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乔苏若

5、第五章 无

　　“小哲，你吃啊，吃啊。”肖玉莲不停的夹菜给唐彻，唐彻轻笑，“妈，太多了。”
　　“哪里多了，你看你多瘦啊。而且，这些菜不都是你喜欢吃的吗？是不是不够麻辣？我再去加点佐料好了。”
　　“很好吃，原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呢。”唐彻举筷，一口一口，慢慢咽下碗里红油的水煮肉片，满是辣椒的宫爆鸡丁，脸色逐渐苍白透明。他只是神色如常的慢慢吃下肖玉莲夹给他的菜，一口一口，认真无比。
　　“好吃吗？”
　　“很好吃。”唐彻轻轻笑了笑，手，悄悄抬起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还是以前的味道。”
　　“那再吃点。”
　　“阿莲，”李默走进客厅，对着肖玉莲笑了笑，“今天你开心了吧？”
　　“嗯，”肖玉莲点头，“你看，小哲把我做的菜都吃完了呢。”
　　李默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只是唐彻低垂着头，让他看不清他的神色。
　　“妈，吃了饭，就该吃药了哦。”唐彻抬头示意李默，李默被唐彻难看得有些过分的脸色吓了一跳，“小彻……”
　　“你糊涂了吗？”肖玉莲轻笑，“默，那是我们的儿子啊，小哲啊。你忘记了吗？”
　　“阿莲……”
　　“李叔，去拿药。”
　　李默叹息一声，转身上楼拿药。
　　“可不可以不吃药啊？”肖玉莲拉着唐彻的衣服，“小哲，妈妈不要吃药。”
　　“不可以哦。”唐彻嘴唇乌紫，神情却没有半点不耐，“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我本来就没有生病！”肖玉莲一个激动，一推唐彻，唐彻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摔倒了地上。“咳……”唐彻捂住胸口，轻声咳嗽。
　　“药来了。天，小彻。”李默连忙扶起唐彻，“你怎么样？”
　　“妈，”唐彻轻轻拥抱躲在角落里的肖玉莲，“妈，你要听话。你要是不吃药，就不能骗过唐彻，如果骗不过唐彻，小哲要怎么带你离开呢？”
　　“小哲……”肖玉莲抬头，“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因为……因为妈妈不肯吃药啊。”唐彻用力喘了两口气，努力平稳自己颤抖的声音，“这样，下次小哲不来看你哦。”
　　“我吃，我吃。”肖玉莲慌忙抓起药瓶，倒出一把药，“妈妈这就吃。小哲不能不要妈妈。”
　　“不用这么多。”唐彻伸手，将多余的药丸拣了出来，“两片就够了。”
　　“小哲，你是妈妈的希望，是妈妈唯一的儿子，可不能不要妈妈。”肖玉莲服下药，药里本身就有安定的成分在里面，很快，她就搂着唐彻，开始喃喃低语，“只要你要的，妈妈都会给你。你要帮妈妈报仇，报复唐家的人，帮我杀掉唐彻那个坏人……妈妈所有的不幸都是他的错……”
　　“小彻……”李默一时没有看清唐彻嘴角的笑意，他只是感到很难过很难过。“你……”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李叔。”唐彻起身，眼前一片朦胧。唐彻不动声色的扶了扶墙，耐心的等待那阵昏眩过去。
　　“小彻，你怎么了？”
　　“李叔，你扶小妈上去休息吧。”唐诚的声音适时出现，听到他的声音，唐彻的神色一松，竟一时站不稳了。
　　“彻。”唐诚连忙扶住唐彻，“要不要坐一下？”
　　“我们……走……”唐彻眼睛暂时看不见，他伸手握了握唐诚的肩膀，将自己的决心传递给他。唐诚眸光微微一黯，无言的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到了车上，唐诚快速给唐彻松开领带，解开衬衣扣子，尽可能的让他感觉好一点。
　　“彻，来，先把药吃了。”唐诚找到唐彻放在车里的药瓶，连忙让他服下。唐彻整个人靠在车座里，脸色苍白得可怕。
　　“你太胡来了。”唐诚不赞同的皱眉，“要不要去医院？”
　　许是药力发作，心脏虽然仍然在不规则的剧烈跳动，但是唐彻已经恢复了一些气力，他淡淡一笑，“这个时候过去，那两个会不会把我们吃了？”
　　“你还是不要去了。我送你回去。”
　　“很久都没有能聚到一起过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忙。”唐彻嘴边的笑容有些苦涩，“时间，总是觉得越来越不够了呢。”
　　“胡说八道些什么？若是让沈晨听见，他非得和你大吵一架不可。”唐诚皱眉轻斥，“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知道了。”唐彻虽然这么答应着，神情却不见有多少认真。心知他是听不进去的，唐诚暗自叹息一声，“我听沈晨说，今天的董事会，你拼得很艰难？”
　　“有哪次是不艰难的？”唐彻挑眉反问，“习惯就好。”
　　唐诚转身进车启动了轿车。唐彻靠在后面的座椅里，目光探究，“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