极了,猛地一见他的模样谁不怕得倒抽凉气。安排座位的也不知道是谁,真真有趣,居然把他安排到了桑容的旁边,一个极美的配上一个极丑的,这种极端的视觉冲击,叫刚刚进入丛云轩的皇帝看了,也是惊得有些木讷了。
“怎么招了这样的怪东西?!”皇帝压低声音,质问道。
走在他后面的李朝恩也有点懵了:“皇上,负责武试的淮南王爷,王爷说此人武功高强,而且行军布阵也非常在行,却不曾想到是这副模样,不如明个儿招他来问问?”皇帝喜欢的是青年,才俊。可不是这样的丑陋怪物,看看这次入选头文武会试三甲的,个个样貌出众,桑容更是万中无一的绝品,淮南王应该很清楚皇上的喜好才是,怎么会选出这样的榜眼?真叫人纳闷。
皇帝一听淮南王如此说地,便摇了摇头:“算了,为这等小事惊动王叔,不妥。”反正也不缺这么一个人,再看程司和顾应,相貌英俊,风流倜傥,儒雅之气更盛些,不像武人像文人,皇帝很满意,便作罢了。
宴会还是要继续的。
照例,又是长长的一番老生常谈,尔等定要为国尽忠,报效朝廷,有臣如尔等者,圣心甚慰等等……柳云飞是极会说话,口若灿莲,哄得皇上龙心大悦,赏赐了众人不少好东西。桑容得知家人入京的消息,心里雀跃不已,自然是高兴地,脸上一直都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越发的显得俊美,连林逸臣见了,都有些失神,更何况是皇帝呢,心里欢喜得不行。相比之下,坐在桑容另一边的张馔却受尽了冷落,他有些不甘,却又觉得自己口拙,不会说话,只顾埋头喝着闷酒,见桑容一直带笑,眼神却飘忽不定,以为他是瞧不起自己寒门的出身,有些气恼了,把酒往桑容的杯子里一倒:“大学士,来,我敬大学士一杯,大学士文采风流,品貌无双,如雷灌耳,如今有幸见大学士,真是不枉我张馔在人世间走一遭!来来来!干!”说罢一仰头,一口饮尽。
桑容一愣,苦笑,他可是真不会喝酒啊,正想推辞,却听见皇帝发了话:“张卿家好爽快!桑爱卿,你看人家都如此豪爽了,桑爱情也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快些喝了吧。”
桑容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有了第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张馔得到了皇帝的夸奖,也不知道那跟神经被挑拨了,居然兴高采烈地一直劝着大家一起喝酒,渐渐醉酒失态,口中粗俗无比,听得大家直皱眉,气恼张馔如此不知分寸体统,偷眼观瞧,却见皇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也不阻止,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桑容趁乱被人强灌了不少,他是典型的一杯就倒,被灌下这些,早分不请东西南北,晕头转向了。
“我不能再喝了……明天,明天还得给两位皇子上,上课。”连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
“桑爱卿放心,明天寡人准你的假,让你去看望家人的,难道爱卿忘记了?”
“啊,是啊,呵呵,皇上,微臣叩,叩谢皇上……皇上……”脑袋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粘在一起,就再也睁不开了。
看他的脸上红红的,皮肤细腻白皙,洁白细密的牙齿,醉眼迷蒙,怎能叫人不爱,皇帝回头吩咐道:“今夜桑大学士酒醉,留宿紫宸殿,李朝恩,你派人去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