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偶遇 ...

  •   时值正午,百姓休闲之余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唠家常。可见街边的茶水铺子坐满了人,还有远方来的商队霸占了整个酒肆畅所欲饮。不老少客栈都已经客满,白子骞和祝幽歌二人转了大半个开封城都没找到落脚之地。
      上元节到了,有不少外来者心心念念开封的灯会,赶在节日开始之前到了开封寻找容身之地。客栈的房间一时都不够用了。
      白子骞携着师妹找不到住所,徘徊在最后一个客栈前头打算最后搏一把,大不了露宿街头,山野乡下又不是没睡过。
      “真不好意思二位,小店客满了。”柜台的伙计说出了事实后还是打击到了他们两个。露宿街头不打紧,可这天气恶劣难耐,真要在外头过一夜,第二天必定活活冻死。
      “小哥哥~”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只是个小小的店伙计,祝幽歌长相非凡人可比,衣着大方美颜,少有男人能控制住不动心。再赔个笑更显楚楚动人,白子骞暗自把他这不着调的师妹狠狠夸赞了一番。这就是身为女子比身为男子的优势。
      “你看外面风雪交加,他一个大男人也就罢了。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白子骞稍微愣了个神,这是在说他?
      “可我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你让我怎么办嘛...”说着就要做出抹眼泪的浮夸动作,白子骞白眼朝天,索性靠着柜台坐下不理那边。祝幽歌性子奔放泼辣,断然不会吃亏。让她依仗身为女子的优势要个房间还不是易事。
      “我们已经寻了好久了,都没有客栈肯收留我们。我一看公子你气度不凡,定为良善之人,绝不会让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受冻对不对。”
      这姑娘说话羞中带媚,店伙计早就心痒难耐了。既然人家都说了“气度不凡,良善之人”,那何不往自己脸上贴贴金,帮了这个忙,说不准人家就芳心暗许了。
      “姑娘有所不知,我这儿客房虽满,但有一位公子三天前来我这儿订了房,可这三天都没有见他来入住,我就想这人是不是忘了。如果姑娘诚心想留宿小店,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把这空的房间让出来。”
      “起来!”祝幽歌一反刚才的柔弱,用大力把白子骞踹了个踉跄。
      “还不随这位小哥去把房间布置布置!敢偷懒我让我爹扣你一年俸禄!”
      白子骞:“......是。”
      店伙计原意是可以帮他们争取,可祝幽歌这么说,好像房间已经是她的了,一下子就反客为主。
      “那位订房间的公子不会介意吧。”白子骞问。
      您二位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还好意思拒绝吗。店伙计腹诽道。

      不知何时,屋外下起了瓢泼大雨,摆摊的小贩们都慌手慌脚地守摊子,不过片刻,街道上就已经空无一人。
      一个淋得浑身湿透的男子走进了客栈,正巧看见店伙计把白子骞,祝幽歌二人往楼上领。
      “哎呀!”前头带路的店小二回头看了这么一眼,便愣在原地了。
      “怎么了?”祝幽歌疑虑道。
      白子骞看清来者之后也是一惊,险些脚底没站稳。
      来的人正是先前在白花当铺典当贵妃镜的人。甚至连衣着都没换,跟之前不同的便是狼狈疲倦的面容,还有从内里渗透到衣服外的鲜血
      白子骞下意识挡在祝幽歌身前。他没有把握贸然上前跟人家正面交锋,何况此人很有可能掌握着柳斐然的下落。是敌是友还无从分辨。
      “陶公子。哎呦哎呦!是您来啦!”店小二马上抛下大眼瞪小眼的师兄妹二人,十分殷切,甚至有些惺惺作态地恭迎他口中的陶公子。在看到陶子凌身上的伤后,一个劲儿嘘寒问暖,要多恶心人有多恶心人。
      “不知小哥可还记得我订的房间,现在我来了。麻烦小哥领我去吧。”他的声音和与白子骞初次见面时有很大不同,非常疲累,清润的嗓音多了几分沙哑,身形摇摇晃晃,不是有店里的伙计搀扶,可能已经软倒在地。
      “师兄,我们的房间...”祝幽歌丝毫不关心他的身份,心心念念的全是好容易争取来的房间。
      “等着。”既然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那危险性必定大大减少。白子骞一挥衣袖大步上前与陶公子面对而立。
      “不知陶公子可还记得我。”
      陶子凌抬头看到白子骞时,失魂落魄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些,万分困难地行了礼:“白掌柜...”
