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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少年也知愁 ...

  •   尤邢,桑容和茗烟三人,匆匆逃下了山,直到走到城里安顿下来,尤邢才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们。不过也是害怕他们担心,尤邢没有把阿芙蓉的事情告诉桑容和茗烟,并且再三的叮嘱他们,绝对绝对不要把曾经在宝禅寺住过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一想到自己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尸首睡了两夜,桑容和茗烟心里都有些发毛,不过没一会儿桑容就不操心这个了,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他们呢。

      会试期马上就到了,入京赶考的人将繁华的上京挤得更加水泄不通,别说客栈了,就连普通的农家都有考生借宿。现在住宿的价钱是水涨船高,普通的客栈一个房间一天的房钱最少也要五钱银子,吃喝另算,热水另算。一天下来,最少也要花个一两银子。更不要说现在上京里的热门客栈状元楼了,据说那里已经出过六个状元了,百年的老字号,不少人打破头也要在里面寻一个地方住下,沾沾状元楼的福气。连柴房里都是人,据说状元楼价格最低的一间屋子,一天也要二两银子!

      桑容把身上全部的钱都拿出来,也只能找间最便宜的客栈住上一个月。以后怎么办?会试怎么办,万一落榜,难道要自己带着茗烟一路乞讨着回家吗?还是说,继续典当东西,可是现在桑容已经没什么好典当的东西了,出来程锦华留下来的那块玉石,桑容拿这玉,犹豫几番,还是跑去当铺,当铺的掌柜一看,两眼一翻:“就这个破烂玩意也想来当,至多值个一两银子!”桑容懒得多说,回到全福客栈,再也不提当东西的事情了。

      尤邢看着桑容一脸的苦恼,其实很想跟他说一句,就宝禅寺里那些被茗烟当成杂草拔掉的阿芙蓉,一斤也能卖上个四五十两,那里起码有十多斤的阿芙蓉,算起来,至少也能卖个五百两了。如果任它长个两月,再做成□□卖出去,万两白银也不在话下。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尤邢沉思了许久,对桑容说:“现在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桑兄弟,不如我们一起去摆个小摊,给人写写书信,一来可以赚点小钱,二来也可以练习书法。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想法倒是很好,桑容也觉得可行,两个人当就去置办了必要的东西,在东市摆了张桌子,生意就算是开张了。可是,来京赶考的又何止他们两人?这家中贫寒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想到替人写书信赚钱的人多了。一看这大街上,竟然有十几个为人写书信的,桑容坐了一个下午也没能开张,围观的人倒不少,要不是尤邢在自己旁边站着,恐怕又要惹出什么是非来了。

      这生意是做不下去了,只得另外想办法,桑容和尤邢在外面转了一天,也找不出个能挣钱的方法来。晚上回到客栈里,都是一脸苦相。桑容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在诗词歌赋,他可以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偏偏做起生意来,却怎么也不开窍,想想以前听水生说起的生意经,样样都有道理,却样样都套用不进现实中来,真叫人丧气。不过,桑容也不是那种容易服输的人,拗劲上来了,反而打定主意,非要在长泽做一番事业!

      而尤邢比桑容更加郁闷,凭他的本领,赚三两个小钱还不在话下,就拿现在来说,他鞋底就藏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四海银庄的票子,当场就能兑换出现银来。可他当初为了赖在桑容身边,硬把自己说成一个穷光蛋,现在突然拿出这么多钱财来,依照桑容那个性,自己没了信誉事小,要是把他惹得不高兴了,一转身不理自己了可怎么办?!尤邢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反观茗烟,今天却是兴高采烈地回来,手上还提着一条四斤多重的鲤鱼。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桑容,这条鱼才花了十个铜板,借客栈厨房,自己弄弄,可以当一天的菜了。

      “今天我去买菜,卖鱼的大娘说,这鲤鱼要五个铜板一斤,我选了三条,她竟然给我称出七斤二两来,一共就是三十六个铜板啊!我一看就知道她分明在耍诈,就把其中那条最大的鱼给挑出来,说,钱不够,只要那两条小的。她一称,这回称出五斤二两,就是二十六个铜板!那两条小的加起来还没有这条大呢!

