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可道，非常盗》风无羲

32、蛊毒

　　展峰誓死不从，要他宽衣解带屈尊任人摸来摸去，他宁愿去死也不干。
　　展清态度坚决，非要他把衣裳脱了，白子骞还在一边吆五喝六的，展峰丢了铠甲赔了万千士兵本就很不爽，展清的行为更是火上浇油，把他平压了两日的怒火点燃。
　　“展清你别欺人太甚！！”展峰自知以自己现在的能耐打不过白子骞，也就打打嘴仗还行，白子骞再不识抬举也该知道展峰该怎么对待。
　　“阿清，别那么多废话，直接拍晕了你爱怎么查怎么查，我来。”白子骞说。
　　篝火熄灭，白子骞慢慢逼近展峰。
　　展峰见识过白子骞的夺魂掌，不想再试一次了，可气势上还是丝毫不让：“有本事就打死我！”
　　白子骞看展清，展清幽幽道：“随你，但我可告诉你。马哈木心狠手辣，杀人于无形。蒙古奇毒百出，随便一个就能干掉你。我救你是我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你如此不识抬举就是你缺管少教忘恩负义！你给我仔细想明白了，要死还是要活。”
　　“你别以为两三句话显得你多厉害，不就是说吗，谁不会说。我警告你，别以为攀上陶将军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贱命到哪儿都是贱。”
　　展清纹丝不动冷冷看着他把话都说完，几乎都是骂他的话，他全部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没听进去。
　　“说完了？”
　　“你是有多恨他，骂了这么多一个字都没重复。白某自愧不如。”白子骞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说。
　　“关你屁事！”展峰瞪着白子骞。
　　白子骞举起双手闪到一边继续看好戏。时不时插两句嘴。展峰比展清脸皮薄，说他一句就气的满脸通红。还挺有趣，白子骞都怕自个儿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小朋友。
　　胆子如此小还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兄长欺负他，皇上欺负他，就连白子骞都敢欺负他，可怜呐！
　　“最后一次机会，你脱不脱？”展清暗含警告，白子骞跟着一阵紧张。
　　“就不！”展峰不从。
　　“行。”展清一瘸一拐走过去，大力把展峰连地拔起，展峰还没缓过来，身体僵硬，汗水被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走！”展清拽着他向一个帐篷走去。
　　“哎...”白子骞觉得这样过了，再怎么说也是亲弟弟。万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嘛。
　　展峰挣扎无果。
　　真羞耻！他一个堂堂将军居然让一个病痨鬼拖着走。
　　“展公子，开封战事吃紧，我们不可过多停留。最多两日蒙古援军便会到达。我们的人马恐怕...”
　　“知道了，休整一夜。明日天亮即刻出发。”
　　“是！”

　　东厂和锦衣卫两路人马已经到了开封，双方激战，战事渐况。展峰带人一离开开封蒙古人就展开了攻势，明明就是早有预谋。把他们想的太简单。如若没有豁出去一搏的气魄，如何做出夺权篡位一事，鞑靼的悲剧还近在眼前。
　　展峰被拽着麻了半边的胳膊，动都动不了。展清力气极大，把他扔床上暴力脱衣。
　　“展清！你松手！！我杀了你！！”
　　“老实点！”
　　...
　　白子骞守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恶趣味十足。慕云跟他一左一右守在帐外，脸色差不多。

　　事实证明展清的忧虑是有道理的。
　　展峰身上除了战斗留下的剐蹭伤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
　　展清曾经有过跟他一样的症状，白子骞见识过。蛊毒。身冒虚汗，体温急剧增高。脖子近处血管呈线暗紫色。
　　展峰当真被下毒了！
　　“别乱动！”展清死死摁着展峰半边身子，展峰不及展清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凑近点看就看不清血管纹路。
　　果然紫了一片。
　　“再横啊！”展清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语气。展峰到底跟他不是一母同胞，和自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好赖话都分不清。
　　“这是什么？”展峰被胸前一片青紫吓一大跳。
　　“毒。”
　　“不可能！我滴水未进他们如何对我下毒？”
　　“谁告诉你毒非得靠食物才能摄入。化作微小颗粒破飘散空中，你不知不觉就被放倒了。”展清说。
　　展峰听了他的说辞冷冷道：“知道的这么多，是你下的毒吧。”
　　展清也冷冷道：“你蠢我不怪你。”
　　展峰：“你！”
　　展清扬袖出去，白子骞等的几乎要睡着，见他出来了，忙问：“怎样？”
　　“果然中毒了。”
　　“此毒可有解。”
　　展清默默看着他，白子骞突然想起自己就曾救过展清。可....他不愿意用同样的方法运用在展峰身上。
　　怎么说才好，这样的解毒方法莫非太...亲密。
　　展清说：“解毒有办法，就是疼一些。”
　　白子骞说：“再疼他也得忍着。”
　　展清：“......”
　　白子骞一想不对劲，问：“怎么个疼法。”
　　展清：“痛不欲生，人神共愤。”
　　白子骞：“你太狠了...他是你弟弟...”
　　展清轻笑一下，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何种方法。”
　　白子骞：“什么方法？”
　　展清亮出自己白皙的手腕，道：“割腕放血，我的血能救他。”
　　白子骞只觉得五雷轰顶般的震惊，原来不是展峰疼，是他自己疼。割腕放血，岂是人能受得了的苦楚。
　　“子骞，帮我个忙。”展清说。
　　“不帮。”
　　“听话。”
　　“你别想，要我帮你。帮你放血还是帮你递刀。”
　　“......不帮算了。暮云，你来。”