      店小二震惊之余重新打量过白子骞,这人一身破麻衣裳,既然也是个掌柜的?那这么说他不是那位绝色美女的随从?
      “你...”店伙计开口欲说话。
      “快带陶公子去休息,房间在那儿?”白子骞毫不客气从店伙计手里抢来陶子凌的胳膊,兀自搀扶着就往楼上走。
      “谢过白掌柜。”
      “拐角把手的第三间就是。”店伙计跟在后头喊,生怕白子骞听不见。
      祝幽歌很自觉地把路让开,让白子骞走在她前面。
      到了房间里,祝幽歌稍加整理床铺,白子骞将陶子凌扶上床。
      “敢问陶公子这是怎么了?”
      如果说初次见面的陶子凌是温润公子,那么此时的他眉宇间多出来的匪气就很能说明问题。不是长得一样,白子骞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双胞胎装神弄鬼。
      “白掌柜的何故多问,每个人都总有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气息越发微弱,白子骞眉头紧皱,上去探了探他的脉搏,竟然似有似乎,明显是经脉断裂造成的内伤。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内伤!”若不是他内力深厚,小命必定不保。同是习武之人,白子骞给他把脉之后能确定,此人的武功还要在他之上。
      “一些私人恩怨,仗着人多把我打成这样...”
      “幽歌,快去打盆水。”
      “哦.”
      支开祝幽歌,白子骞在床前站定。眼神跟之前比温和了不少,可躺在床上的人却还没有放下戒备之心。二人相视良久,还是白子骞先开了口:“我娘在我小的时候让我熟读医书,一些治病的方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不知陶公子...哦不,陶姑娘信不信我。”
      “你...”陶子凌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她想不到自己的伪装居然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
      “我刚说了,我小时候熟读医书,略懂些医学,男人的脉象平稳有力,相对较快。女人的脉象轻缓平和,相对较慢。你装的再好也不可能在这上头上动手脚,对不对?”
      被看穿的陶子凌不再掩饰,冷漠注视着白子骞,白子骞笑意盈盈的,丝毫不觉得自己不留情面的做法伤害了她的自尊。
      “白掌柜的想怎么样?”
      “当然是想替你疗伤,但我一个大男人不能占你的便宜,一会儿让我师妹来。但在这之前,你最好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私人恩怨罢了。”
      “不说也罢,只要我想知道。总能知道。”白子骞素来口下不留德,抓住机会甭管熟人生人在他看来就是能拿来嚼上一嚼让他开心让他爽的玩物。
      陶子凌自知身体状况,懒得跟他较劲,索性闭上眼睛静养,不再看他。他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把她怎么着。
      “师兄,水来了。”祝幽歌问楼下的店伙计要来了脸盆,装了满满一盆端了上来,沿路撒了一地。
      “幽歌,她交给你了。”
      “啊?什么交给我了?”
      “服侍她洗脸洗手,弄得越干净越好。把她湿衣裳脱下来烘干,这样就行了。”
      内伤难医,只能靠自己。而且她受了伤不去找郎中,竟然第一时间跑来了客栈。可疑,太可疑了!
      “我可不会治病!他万一死了怎么办?”祝幽歌抗议道。
      “可人家不让我治病。”
      “一定是你嘴太欠了!”
      “......”倒还真有这部分原因。
      “我不干!”
      “好师妹~”白子骞也学起了祝幽歌的绝学“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会忍心放任不管的,这里交给你了。”白子骞一边说一边往外退,说完人已经到了门口,不等祝幽歌反应,飘到了门外。
      “白子骞!”
