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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进军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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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清一整天都把自己闷在房间,祝幽歌和陶子凌外出玩耍,白子骞母子俩团聚叙旧,只剩他无人问津,想想还挺难过。
今日陶将军去参加新皇登基大典,展清主动请求不与他一同去,于是陶子凌也自然留了下来,反正多一人少一人也不影响热闹的场景。展清喜静,白子骞好动,刚听说他不去登基大典的时候还有些失望,本来自己说不定也有幸可以目睹辉煌时刻。
展清一刻也不闲着,时刻都在打听开封城的动向,一个月来没有蒙古没有进攻。原因其一,担忧王子托达木尔的安危不敢贸然行动;原因其二,兵力不足需要时间调遣,刚刚过去的边境战役明军大获全胜,给瓦刺来了一记当头棒,他们要好长时间都缓不过劲来。马哈木妄图吞并边境的愿望也以失败告终。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还在临安城的蒙古军队,既不往前也不后退。明军在经历大战之后很是狼狈不堪,士兵们没有精力再去攻打临安。局面成了死局。
“公子。”陶将军的亲卫来报。
“请起。”展清道。
“正如公子所想,展峰这月在开封无所事事,兵心不齐,倘若蒙古人选在这种时候攻城,那开封必然沦陷。”
陶将军让亲卫护着展清听他差遣,半月前展清派他装扮成明军前往开封,就说是报道晚了,没有引起展峰的怀疑。两日前他趁天黑从开封军营溜出来,脱掉行装连日赶来元阳。
“他不是装的?”展清问。
“不是,光是我所在的小队收到的投诉就不计其数,全是谴责这个主帅玩忽职守游手好闲。”
“皇帝已死新皇继位。如果是原来的皇帝,展峰这么做掉十次脑袋都不为过。可现在江山换主了,朱高炽温和宽厚,很大可能会赦免他,另外他和朱瞻基交好,朱瞻基肯定在他爹面前替展峰求情。”他的计划失败了。
“公子莫急,蒙古人早晚会打到开封,就展将军现在的状态,城他是守不住的。”
展峰冷冷道:“开封失守,轻则流放重则砍头。你是这个意思吧。”
“属下不敢。”这个亲卫还算有点眼力见,知道面前的主不是能惹的,惹了他就等于惹了陶将军。他身为陶将军的亲卫要万事替主子考量。
“死了事小,我可不想背负一个谋害亲弟弟的罪名。”
“是,公子宅心仁厚。”
“我可不是宅心仁厚。是怕无耻小人搬弄口舌是非。”
“是...”陶亲卫很无辜,怎么好端端的自己成了出气筒。
“阿清啊!”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少年,端着饭盘,里面装着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少年身侧紧跟一个身姿窈窕唇红齿白的侠气女子。
“白夫人。”展清说。
“那我呢?”白子骞指指自己。
“小白。”展清说。
气还没消,展清对白子骞的态度不好,柳斐然看在眼里觉得好笑,白子骞狠狠瞪着她,这才没笑出来。
“今天一大早子骞就去集市买了桂花糕说要跟展公子一起吃。”柳斐然笑盈盈道。
“谢子骞兄好意,不过我不喜欢吃太甜的,腻。白夫人和子骞兄刚见面,不如你二人一同享用。”
实在高明,既说出自己的不甘愿也没让白子骞丢面子。
白子骞在展清看不见的角度伸出二指向后滑动,柳斐然领会,说:“我还有个事儿,你们年轻人聊。”
说完跑出去了。
陶亲卫也告辞离去。屋里仅剩二人。
“韵舟,我错了。”白子骞二话不说就认错,展清措不及防被软糯“巨型桂花糕”噎着了。
“何出此言,你哪儿错了?”展清问。
白子骞:“哪儿哪儿都错了,我就不该不信你,不该在你伤心的时候戳你伤疤,不该...不该活着浪费空气。”
展清:“噗...哈哈哈...”人都笑翻了。
白子骞继续道:“你打我骂我,啥时候气消了啥时候算完行不行。别生气了。”
展清强忍着笑意,面部扭曲,强装镇定道:“光用说的可不行,你的诚意呢?”
白子骞双手奉上桂花糕,殷勤道:“一大早买的第一批刚出炉的桂花糕,尝尝。”
展清拿一块放到嘴里,说:“甜。”
“有我甜吗?”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暴露原形,白子骞的贱骨头快把展清恶心死了。
“子骞。”展清叫他,趁他回头一拳打在他胸口,白子骞吃痛把嘴张开,展清快速放了一块桂花糕到他嘴里,说:“自己尝。”
“甜,可甜了。”
展清笑容满面,跟昨日判若两人,白子骞不再忌讳他的身份,跟他说了好多自己小时候的囧事逗他开心。展清的童年了无生趣,白子骞的说辞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人外仙境,可望不可即。在他口中的昆仑山高耸入云,什么嵩山衡山泰山都没昆仑山高,昆仑派的隶属之地就是如此险要的昆仑山峰。风景奇好,置身云巅,俯瞰人间百态。
展清的思绪被他带走,一时间忘却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也想象过自己可以去外面看看大好河山,可事事不如人,活了十八年也没机会。如今遇到白子骞似乎是他的幸运所在。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带你回昆仑看看。”白子骞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展清说:“好啊,等有机会。”
“我要让我爹看看我攀上高枝了!”
