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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展清的抉择 ...

  •   展峰被俘,瞻基举棋不定。进也是退,退也是进。蒙古人把展峰吊在城门外示众,朱瞻基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王副将拼死守卫开封,死伤惨重。
      于谦给朱瞻基出主意,东西两厂合出力派出万计刺客前往开封才暂时稳定了局势。朱高炽得知战况后质问朱瞻基为何不向他通报就擅自调动东厂和锦衣卫。朱瞻基为次挨了一通鞭子,还嘴硬说非要把展峰救出来不可。最后是于谦及时赶到为他求情说这是自己的注意才让朱高炽手下留情。
      于谦搀扶朱瞻基去寝殿躺着,太医为他把脉诊治,于谦在账外守候。
      朱瞻基半死不活有气无力道:“为什么我爹不派兵支援展峰...”
      于谦道:“太子殿下知道缘由的。”
      朱瞻基:“我不知道...”
      于谦:“开封一战是输是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想找个机会处置展峰。”
      朱瞻基不满于谦的言辞,说:“展峰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处置他!”
      于谦平和道:“罪臣之子,无怪乎此。”
      朱瞻基猛地起身,冲出账外狠狠一拳砸在于谦身上,于谦被着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倒在地。
      “你算什么!我告诉你,纵使展峰是罪臣的儿子也轮不到你一个无功无就的人非议他。别以为有杨士奇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
      “臣若说的不对,殿下何必如此动怒。您也清楚的,展将军被处置是早晚的事。”
      于谦说话不留情面是先皇最看好的,可朱瞻基不好这一口,他最讨厌这样的人,“来人呐!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门内进来两个太监把于谦拖下去了,就在院中手起棍落,他硬是没叫出声。木棍沉重,打在身上三天无法消肿,是宫中惩罚犯错事的下人最常见的。
      于谦心里是不服气的,朱瞻基不喜他,他也不喜朱瞻基。对他的评价就是四个字——游手好闲。将来要当帝王的人怎能如此袒护一个虾兵小将,于谦想到可气处大声喊道:“太子殿下难道要为一个展峰忤逆先皇吗!”
      朱瞻基被气得够呛,在里屋高声回:“再加五十大板!”

      朱瞻基挨了朱高炽的打,转眼就去打于谦。于谦浑身伤痕跌跌撞撞去找杨士奇,刚一见面就整个人直挺挺倒下了,杨士奇赶紧把他扶上床,一查看伤口,直说下手的人惨绝人寰。
      于谦笑笑,说:“太子殿下干的。”
      杨士奇给他涂上药,奉劝他:“我早跟你说过,不得跟他硬碰硬。”
      于谦:“来硬的谁不会,只会喊人打我,说又说不过我。”
      杨士奇叹气,端来茶水,抿一口,道:“让你辅佐他,你怎么还跟他吵起来了。”
      “展峰被抓了这事儿您知道吗?”
      “知道。一步废棋,还管他作甚。”
      于谦一下找到了知音,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太子跑去皇上跟前说他要把展峰救出来,你说他是不是傻。”
      展峰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坚守开封,他擅自做主进军临安,已经违背了皇命。损失那么多明军,皇上怎么可能还派援军前去救他。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展将军和太子自幼相识,二人在文华殿时就情谊深厚。太子心急要救他也能理解。”
      “儿女情长是官场大忌啊!”于谦对太子的懵懂表示由衷的担忧。
      “我会去禀报陛下此事,不会让你白白挨他的打。你先在我这儿稍作休息。”

      “高兴了?展峰被抓开封差点失守,你高兴了?”白子骞玩味地看着展清。
      展清当然高兴,他这个弟弟果然如他料想的一样毫无耐心。
      “耐心是个好东西。”
      “少爷,算无遗漏。在下佩服。”白子骞笑道。
      刚开始的毒杀展文君,嫁祸给吴函,在皇帝面前故意引荐展峰去开封。把他们一家三口玩的团团转,估计展文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是养虎为患。
      “我能不能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白子骞问。
      “想知道?”
      白子骞点头称是,展清说:“其实很简单。我想回家。”
      白子骞怔了,他以为展清会说声明大义,为民除害。原来只是个这么简单的回答。
      “你家不是展府吗?”
      “那儿是展峰的家,不是我的。我家在燕平。京城的一个支角。地方不大。”
      风景正好,地势偏高,能把紫禁城的风光尽收眼底。民风淳朴,王太师受百姓爱戴,风光无限。
      “我想回家。”展清重复一遍。
      “你家里...还有别人在吗?”
      “外公死了,两个舅舅战死沙场,阿娘自缢。没有人了。”
      白子骞突然想起他们在元阳的茶楼里听那么说书的说的无厘头故事,跟他们家的情况惊人的相似,也就难怪展清那么在意。
      “不还有你嘛。”白子骞笑着说。
      柳斐然跟白子骞说了展清家的情况,白子骞由原来的同情变为心疼。是当今的世道对不起他,他什么都没做错,被抄家灭族的时候甚至还只是个小不点,连死亡是怎样的概念都没能懂。外公母亲先后死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堕落成为展文君家里的一条狗。白子骞无法想象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他会怎样。
      “子骞,我如果跟你说我不想杀展峰,你信吗?”