　　展清需要一个人按住他，这样他才不会乱动，否则放血的痛苦只会大大增加。既然白子骞不肯帮，那他就选了慕云过来，让她抓住他的双肩。
　　展清把扇子中的匕首在火堆里考了片刻，直至冒出青烟。
　　“展公子，这...你要做什么？”暮云以为他要自尽于此，吓得不行。
　　“别废话。按住了。”
　　展清手起刀落非常麻利，滚烫的白刃划过手腕，撕裂剧痛席卷每一寸皮肤，真正的痛不欲生。
　　“啊！！”展清惨叫起来，白子骞躲在帐篷后看着，心揪成一团，情绪无从发泄，眼睛酸胀疼痛。一低头，自己早已哭成泪人。他狠狠捶自己肩膀，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由着他乱来！
　　“展公子！”
　　“怎么了？”
　　“晕过去了！快快快！包扎伤口！”
　　白子骞闻声冲上前去一把抱起展清走进帐篷，满身修罗气场，阴着脸，就像在说：生人勿进。
　　展清他对自己太狠了，刚那一刀扎的是他自己！
　　白子骞把身上的蒙古骑服撕碎，将布条紧紧缠住展清伤口。
　　这儿没那么好的条件有止血药物，白子骞只能简单处理，展清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白子骞说不清什么情绪，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肯定不好看就对了。
　　“嗯...”展清在床上动了动，有醒来的趋势。白子骞赶紧握住他的手避免牵动伤口。
　　“子骞...”
　　“我在。”白子骞从未用这么柔和的声音说过话，展清有幸能听到。
　　“我是不是睡着了...”
　　“你,”白子骞快被气笑了，“你差点死了。”
　　“哦...”
　　“还哦！好玩吗？自己的命好玩吗？”
　　“挺好玩的，就是疼...下回不玩了。”展清脱离严重，白子骞握住他的手腕，能感受到丝丝元气传来，很舒服，很温暖。
　　“能帮你伤口愈合的快些。舒服点了吗？”
　　“嗯，真舒服。”
　　“你这么救他他也未必领情，真的值得吗？”白子骞问。
　　“换做你，你也会救的。”展清原封不动把难题抛还给白子骞，搞得白子骞哭笑不得。
　　“我只救值得救的人，比如你。展峰那样的救来何用，不如让他自生自灭。”
　　“对你也许没什么。可他跟我同为大明臣子，又拥有同样的姓氏。我实在没法把他当成外人，你明白吗？”
　　“我没有兄弟姐妹，不明白。”
　　“幽歌姑娘不算吗？”
　　白子骞意想不到他居然会把祝幽歌和展峰作比较。这两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好嘛！
　　祝幽歌顽劣不堪，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会听他的。展峰好赖不分，什么都不听展清的。光这一点就没法比。
　　“别岔开话题。我还有事要问你。这次你必须老实回答。”
　　“嗯。”展清难得听话。
　　“此等危险的救人秘法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不是从何处听来，我也是冒险一试。其实我也不能保证真的有用。对了，展峰怎么样？”
　　“我没去看，应该无碍了。刚才听见他吵闹，这会儿安静了。”
　　展峰并不是安静了，而是在被强行灌进一碗鲜血之后吓晕了。
　　“你救他出于道义，不是为了私心？”白子骞问。
　　展清不搭话，只是愣愣看着头顶，帐篷里放着几个火盆，是白子骞特地给他准备的，他记得展清畏寒，烧着的火盆就放在床边，将屋外的寒风烧尽。展清舒服之余缓缓开口：“为了什么还重要吗？”
　　“重要。你是当局者，我是旁观者。你迷糊，我清醒。我能帮你排解忧愁，也只有我能帮你。”
　　“你未免太自信了。”
　　人啊，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的好。起码展清现在看待白子骞还是仅仅停留在朋友的阶段。
　　“我不是自信，只是说出事实。你想想，从你离开开封到现在，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只有我。”
　　“那又如何？”展清双手放于胸前，累的不行，快要睡着了。
　　白子骞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还是关心展峰。”
　　展清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笑什么？”
　　“你想的很有道理。可我只能告诉你，于情于理，我都不得不来救展峰。于情，展峰是我弟弟，我这个当大哥应该首当其冲来救；于李，展峰是大明朝子民，而且是一员将军，他落败，皇上面子也挂不住。两个缘由堵着我，我非要来救。”
　　“你原来并不是这么想的。虽是你亲自举荐展峰镇守开封，可你也没料想到他会突然发兵临安，用你们官场的话说，这就是擅离职守，不把大明律法放在眼里，最起码也是个褫夺将军封号的罪。你听说这个消息马上就慌了阵脚，这和你的计划不一样，所以你冒着被皇上问罪的风险也要去救，你害怕展峰真的会因为这场闹剧丢了性命。可是展清啊，你就不想想你自己吗？”
　　“出去。我累了。”展清眼睛没有睁开，下了逐客令。
　　“你好好休息。”白子骞离开了。
　　展清在他走后睁开双眼，冷淡背后藏有一丝恋恋不舍，对他的认识更上一层楼。认识一月多，已经对他办事的门路如此清楚。此人日后要么是并肩而立的友人，要么是兵刃相见的死敌。无论哪一个，都会是他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