      跑出老远还能听见祝幽歌不绝于耳的叫骂声。不过管她呢,反正他白子骞早就习惯了。
      跑道楼梯口正好撞上上来送饭的店小二,看见了他,道了声好,顺便问问有没有跟陶公子商量好房间的事。
      “他同意让我和我家小姐跟他挤一宿。”
      “.....”不知怎么的,店小二突然想到了一英俊男子搂着美艳女子在床上嬉笑打闹,而这个下人却只有眼巴巴看着的诡异画面。
      “待会儿送两壶好久去我们房里,我们小姐和陶公子聊得甚好。这一开心就想喝酒。”
      “好嘞好嘞,待会儿就送去。”
      陶子凌不只是内伤,外伤也有七七八八。都不是大伤口,用酒洒在伤口上消毒,包好便无大碍。

      交代完事情,白子骞下楼找了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定定看着屋外,当真是大雨滂沱,把屋顶的雪全部冲刷下来,在地面积雪上砸下一个又一个窟窿。
      白子骞看得入神,空灵双眸无精打采。清冷气质生人勿进。外人看来,静坐的男子很像一副优美的画卷,只供欣赏,不可亵玩。
      就这样一直坐到了雨停,他才悠悠起身向屋外踱步而去。
      经历一番洗涤,天地万物清澈透明,瑰丽天边祥云低垂,好像伸手就能够到。如此美丽的开封在白子骞这个外人眼里却并不那么完美,他早年跟随阿娘云游到此,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展府当家老爷展文君原是御林军副将,因其出色军事才华被陶慎卫将军重用,跟随其一同出征蒙古,陶将军更是任命其为禁军总都尉。官大有人就会不安好心,这些年因为官运亨达,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买卖,其中一条就是加大税收,开封百姓因此苦不堪言。皇帝因为此事大动肝火,一怒之下变了他的官,,褫夺了他御林军副将的封号。但念在他征战有功,没有赶尽杀绝。
      这些年,他的小儿子展峰名声鹊起。居然还被皇帝任命为皇孙伴读,沾了儿子的光。他昔日的光辉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没那个胆子胡作非为,只能夹着尾巴小心度日。
      至于他大儿子,此人从不抛头露面,很少有他的传闻。在不盗镇也少有人提起。为何不提起?同样都是儿子,为何他没有资格被选入宫当太孙的伴读。
      白子骞越想越糊涂,江湖恩怨和朝堂纷争这两者是永远都没有谜底的。改朝换代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挤破脑袋往里钻,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抄家灭祖的下场。
      白子骞刚好二者兼具,他是昆仑派的少掌门,本身就背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江湖中多少人都觊觎他的地位。他那不着调的娘又几次三番掺和朝廷之事。有些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就会跟他求助。所以在外漂泊这几年,朝廷纷争也了解不少。
      “快闪开快闪开!!马不长眼!!”屋外一声长啸勾回了白子骞的魂。由于声音的主人太过吵闹,客栈里的人三三两两都向屋外看去。
      只见一匹受惊的马儿向前疾驰,马鞍上的人握紧缰绳极力阻止。马儿不知受了什么惊吓,不顾主子的安危向前飞驰,白子骞好奇往前看去,穆地怔住了,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背朝马匹,主人高昂的叫喊声惊动了他,回头看见马正朝着他的方向如疾风卷落叶一般呼啸而过。可能是被当场吓傻了,居然没有闪躲。
      白子骞低吼一声:“快闪开!”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向屋外冲去。
      那人听到了白子骞的声音,欲躲开。但挪动的非常慢,马已经近在眼前快要撞上了!
      千钧一发之时,那人感觉腰间一股怪力将自己拦腰抱起,接着双脚离了地。救自己的男子从马身上的人手中抢过长鞭,狠狠抽打着马,马仰天长吼一声,撞向身边的高墙。
      “轰!!”几声巨响,马和马主人全部摔倒。
      “你疯啦!让你躲为什么不躲?!”白子骞带着那人落地之后就气不打一处来,都那么喊了还没反应,莫不是个聋子!
      “多谢救命之恩。”
      低头一看,怀里的人正诚恳道谢,声音温和,纵使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哎呦!疼死我了!”那摔倒的马主人拍拍土爬起来,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就要开口骂。
      白子骞松开怀里的人,这才仔细看清这人的面貌。
      展清!
      那就难怪他没有及时躲开。他断了一条腿,纵然想躲也躲不开。
      “无恙便好。”白子骞也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马匹主人已经走过来要教训他们二人,却在看清了居然是展清之后,所有的污言秽语全都堵在了喉咙口。
      “这位大哥,实在对不起。您的马我会赔偿。”展清很客气,丝毫没有大少爷的架子。那马主人气在看到展清的时候就消了大半,这会儿更是一丝丝怨气都没了。没等展清再开口说话就牵着马离开了。
      “你不是昨天酒肆的那个吗?我们俩真是有缘。”展清笑盈盈看着白子骞。
      白子骞没他这么客气,端详了会儿展清的断腿,懒洋洋道:“腿断了就别一个人出来溜达,这次你侥幸碰上我,下次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