      茗烟气呼呼地:“她实在过分,我也就跟她不客气了,直接把这条大的拿走,丢给她十个铜板,三十六减二十六,三条鱼减两条,一条大的刚好就是十个铜板嘛。她还想跟我理论,还骂我!我把这话跟周围的人说了,她立刻又羞又恼,被我咽得满脸通红,没话说了!呵呵,要是她不先诈我,也不会自作自受,这个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也。哈哈哈……少爷,我聪明吧!”说到后来,茗烟越来越得意,哈哈大笑,鼻子翘得高高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市侩模样,却又实在可爱至极。

      桑容哭笑不得,佯怒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难道狗咬了你一口,你也要反咬狗一口不成?!得了点便宜就卖乖,以后别告诉其他人,你是我桑家出来的!”

      桑容这话说得严厉,却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茗烟从小到大惹的祸事不少,开始他也管着劝着,后来烦了,索性让他闹去,自己局外旁观,倒也觉得十分有意思。茗烟涎了脸讨好着笑道:“少爷,你别生气,要不然我把鱼给大娘送回去就是了。”

      桑容叹了口气,要不是他现在落魄如此境地,茗烟也不必绞尽脑汁,省吃俭用地度日。

      “既然买回来了就留下来吧,别人做生意的也不容易,家中也有老人儿女要养活,以后别再这样了。”

      “好,少爷。”

      尤邢却从这件事情发掘出了茗烟的某种天赋,这孩子计算能力过人,对金钱也非常敏感,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于是私下问他,愿意跟自己做生意去不?茗烟一脸鄙夷地看着尤邢,他忍了又忍,想想自己还有求于人呢,但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嗤笑道:“等我家少爷考上状元,皇上派个官职下来,还用得着我做这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嘿嘿嘿嘿,你别以为我年纪小,不知道里面的油腻。哼,到时候我在少爷左右伺候着,那还不是,还不是……呵呵呵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茗烟一脸诡异地笑了起来。

      尤邢顿感无力,这是孩子么?这是一人精啊,而且,这话也说得太大了吧,好像这状元非他家少爷莫数似的。他好以整暇地笑着说:“诶……你家少爷是那种会收授贿赂的人吗?要是他当了官,我看多半自持清廉,别人送来的金钱礼物他是不可能收的。你知道当官一年俸禄有多少吗?七品知县一年的正当俸禄只是八十八两白银罢了,还要请幕僚,请书吏,请师爷;要上下打点,防止别人拖自己后腿;和乡绅打交道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你家少爷实在是个心软的人,万一哪天他看别人太苦太穷,把自己的俸禄施舍出去也说不定呢。你啊,要是不想点办法,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茗烟一听,正中死穴,想起路上遇到的那个程锦华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一下子也下不来台,硬着头皮辩驳:“我家少爷才高八斗,才不会做区区一个七品的芝麻小官呢。”

      尤邢的笑容越发亲切可爱了:“是是是,就算你说得对,可就算桑兄弟再怎么才高八斗,也不会一下子就做到宰相的位置去吧?以往中了状元的人,有被外放的,有留任京中的,但也都是从七品八品的小官开始做起。前朝有个叫杜渊的人,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了,他中了状元之后,不也是从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开始做起的吗?那还是亏了皇上极大的恩典。一个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薪俸比一个七品知县多不了多少,可是他要留任京中,就得置地,买房子,请下人仆役。同僚之间应酬的花费,上下打点,上京人情世故更加复杂,那花销比起地方上的,不知道要多了好几倍。你说说看,如果我们不未雨绸缪,真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当官的居然连饭都吃不上了,被人知道了岂不是笑掉大牙吗?”

      一席话听下来,茗烟手心里都捏出了汗水,果真如此?果然如此!

      想想自家少爷那个性,十有八九会落得个惨淡收场,怎么办?茗烟年纪到底还小,被游行这么一说就给吓唬住了。一时间,他脸上露出仓皇无助的神情,犹豫了几番,拉着尤邢的袖摆,哀声恳求道:“尤公子,刚才是我不对,我不会说话,有失礼的地方,我跟你赔不是!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尤邢眼睛一亮,勾了勾手指:“把耳朵凑过来!”

      唧唧咕咕,两个人偷偷说了些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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