      之前的经验告诉白子骞,不能说“不信”。甭管展清要做什么,只要相信他就行了。
      “他是你弟弟,骨肉亲情是斩不断的。你杀他是给自己报仇,不杀他是你宽宏大量。”
      展清:“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白子骞:“我是你的侍卫,听你一人的就行。哪怕你现在要我的命...”
      展峰侧脸看他,眼神勾挑,示意白子骞继续说下去。
      “你不会要我命吧。”白子骞怂了。
      “不好说。”
      白子骞:“!!!”玩脱了...
      展清故意吓唬他寻点乐子。在遇到白子骞之前,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有如此大的情绪起伏,他习惯了喜怒哀乐藏在心里,表现出来的永远都是皮笑肉不笑。可在遇到白子骞之后,恐惧,伤心,愤怒,兴奋等情绪全部复活了。
      白子骞爱笑,说话口无遮拦。只有跟这样的人相处才没有必要埋下那么多心眼,白子骞就更简单,他单纯的把展清当成了知交,他生在昆仑长在昆仑,认识的人不是师兄就是师姐,他们全部忙于习武,少有人搭理他。只有祝幽歌能跟他说说话。所以他把朋友看的很重。
      “小白。”这已经成了展清对白子骞的爱称,虽然白子骞抱怨过这两个字叫起来像狗的名字,但展清还是以“小白比较亲切”这种狗都不信的理由把他打发了。
      “干嘛?”
      “我想吃桂花糕,上街买去。”展清放了几钱银子到桌上。
      “不是嫌腻吗?”白子骞调侃。
      “我的味觉由我自己决定,我说它腻它就腻,我说它不腻那它就不腻。”
      白子骞:“......”
      展清:“顺便给你自己买身衣服,我的侍卫不能穿的这么掉价。”
      白子骞身上还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跟展清的身份相隔十万八千里,确有不妥。
      “穿漂亮点。”
      “好。多谢公子。”白子骞抱拳弯腰行礼,出去了。
      展清喝了一盏茶,约半个时辰后,来人了,是陶将军的亲卫。
      “展峰被抓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正是这个亲卫把展峰的动向汇报给展清的。
      “回公子,蒙古人把展将军吊在城楼上警醒明军,属下远远就看见了。”
      “能确定是展峰本人吗?”
      “错不了,展公子的刺陵战甲全天下只有一件。”
      “你火速赶往京城跟陶将军禀报,我要借兵三千前往临安。记着,我做的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日后若是皇上怪罪,不必替我遮拦。”
      “是。”
      亲卫退下。
      展清倒了慢慢一杯茶,茶水溢满,流出杯外都没察觉。
      “展峰...”展清喃喃自语。
      他心软了,展峰受苦他居然怨恨那些伤及他的人。正如白子骞所说,骨肉亲情割不断。
      他会把展峰救出来的。无论他承不承认,他都是展峰的哥哥。
      展清去找陶子凌,祝幽歌也在。两人正在院子里放风筝。
      “子凌!”展清叫她。
      “哎!”陶子凌放风筝正兴起,只是简单应了一句。
      展峰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只好站在一边等候两个丫头的玩耍。
      抬眼望去,风筝上有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署名:子凌,幽歌。
      “哦~你们...”展清看着二人笑而不语。
      “别乱说!”陶子凌不想让祝幽歌难堪,拦住展清。
      祝幽歌耳根通红,手中风筝丝线勒得双手疼痛,不断往陶子凌身后躲。
      “找我什么事儿?”陶子凌问。
      展清看了看祝幽歌,陶子凌也看过去,说:“不用回避,她是自己人。”
      展清也不避讳了,说:“今日我启程去临安。”
      “啊?!”
      “我也想自己去,可我没有兵权在手。你爹去了京城,那在元阳掌握兵权的就是你了,我跟你借三千兵力前往临安。”
      “你要干什么去?”
      “救我弟。”
      “你疯了?皇上巴不得让他自生自灭,没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起他。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上赶着去救?!”
      展清听了这话就知道她不肯,于是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跪下了,而后给陶子凌行了大礼:“我只能唐突了。子凌,眼下我能求助的只有陶府。求你成全!”
      “你...你起来说话。”陶子凌伸手去扶,可展清纹丝不动,像被钉在了地上。
      “我只要三千人。”
      “展清,你可记得。是你在皇上面前提议发配展峰去开封的,你现在又要救他。为什么?”
      展清左右矛盾,陶子凌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展清一直保持着跪的姿势,腿脚不便却还如此坚定,他不是闹着玩的。
      “一码归一码。我让他受教训是为了为我自己报仇,他在展府欺压我时步步紧逼,我咽不下这口气。如今他落难,被蒙古人吊在城楼上羞辱,我也忍不了。谁让他是我弟弟。”
      陶子凌明白了,展清这是顾念兄弟之情,不忍把事情做绝。
      “好。我就帮你这一次,记住,只有一次!”
