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乔苏若

6、第六章 无

　　“差不多就快收集齐全了。”深夜里的大街，清爽寂静。所以唐诚可以分心与唐彻交流，“怎么？等不及了吗？”
　　“下棋，总是应该走一步想三步，更何况，我们的爷爷，是走一想十的高手。”唐彻的手放在车窗上支撑自己的额头，“我总是在想，他这次是怕是铁了心了。”
　　“铁了心如何？废了你？”唐诚冷笑一声，“那，要不要以第三方的身份介入？”
　　“他若是将我撤下来，多半的主意是动在你的身上了。”唐彻轻笑，甚至难得的有些同情的看着唐诚，“如此，算不算如了大家的愿？”
　　唐诚眸光沉了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谁都知道我这个唐家的长孙是如何的材料。书呆子一个，遇事优柔寡断，个性懦弱，他是想让我当傀儡吗？”
　　“你贬起自己来倒是一点都不心软。”唐彻低笑，“有句话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若是让沈晨或者左逸听到你把自己说成如此的狗熊，肯定不会依你。说你如此，岂不是贬低了大家？”
　　“他们自然是英雄人物了。”唐诚笑了笑，从后视镜看了看唐彻有些疲惫的神情，“先睡一觉吧。等到了再叫你。”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做点事情好些。”
　　见唐彻将身边座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唐诚蹙眉，“你终是劳碌命，就不得半点空闲。”
　　“‘夜枭’最近生意不错，连着走了三趟大买卖。”唐彻的眸子被电脑屏幕的光映得妖异晶亮，唐诚淡淡瞟了唐彻一眼，“你查到他们的路线关系网了？”
　　“进他们的网络里看了看，倒是和我手里掌握的那份图，差不到哪里去。”
　　“小心不要被尾巴跟上了。”
　　“当初他们用的防火墙本来就是我编译的，你说这算是什么？”唐彻轻笑，听到这里，唐诚也笑了起来，“你卖了他们多少钱？”
　　“几百万而已，比起一趟几千万利润的买卖，花几百万买个保险，还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我还赠送了一套记录线路图的软件。算是很优惠了。”
　　“你是为了更方便自己操作吧？”唐诚很不客气的拆台，唐彻轻笑，按下回车键，“好了。”
　　“你怎么处理的？”
　　“我能做到公民的义务已经算很好了，剩下的就要麻烦那些正义之师去头疼了。”唐彻合上电脑，“估计这次一过，让人上门去推销新的防火墙，会很好卖吧？”
　　“所以你比较适合坐在欧逸总裁的位置上，”唐诚感叹一句，“你有奸商的潜质。”
　　“若不将‘夜枭’的爪子困在欧洲那边，一旦他们过来，对于逸来说，始终是个祸患。”唐彻褪去玩笑，正色说道，“但是这件事情，我又怕太急，引起那边的反弹。”
　　“那就缓缓再说。更何况，知道左逸身份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如果顺利，应该没有人会查到这边来。”
　　“希望吧。”唐彻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只是，很多事情，我们总是想得过于的美好……”唐彻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仿佛已经睡着。唐诚看了看后视镜，关掉了车里的照明灯，尽量将车开得很稳很平，想让唐彻多休息一阵。
　　车，稳稳停下，唐彻并没有醒过来。唐诚开门下车。还没有敲门，门自己就开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左逸看了看唐诚身后，“彻呢？”
　　“小声些。”唐诚示意，然后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左逸望了一眼，“他做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晨听到左逸这么说，也走了过来，嗅了嗅唐诚的衣服，“你们去郊区的别墅了？”
　　“你这么肯定？”左逸好奇，沈晨撇了撇嘴，“那还用说，这么多年，每次彻过去了，身上总是会带着这种檀香味儿，想不知道都难。”
　　“呵，”唐诚一笑，“你倒是细心得很。”
　　沈晨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唐彻没有反应。沈晨脸色一变，唐彻是个很敏感的人，平日里基本上不可能说有深眠的时刻。少年时代养下的习惯，让他总是会被一些细微的声音惊醒。这次，有些不正常。
　　“唐彻！”沈晨大力打开车门，倾身靠近唐彻，“唐彻！”
　　细细的看唐彻，唐彻的嘴唇发紫，连脸色也是青紫色。沈晨握起唐彻的手一看，该死，连指甲都是淡紫色了。
　　“怎么了？”听到沈晨有些惊慌的声音，唐诚和左逸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沈晨将唐彻抱出车，直接放在地上，开始做心脏复苏。
　　唐诚低头掏出手机，“慕容，是我。我在水岸这边的别墅，你带齐药品快点过来。好，就这样。”
　　“我居然没有发现……”
　　“他本来就是极其能扛的人，更何况，这种状况，也是第一次发生，诚，无须自责。”左逸拍了拍唐诚的肩。
　　没到二十分钟，一辆汽车横冲直撞的冲了过来，又在最紧要的关头及时刹车。
　　“怎么样了？”一位眼镜兄心急火燎的冲下车，“我看看。”
　　沈晨腾出位置，“现在要怎么做？”
　　“先进去再说。”大致的看了看唐彻的情况，眼镜兄起身，“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一旁的左逸横抱起唐彻直接进门，唐诚拍了拍沈晨，“走吧。”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沈晨没好气的瞪着唐诚，“晚上我们还通了电话，不是还好好的？”
　　“你该知道，如果唐彻去了郊区，就不可能是好好的。”左逸被眼镜兄赶出了房间，出来正好搭话，“我刚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口，看样子等等要让慕容缝上几针了。”
　　沈晨听了他这话，神色陡然一冷，他无声的转身，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半晌才说道，“我总是在怀疑，肖玉莲不是这么简单的人。”
　　唐诚坐在沙发里把玩小茶几上的小摆设，一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