展清:“......”
开封陈乱,民不聊生。头先几日还算有斗志,全面准备迎敌,可时间久了,不止士兵,就连展峰这个主帅也渐渐丧失斗志了。城中草粮禁不起消耗,已经快要枯竭。写信给京城寻求帮助,有去无回。展峰写的信也在中途被朱高炽截胡了。目的很明显,禁止他和宫中取得联系,就像放逐他自生自灭。
“他们不管开封了吗!!”展峰在主帅营里摔东西泄恨。营帐里空无一人,他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复,这让他更加心烦。
皇帝离世后他手底下的兵一蹶不振,个个面色如灰。这些人曾经都和皇帝出征打过仗,心里对皇帝自然是敬重有加。相反的,没几个人服展峰,对他的权威不理不睬,甚至还当众质疑他领兵的能力。
带兵守城本来就不是他自愿的,是被皇帝一番羞辱之后扔过来当敢死队的。现在倒好,虎落平阳被犬欺,左右不讨好。
“呸!皇帝又算个什么东西!没有我们这些人养着他,他皇位坐得稳吗!!”展峰气急咒骂,皇帝要是听了想必会从长陵跳出来活剐了展峰。
他最比不上展清的就是耐心,展清苦等十余年,他一个月都等不了。父亲母亲接连出事,他从富家少爷一降成了别人口中的罪臣之子,落差如此之大,他接受不了。
“展将军。”展峰的几个副将进入帐中。
“何事!”
“我们来与将军协商战事。”几个副将不服展峰,可他门比那些兵痞子有教养得多,当面还是会保留脸面。
“战事?拖了一个月也没动静,你告诉我能有什么可商量的!”
“将军不能这么说。先皇的话是让我们守城,如今开封无碍,可蒙古人身处临安迟迟不退,临安地处东南,物资丰富。蒙古人有了现成的物资来源。我们就不一样了,开封全城封闭,早晚粮草耗尽。还不如放手一搏,去跟他们痛快打一场。”
“孙副将说的不错。展将军也看见了,开封境遇一天不如一天,再不下决定开封就成了绝境!”
“蒙古人诡计多端,万一是个空城计,我们想撤回都来不及。”展峰拒绝这个建议。
“将军可以兵分两路,一方留在开封继续驻守,另一方攻打临安拿下蒙古军队。”
不失为一技,可四万精兵本就不多。再分为两路,那战斗力会大大减弱。
是去是留,全交由展峰定夺。
“好!”一个月来的耐心把展峰的少年肝胆磨炼成型,一腔热血挥洒江南,他决定带兵出击。
“动员全城连夜赶造两千木筏竹舟!我和孙副将带兵两万过江杀入敌营。王副将,守城大任交给你了。”
孙副将,王副将:“是!”
两位副将领命离去整顿军队,展峰站在原地喃喃道:“娘,等我回去救您。”
吴函的案子是大理寺卿和朱高煦负责审理,可朱高煦中突出事,于是案子延误,朱高炽下令延期审理,一切以新时代帝国成立的相关事宜为主。这案子暂时被搁置了。
只不过展峰与世隔绝还不知道案子被搁置了,他担忧吴函命不久矣,越来越暴躁纠结。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僵局得以打破,他坚信马上就能见到吴函还她清白。
夜观天象,北斗七星下的中原大地蓬荜生辉。大明帝国从建立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不平凡,离去的君王化作繁星保佑帝国繁荣昌盛,子孙后代流芳百世。万世回首,已成定曲。
展峰的军队翌日出发,夜里安静的军营犹如昏睡的猛兽。厚积薄发。
一夜的赶制,两千竹筏倒也来得及。第二天就齐刷刷摆在了展峰面前。
城门打开,展峰携军队出发前往临安,中间的要塞绿林江就成了必经的水路。
竹筏推进江水,战士们蓄势待发,不负一月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明日的辉煌。
临安群山环绕,绿林缩影影响视力。在江面上就能见到远处的蒙古战旗。
“嚣张至此!”
穿梭江面过程漫长,展峰一直在观察动向。左右两边包抄临安是最好的方法,正面攻城只怕对手有所防备。
“唰!!!”水面剧烈抖动,展峰乘的竹筏突然摇晃起来,一个身影攥上竹筏,展峰大惊失色,这水底下竟有人!!
“啊!!”他跳到竹筏上砍伤一个士兵,他一个没站稳跌入江里。
展峰抽出剑劈砍,刀光锋利,来势汹汹,那刺客的手臂被斩断,展峰一脚将他踢下给刚才那个士兵陪葬。
“将军当心!”