      “多谢。”展清起身,腿伤让他站不稳,祝幽歌上前扶了一把。刚才陶子凌说的话她一句没听懂,只能大概知道事态挺严重的。她还寻思要不要把这事情告诉白子骞。
      “展清,三千人你有多大把握能把人救出来?”
      “一半。另一半要看天命。”
      陶子凌是不愿意展清去冒这个险的,他现在是陶府的重点保护对象,万一出个岔子,陶慎卫非活剥了她。
      “你就没有想过会把自己搭进去吗。为了展峰值得吗?”
      不值得,真不值得。
      展清救展峰是为了“亲情”二字。毕竟他在这世上仅有展峰一个亲人了。
      “子凌,我去就行。你留下顾好陶府。”
      “那怎么行?不行!绝对不行!你要自己去吗?”
      “你忘啦,我是燕平小霸王。”展清此刻的笑让人心酸,陶子凌看得恍惚。
      “瘸腿的霸王还能打仗吗?”陶子凌说。
      “能打,还能踹。”
      白子骞此时买了衣服和桂花糕回来了,没在房间里看到展清,就来陶子凌这儿找,果然找到了。
      “阿清。”
      “回来啦。”
      白子骞换上了新衣,意气风发。黑袍加身,白衣打底,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清爽地梳于脑后。
      打扮了一番后就是不一样,展清看愣了神。
      “是不是被我的英俊彻底迷倒了。”
      “衣服很贵吧。”祝幽歌无情戳破。
      “展公子花钱。”白子骞得意洋洋笑道。
      “子骞,准备一下吧。”
      “准备干嘛?”
      “去临安。”
      “......”
      一阵风呼啸而过,贯穿了白子骞脆弱的灵魂,他再一次被雷的外焦里嫩。
      展清:“带上暮云。”
      白子骞:“带她干嘛,姑娘家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陶子凌,祝幽歌:“???”
      展清:“她是蒙古人,关键时候用得上。带上以防万一。”
      白子骞:“我有个问题。”
      展清:“说。”
      白子骞:“能不去吗?”
      展清:“不能。”
      白子骞:“你让我换身衣服的时候就想好了是吧。”
      展清:“是的。”
      白子骞:“......”我去你姥姥的二大爷!!

      夜晚,展清房中,白子骞四处转悠。一会儿在凳子上坐下,一会儿抱起古董花瓶端详,一会儿躺床上思考。就是不说他要干什么。
      展清习惯了白子骞在他房里任意妄为。不拦着他,随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干出出格的事情就行。
      “阿清阿清阿清阿清阿清阿清~~”白子骞嗲语不止,听得展清心头一颤。
      “哎哎哎哎哎哎,在呢。”展清头也不抬回他。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哥说。哥来开导你。何必这么来回折腾。”
      “你对我的选择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我是单纯的不喜欢展峰,觉得你为他以身犯险不值当。”
      “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是不是后悔了让他去开封受罪。”
      白子骞问出口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了。
      “我本意是让他吃点苦头,但我不能容忍我弟弟被蒙古人羞辱。”
      展清很激动,紧握的拳头重锤在案几上,木头案几被砸出裂纹。
      “你还是挺关心他的嘛。”
      “更大原因是我看不惯蒙古人为非作歹,展峰是大明的子民,不能丢脸。”
      “依我看,你没选在展峰在的时候对展文君下手也是这个原因吧。因为你不忍心让展峰看见他亲爹这么痛苦的死去。”
      “那你就错了。展文君长期服用我给他准备的药,会死是早晚的事,只是很巧死在了展峰不在的时候。”
      “嘴长在你身上,要怎么说都是你的事。既然我答应了我娘要护你周全,那我肯定会跟你一起去。”
      “子骞,谢谢你。”
      “职责所在。另外,我还挺喜欢你的。”
      白子骞嘴快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赶紧改口:“不是那个喜欢,是喜欢你的气节...不对不对,是喜欢你花钱大方。”
      完了,越说越乱...
      展清笑的直不起腰,白子骞看他乐的不行越发的为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担忧。早晚有一天要被展清消磨殆尽。
      “赶紧收拾东西去,一个时辰后出发。哈哈....”
      “还没完了是吧。给我留点面子,我不去了啊。”
      “好好好。噗...哈哈哈哈...”
      “你大爷的展清。”白子骞骂骂咧咧走了。展清笑声骤停,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还有自己的佩剑。这便是他全部的行李。白子骞的更容易,就他一个人。陶子凌想去被展清拒绝了,陶府不能没有主人在,祝幽歌就更不可能去。
      陶子凌在他们临走时给他们俩一人带了把扇子。暗藏玄机,合上后轻拍扇柄就会从头尖冒出把短匕首,是陶子凌自制的暗器。
      展清和陶子凌一道去元阳的兵部清点了人数,确认无误后便出发了。
      “我会活着回来的。”展清保证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展清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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