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峰回路转 ...

  •   最后一个轮到了桑容,回文诗对他来说,是不难的。难的只是如何代入淮南王提出的春夏秋冬风花雪月。代入一个两个字也是不难,但是桑容却是别出心裁地,提笔写道:“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淮南王看了看,默默诵读几回,不禁拊掌笑道:“青涵啊,你可真是应了那句青衣翩翩胜杜渊,涵韵绵绵若亦莲。本王看来,就算是杜渊,韩亦莲来了,恐怕也作不出比这更好的诗来!”

      第一句的“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可读为: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诉说春景春意。而凄然,也可理解为五言诗,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岸啼莺。

      同理,第二句的“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可读为: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讲述夏日夏凉。或者是: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碧莲香。

      还有第三句的“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可读为: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五言为: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楚江秋。

      以及第四句的“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则是“红炉透炭炙寒风,炭炙寒风御隆冬。冬隆御风寒炙炭,风寒炙炭透炉红。又为:红炉黑炭炙,寒风御隆冬。冬隆御风寒,炙炭黑炉红

      这首回文诗中,诗中藏诗,又涵盖了春夏秋冬四季不同景致,以及风与月。比起前面四首诗来,又要高出不止一点了。

      不止淮南王对桑容赞不绝口,李允,林逸臣和文恒之也是万分佩服,就连常尔伦,看向桑容的目光里,也多了几敬意。文人自古相轻,但是对于有真才实学的,大家都是很敬佩,何况桑容年纪是最小的那个,淮南王判了桑容夺得头筹,其他人都很服气。

      又因为大家都过了关,令官须得自饮三杯,淮南王乐呵呵地喝了罚酒,跟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有下人进来点了烛火,他们这才发觉,原来已经过了戌时。看天色已经晚了,便散了酒宴。淮南王对他们叮嘱了几句,又说,这次科考他们不用担心太多,只须用心尽心便可。言下之意,就是暗示道,这次他们必定是榜上有名。

      目的达到,众人俱是面带喜色地离开淮南王府,桑容本是想先去接了茗烟立刻就走的,刚走到偏厅前就被老莫叫住,说是淮南王在书房有请。桑容有些不安,不知道淮南王私下见自己有什么涵义,忐忑地到了书房,淮南王正望着烛光失神。老莫叫了两声,淮南王才回过神:“原来是青涵来了,过来坐吧。”

      桑容拘谨地坐下,淮南王把书房里伺候的几个婢女都打发出去了,又看着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说:“二十多年前和你父亲在长泽一别,竟是再也没有见过,你也应该有所耳闻,本王素喜清静自在,不爱管朝廷里的事。你外公与父亲落难的事,我连点消息也没有得到,实在愧对子正兄。”

      桑容躬身连道:“怎敢劳烦王爷!”心里,却是有几分欢喜的,难道是王爷看在和父亲的交情上,想要搭救一把?

      淮南王却踌躇地:“但是……”他长叹道:“但是,既然这个案子在刑部已经定了,本王不晓得内情,也不好说些什么。本王相信子正兄的为人,断不是那种会贪赃枉法的,如今只能等会试过了,本王再寻个机会跟皇上提提这个事情吧。只不过,你外公是为了什么而被流放的,而子正兄又是为何下狱的,这些原因你应该比我清楚,皇上给不给这个恩典,本王也没什么把握,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学生没齿难忘!”桑容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抑,俯首喜极而泣。真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重重地给淮南王磕立几个响头,“王爷的恩德,学生今生报答不完,就算来世做牛……”

      淮南王将他扶起来,有些无奈地:“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是不是?哎……你跟你子正兄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了。而且,本王也并无完全把握能救得了你的家人,若是要谢,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说吧。眼下,你最最要紧是春闱会试,你有几分把握能夺得头筹?”

      “若是没有什么差池,学生敢保能得状元之名!”

      “当真?!”

      “绝无虚言!”

      淮南王点了点头,道:“我自然也是相信你的,只不过,中进士容易,但是要进入前三甲,还是得看各人造化了。前三甲的人都是由皇上亲自点选,旁人是插不进手的。你若是能中得了状元,搏得皇上青睐,对以后的事情也有不少的好处。”

