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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幽歌往事 ...

  •   “当心!”
      展清比白子骞更心急,他忘却了自己的伤,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住,白子骞眼疾手快从背后拖住他半边身子,展清脚底一个踉跄,撞进了白子骞怀里。
      “第三次了。”白子骞轻笑。
      “多谢...”展清有些无地自容,他还从没有过一天之内欠别人三大个人情。白子骞也总是第一时间护住自己,他与他只是萍水相逢,却总是出手相助,实属不易。
      展清幼年至此从未受人恩惠,也自然养成了信不过外人的性格。白子骞与他而言连个朋友都不算却屡次相助,展清很感动。佯装的笑脸渐渐有了温度。
      “幽歌房间在何处?”刚才那个身影的主人在他房间门口转悠,展清跟他同在屋里,还不能分辨是冲着谁来的。祝幽歌一个人呆在房里,很难让他放心。
      展清主动要求白子骞背着他,他在背上为他指路。白子骞没有异议,背着他就走。
      祝幽歌和白子骞在一个别院里,可别院房屋如此之多。七拐八绕的很让人头疼。
      “我说展清,你们家也太大了。快累死我了。”白子骞跟展清熟络了之后也不再尊称他为展公子了,先前那么刻板的对话他早就厌倦了,现在能像朋友一样交谈让他放松不少,展清在白子骞背上为他指明方向。终于,在长廊最靠里面的一个屋子钱停了下来。
      “祝姑娘说不想跟你离得太近。我就让她住的稍远了。”
      白子骞:“......”她是有说过嫌弃他睡觉磨牙来着。
      “祝姑娘?”展清试探着敲响了门。
      现已过午时,祝幽歌似是在熟睡,没有回应。展清又轻敲两下,还是无人反应。
      “白公子不必忧心,应是睡下了。”
      刚才的男人若是寻到这儿对幽歌有何不利,他们在房中不会一点动静都听不见,除非他的轻功神乎其神,能不动声响带走一个大活人。房中漆黑一片,冷风拍在纸糊的窗户上,发出“沙沙”声响。白子骞站在门外踱步,他觉得今晚祝幽歌有些过分的安静。到了一个新环境,她怎么还能睡得如此之好。他二人初次去到不盗镇的时候,她整整十日没有睡过安稳觉,说是认床睡不好。
      “幽歌!”白子骞用力拍打门板。里头安静的渗人,跟外头的冷风交相辉映,分外空灵。
      “爹...娘...”白子骞趴在门板上听到里头传来微弱的声音,顾不得那么多用力踹开了上锁的门。
      两半门在白子骞的大力下碎成一片片的碎木头散落在门口。五步之外便是睡得满头大汗的祝幽歌。
      白子骞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摇醒了她,祝幽歌眼神痴楞,半天才看清来者。“哇”地一声抱住了白子骞。
      “师兄!我怕!”祝幽歌的哭喊声在这片回想,若不是这里空无一人,想必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展清成了唯一的看客,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找到烛台点燃蜡烛,这才看见祝幽歌眼泪糊了满脸。
      “祝姑娘莫不是梦魇了?”展清轻声问。
      “嗯...”祝幽歌惊魂未定,还不敢看除白子骞外的其他人。
      “别怕别怕,师兄在呢。”白子骞替祝幽歌擦干眼泪。漂亮的双眸哭的红肿,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居然把胆大包天的祝幽歌吓成这样。
      “师兄,我爹娘呢?”祝幽歌问。
      白子骞虎躯一震,不明所以:“为什么问这个?”
      “刚才...我梦到爹娘了。还有好多好多的血。很多人围着我爹娘要索他们的命。我当时就在我娘怀里,什么都看见了...”祝幽歌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
      展清只是局外之人,却从祝幽歌的言行中想到了一些事。
      “胡说什么呢,那只是梦。”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几岁了?”白子骞的随口的糊弄没有被祝幽歌听进去,她刚才的梦好像离她只有一步之隔。数十年的轻狂岁月将这个噩梦埋藏了如此之久,却在展府让她想起来了。
      “当时我年仅五岁对不对?那我五岁之前呢?我是从哪儿来的?我爹娘是谁?!”
      “......别想了,那真的只是梦。”白子骞轻拍她的后背,望平抚她纷乱的心境。
      “祝姑娘梦魇缠身,多休息为好。我房中有安神的汤药,喝了会好些,我去拿来。”
      “谢谢展公子...”祝幽歌小声道谢。
      展清回她一个笑脸,一瘸一拐出门去了。
      “幽歌,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可如此失态知道吗?何况你我二人现在寄人篱下。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
      “所以我的身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祝幽歌抓住话柄质问白子骞。
      白子骞直想扇自己嘴巴。老马失前蹄呀!被这个臭丫头摆了一道。
      话茬间,白子骞灵机一动,说:“你想想,我跟你差不了几岁,我能知道啥。你要问也只能去问我娘。”
      祝幽歌:“......”师母带我去昆仑时,白子骞也不过是个黄毛小儿,让他回忆过往确实困难。
      “等我们见到你师母她老人家,你有什么话都可以问。她虽然不一定会如实回答,起码能换你一个心安。”
      “嗯,师母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祝幽歌用沾满眼泪的双手在脸上蹭了又蹭,原本就花猫一样的小脸又脏了几分,白子骞累感无奈,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替她擦干净脸。
      “别多想了,快些睡吧。你不是想逛灯会吗,明天晚上就是了。我陪你逛。”
      还有些流连刚才梦境的祝幽歌顿时兴奋了起来,轻声细语道:“不许骗我。”
      “嗯,快些睡吧。我还要去跟展清道个谢,搞得人家也没法睡了。”
      “他人呢?”
      “给你拿安神汤去了呗,我去找他,顺便跟他说不用了。你现在还失眠吗?”
      “不了...”祝幽歌觉得有些对不住展清,人家腿脚不方便还如此忙前忙后的,明明是个大少爷,做的却是下人的活。
      “快些睡吧。”白子骞掩上房门离去了。
      祝幽歌心里放不下梦魇,可一想到白子骞要陪她去逛灯会又喜出望外,如此矛盾中居然渐渐有了睡意。