“他们怎么在水底!”
遇上埋伏了,数不清的刺客从水底翻身上了竹筏,措手不及的士兵纷纷摔入水中,混战一片,周围都是水域,无法避开,唯有正面迎敌,展峰打头阵杀入敌军刺客行列,孙副将孤身应付身边刺客,潜伏水底的刺客人数居然如此之多,杀了一批还有一批,简直不要命!
展峰的队伍陷入了痛苦的水上战役,江水纵横总不能跳下去,展峰没想到第一次带兵就会如此难看,传入旁人耳中不知会如何笑话他。
蒙古兵为了掩盖自己,将水草扑在脸上,芦苇折半用来呼吸,难被发现。展峰被蒙古人下了一记狠狠的下马威,也让他深刻认识到蒙古人的实力。并不像民间传说那样勇猛无敌,他们更喜欢玩阴的。
展峰被偷袭后所有的愤怒倾泻而来,一个刺客从他后头用细线缠绕住他的脖子,他稍一低身,把身后比自己矮小的多的刺客腾空抓起狠狠往竹筏上一摔!竹筏断裂,展峰也摔入水中,呛了一鼻子水。
“咳咳...”
“将军!”离得最近的一队人把展峰拉起来。展峰刺陵战甲进了水更加沉重,展峰猛喘几口气才稳住了呼吸。
蒙古军派出来的敢死队战果斐然,损耗展峰一千多兵力,剩下的人狼狈不堪抵达临安。
一座孤城。
城楼无人把手。
狼烟四起。
有埋伏!
展峰的大部队躲在城外静候其变。展峰年轻气盛,不顾孙副将阻拦执意要硬闯。
“将军不可!”
“孙副将忘了是你提议我进攻临安的吗?”
“可...”
“给我杀!!”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将近两万人,一个留守的都没有,全部去攻城。
功臣部队绳索齐备,勾住烽火台翻身爬上城墙。确认无碍无人后发射信号弹。
他们这么大的阵仗怎么可能不引起怀疑,可城中半晌没动静,展峰也不免开始怀疑。
信号弹发射上空,攀爬上去的攻城队确保里面没有威胁,展峰也顺着绳索爬了上去,孙副将紧随其后。
半空中遇到危险是最难躲避的,展峰现在就身处高处的险要之地。
“嘭!噗呲!!”一声巨响,跟在他后头的孙副将被一股怪力拦腰砍成两端,摔下去,看到惨状的士兵们疯狂大喊,有的受不了吐了一地。
展峰忍着恶心劲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顶层,看到的场景让他大跌眼镜。
信号弹是被发射出去了,可不是攻城队发的。
最先上去的几个人也跟孙副将一样被砍成两截倒在一边,凶手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前所未见,四把长刀捆在一起,刀柄处牢牢固定,前端安装了个小滑轮,转起来就像一个绞肉机,难怪刚才孙副将死的那么惨。
“展将军。”手握凶器的人说道。
“你是谁?”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展峰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当下腿就被吓软了。现在的处境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军事天赋大大不如展文君。初出茅庐的小牛犊要怎么跟叱咤风云的百兽之王斗?
“在下马哈木。”他说。
“瓦剌首领!”展峰震惊。
蒙古一战战败后王子托达木尔被俘,马哈木为了救儿子居然不惜代价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子情。
“能被展将军认识是我的荣幸。”
“......”展峰不想跟他鬼扯,一个蒙古人装什么文质彬彬,让人笑掉大牙。
“实不相瞒,展将军这招声东击西使得漂亮。可惜啊,碰上我。”
“......”
城门被明军撞开,恭候多时的蒙古军和明军打成一片,叫嚣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撕裂天际!
展峰没有丧失斗志,抓住最后的希望跟他们打起来。
马哈木没有亲自上阵,跟随他左右的蒙古军把展峰一行人团团围住,主力军都在下方,没人会来支援他们。
“狗娘养的蒙古人!!”
“去死吧!!”
......
乌云过境,天色大变,狂风席卷,血雨飞溅。
被蒙古人团团围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败局,可展峰不信。他拼死抵抗,蒙古人杀光了他身边的人唯独没有动他,任凭他自己把体力消耗殆尽,最后只能躺在地上喘粗气。
“请展将军去我们新建的大牢里坐坐。”
明军败局已定,展峰毫无还手之力,被带走了。
展峰能清楚看到路边的尸首,不止是士兵的,还有平民百姓的,穿着便衣的农户,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全部死在路边。蒙古人在占领了临安之后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屠杀。展峰一口淤血就这么吐了出来。原来横尸遍野是真的。
“畜生...”展峰被两个蒙古人拖着走,看到这一幕骂了他们。
两个蒙古人很野蛮的一拳垂在展峰后背,展峰受不住疼痛晕了过去。
“就这么个废柴还能当主帅?”
“关系户,谁让当今太子喜欢他。”
“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