      桑容明白,还是对淮南王谢了又谢,感激涕零之意,溢于言表。淮南王留了他多说了一会儿,问了他现在住在哪里,吃食,身边的下人,又问了他外祖父,父亲,母亲一些情况,才放了桑容回去。桑容走之前,则是郑重地跪在地上,又给淮南王磕了一个响头,看得淮南王一阵欣慰,好友有子如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桑容走了之后,一个身着华贵宫装的美丽少女从内室中走出来,看着桑容的背影,感叹道:“原来我以为林逸臣就已经是今科最出色的人了,原来这个桑容,才是真正的惊才绝艳,人中龙凤啊。”她正是淮南王的侄女,大魏皇帝的亲妹妹,宁国长公主刘芸。虽然挂着长公主的名号,刘芸实际上才十二岁,先帝有六个儿子,但是女儿,却只有刘芸这一个。所以不管是先皇还是现在的太后,对长公主都非常溺爱,才一岁就给了个宁国的封号,虽说先帝已经薨逝,现在即位的顺帝对这个妹妹,也是十分疼爱纵容的。

      长公主身份尊贵,除了皇帝和太后还可以管管她,其他人的话,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淮南王见她出来,眉头微皱,不悦地说:“现在你满意了吧?!先是林逸臣,又是桑青涵,再这么胡闹下去,早晚被太后晓得了,困你在宫里学规矩,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外面乱来!”

      长公主咯咯地笑着,压根不把淮南王的威胁放在心上,她笑道:“叔叔怎么这样说呀,我还不是为了给皇帝哥哥搜罗人才么,皇帝哥哥不怪我呢,太后也不会说什么的。”说到这里,她眼巴巴地看着淮南王,难得地哀求道:“桑青涵文采风流,难得一见,叔叔你帮我搭个桥,让我扮成富家公子跟他结识可好?”

      淮南王忍了忍气,还是忍不住一指头敲在长公主的脑门上,怒道:“公主就该有个公主的样子,皇上允许你出宫,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还要求这求那,当心到头来一场空!你当这是可以闹着玩的么,先前因为你擅自结识了林逸臣,就有不少弹劾你的折子交到了皇上手里,若不是皇上念在手足之情,早把你关起来了!再说,你以为你结识那些人只是单单好玩就是了吗?这其中的牵连,你给本王动动脑子想清楚!”

      长公主嘟着嘴巴,驳道:“叔叔真是罗嗦,有什么好牵连的?!不就是别人看他投在我的门下,要么使绊子,要么就巴结。我也不是好惹的,要是有人敢欺负我的人,或者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招摇,我自然会料理干净。林逸臣是个本分的,不会做那种事情,叔叔担心个什么嘛?”

      淮南王真是无力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从宫里边出来,又有几个是单纯的,他叹了口气,道:“林逸臣本王不管,也管不着,但是青涵这孩子,你最好不要接触,免得多生事端!”

      “他不是有冤屈要伸吗,有我在一边多多说上几好话,叫皇帝哥哥放人的把握也大些。还是叔叔想独占恩人这个名头,一定要把我排除在外?”

      淮南王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怒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王直接了当地告诉你,桑青涵身边,与你有一样心思的大有人在!你若硬是要淌着趟浑水,本王不拦着,到时候惹了祸事,别怪我这个做叔叔的没有提醒过你!”

      书房里面吵得欢,门外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素英却是急得差点掉眼泪,淮南王可不是好惹的人物,连皇帝见了他也是要给三分面子的。长公主年少气盛,又被宠坏了,不太讲究礼数,但是她的作风却一直很合乎淮南王的胃口,所以淮南王待长公主也比其他宗亲要亲近些。这次怎么吵得如此厉害,正在素英焦急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原来是淮南王气得把镇纸都摔了。

      “给本王回去把规矩都学好了再来!”

      两个人不欢而散,长公主闹了半天,终究也不知道桑容身边那个与她有一样心思的人到底是谁。不过,无非也逃不开那三派的人马——上官杞,周国栋,花詹。坐在马车里,长公主很是气恼,素英有些担心地小声说道:“公主,你何苦跟王爷翻了脸,若是……”

      长公主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王叔不那种长舌的人,他就这个脾气,何况我们也不是头一回吵架了,我越是蛮横,叔叔才会不防备我,与我疏远,过两天他就没事了。再说,他一个长辈,跟我这个小辈的计较什么?!”虽然正生着气,长公主还是对那个素袍青衫,长身玉立的年轻人念念不忘,不仅才学好,长得也好,比林逸臣都要好,想到这儿,长公主大声叫道:“停车!”

      值班的侍卫走了过来,长公主说:“叫李甲过来。”李甲是长公主的心腹,以前在江湖上也是混得开的,身手心机都不错,李甲伺候在马车前面,长公主又把其他侍卫都打发开了,才低声吩咐李甲了几句。李甲听完,连连点头称是,接过长公主的信物,满脸严肃的骑着快马离开了,转眼间就消失在黑夜里。

      素英实在担心,可看长公主一脸自得,知道她听不进自己的话,便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叫侍卫快些赶路,免得在路上拖延又生什么事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