      白子骞一出门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居然迷路了。
      刚才是展清指的路,现在没他在,居然找不着北了。
      “这这这,我房间在哪儿?”白子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回廊如此之长,走了半天也没到头,午时已过,白子骞越发困倦。心想干脆随便找个地方凑活一宿算了。
      在快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展清可算是出现了。
      “我说展公子,你们家房子太多太大了,我根本就找不着回去的路!”白子骞看见展清便忍不住抱怨。
      “没办法,这是父亲的爱好。修缮房屋,不断扩建。”
      “不愧是家财万贯,对我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来说,能有一处遮风挡雨之地便足以。展老爷好大的手笔。”
      “祝姑娘如何?”展清手里提着一包药,应该就是他所说的安神汤药。
      “没事了,已经睡下了。罔顾你还去拿了药来,现在用不上了。”
      “我在的话,祝姑娘有些话不能说,我一走她便可以与你谈心。这么一来而去,不算浪费我一片心意。”
      白子骞现在对展清有了改观。没想到此人如此善解人意,刚才说出去拿药只是个幌子,他知道于这师兄妹而言他算外人,死皮赖脸待着只会给他们平添烦恼,这一走倒是成全了他们。
      “呃,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俩不是那种关系。”白子骞只瞬间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误以为白子骞跟祝幽歌二人结为侠侣。
      “白公子对祝姑娘如此上心,难道是我想多了?”
      “我俩自幼一起长大,对我来说。她更像是妹妹。我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对我也一样。”
      展清笑而不语。白子骞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幡然醒悟过来,他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即便他对祝幽歌有想法,那有关他展清什么事?
      “那什么,外头很冷。我扶你回去吧,在外头吹久了对你腿不好。”
      展清任由白子骞熟敛地扶他,他头一次觉得被人关心是见如此让人心情愉悦又如此哭笑不得的事情。
      有展清带路,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
      白子骞还想说什么,展清制止了他:“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嗯。刚才幽歌的事情,你费心了。”
      “呵,没什么,你不也是帮了我三次吗。”
      “嗯,倒也是哈。那什么,晚安。”
      “好梦。”
      白子骞总觉得跟展清相处时不自在,尤其是跟他单独相处时。他总是面带笑意,让人捉摸不透。吴娘子那么为难他,他也没表露任何不满。正是因为他的淡然和冷漠,白子骞才会觉得他城府极深,无论对外对内,都不会轻易表露情感。如此谨慎小心的人,白子骞原是最不屑于打交道的。现在居然还屈尊于人家的府上。他当时脑子是怎么想的,干嘛非要把自己送到展清手边?
      想来想去都是因为一个人——白子骞的亲娘,柳斐然!

      夜色朦胧,黑云低垂。正值午夜,从展府的屋顶上跳下的黑衣壮汉借着月色疾驰而去。他轻功了得,跑百米竟然不过须臾片刻。一袭黑衣刚好将他完美掩藏于夜色。若不是展府人丁凋零,他这次不会这么容易撤退。只是千算万算,居然没算到展府居然有旁人在,坏了他的好事。刺杀展清的计划只能以失败告终。
      他飞跃于屋檐之上,移动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便已经离开城中,向不远处的荒山而去。
      开封城外山峦叠嶂,山路错综复杂。那黑衣人只能勉强辨认方向。在树林尽头,有一栋临时盖建的茅草屋,不偏不倚,刚好被一颗树干足有四人环绕那么粗的银杏树挡住,周遭还有许多灌木。就算是又砍柴进过此地的农民,也很难被发现。
      黑衣人要找的便是这栋茅草屋。他轻推门进入屋内,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桌上点着的烛灯。一个被烛光照到,摇摇欲坠的身影在黑衣人进门的瞬间站起,乌黑的影子被拉长,在房屋的一角与来者相对而立。
      “事情办得如何?”声音的主人询问刚赶来的黑衣人。
      那黑衣大汉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似是在为自己没能杀得了展清而忏悔:“属下该死!”
      “那便是没杀成?”这声音三分冷峻七分阴森,黑衣人不寒而栗,双腿发软。
      “展府有外人在,救了展清...”
      “外人?是何人?”
      “属下不知...”黑衣人不认识白子骞,自然不知此人来历。
      “那我凭什么信你。”
      “属下...属下愿以人头担保刚才所述句句属实!”黑衣人吓得双眼发黑,挺直的腰杆子也绷不住了,整个趴在了地上。
      他的这位主子行事何其的残忍,任务失败只有砍头的份,他就算不说这话也活不过今晚了。
      “展清何其谨慎,你失败一次,还指望再来一次吗?既然有人救他,那便是我的敌人。我要取他性命,挡我者,通通要死!”
      “是...小人明白...王爷放心,我必定能取他性命。”
      “晚了,你没用了。”
      那黑衣人只觉得眼角一红,漫天血色将他重重包围,锋利刀剑生生将他头颅砍下。头颅滚到一边,身子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他眼睛圆睁,似乎不信自己居然是这样没命的。眼睛直直看着凶手的方向。
      被尊称为“王爷”的男子只道了句:“废物。”将手里的火折子点着扔在尸体上,离去了。
      火光四起,茅草屋瞬间燃起的熊熊烈火将男子的去路点缀成血红色。
      天明十分,没人会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幽歌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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