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湘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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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元阳的这一月可谓是白子骞活的最逍遥自在的一段日子，不用听祝幽歌烦烦叨叨，她总喜欢跟陶子凌混在一块儿，也不用担心缺钱花。他现在是展清的正牌贴身护卫，一月的俸禄够他吃喝嫖赌。
他听闻元阳的治安出了名的好，连个小偷小贼都很少见。白子骞游走在街边连沿街乞讨的乞丐都很有秩序，不会冲上抱着你的大腿跟你说“大爷，赏口饭吃吧”。
这都是陶将军的功劳，陶慎卫体恤百姓，在百姓们心中很有威严。在元阳驻守这么些年和知府县令的关系也都处的不错，逢年过节登门拜访是常态，因为父亲的影响，陶子凌也习惯走访在达官显贵的富贵人家，这几天还带着幽歌一起，白子骞想去见见世面，被无情驳回。她们说一个大男人跟着很不自在。
“我恨！！”
白子骞把他房间里最值钱的古玩花瓶高高举起来想摔了，展清坐在席上，看着白子骞疯疯癫癫的样子淡淡地说：“这个花瓶是汉代的，价值连城。”
白子骞看看自己身无长物两手空空的寒碜样，乖乖把花瓶放下了。展清欣慰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小白眼狼！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她是不是忘了谁把她养大的，没我她能长这么大吗！”
白子骞越想越气，当初他离家是祝幽歌自己非要跟出来的，现在又把他给晾一边自己逍遥快活去了，这不是吃里扒外是什么？
“走吧。”展清起身向屋外走去。
“干嘛去？”白子骞紧随其后。
“她们俩是去跟县令交接工作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冤案谜案，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玩。”
“亲哥呀，等我！”
展清说是带他去玩，其实就是请他去茶楼喝喝茶吃吃菜听听书。座无虚席的茶楼人声鼎沸，白子骞觉得还不如在陶府吹吹箫来的开心，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带我出来玩？”白子骞发自肺腑的疑问。
展清笑颜如花，说：“让你开心不就好了，什么场合什么路子重要吗？”
白子骞稍一愣神，展清放了块桂花糕到他嘴里，一咬满嘴甜腻。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元阳，我看你好像对这儿挺熟悉的。”白子骞咬了一口心情都变好了，周遭的一切杂音都被隔绝在两人的屏障之外。
“小时候来过几次，我喜欢这儿的茶。”
西湖龙井，清淡雅致。跟展清不入尘的气质很相符。
“话说十多年前...”说书先生站在众多宾客跟前，有一个单独的小隔间跟每个客人的桌子隔开，一拍说书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有一大户人家，姓王。王老爷家世显赫，两儿一女。两个儿子十分争气成了征战沙场的男儿郎，可最后没能从战场上回来。王老爷只余一个女儿，那是百般疼万般宠，亲自做媒给她寻摸一个好人家。小女初长成，惊为天人。无数男子登门提亲全被回绝，原来她早就有了心上人。这人是个军中将军，风流倜傥，王家女儿对他一见倾心。”
展清一直默默听着，白子骞也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评两句：“才子佳人，绝配啊。”
“可那王老爷不肯将女儿嫁给他，说是配不上他王家的身份，一心要将女儿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小女子不乐意，执意要嫁。王老爷拗不过女儿只好同意这门亲事。可这刚刚出嫁，轿子还没坐热，王家就因为叛国之罪被灭了满门。将军跟皇上苦苦哀求才留住了女子和他们孩子的性命。这女子在达官显贵人家长大，一下子没了娘家的依靠变得敏感脆。将军使劲招数都无法让她笑。女子的身子也一天不如一天，不多时就过世了。将军为了悼念亡妻，设立灵堂，早晚跪拜。终生未娶。”
......
“什么破结尾，还终生未娶，谁信呢。要是我，死了一个肯定要再找一个。找个比原来那个强百倍的。”白子骞听不得伤心的故事，什么东西都能有个好归宿是他的毕生所求，这个悲伤的故事不尽他意，说书的说了一半他就听不下去了。
“这说书的故事里那个男的是个将军还是个情种。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好年华，何必呢？”
展清一直听到故事结束，结尾将军征战沙场，一生为国效力。王家则背负了千古骂名，永世不得抬头。
“说书的！”展清突然站起来高声说。
众多宾客包括那说书的都向他看过来。
“这位公子可是觉得故事不好？”说书的彬彬有礼道。
白子骞见状不对劲，也站起来，嘴里还有半块没被吞进去的桂花糕。学着展清的样子面色如风看着众人。
“不是不好，是很糟糕。”展清淡淡道。
“哦？”说书的略有不服，“我走访众多茶楼，每到一处的开篇都会讲这个故事，可从来没人说过我讲的不好。”
“那我问你，你故事里那女子身子不好已至殒命，敢问是何病？将军与女子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将军真的一生没有娶妻，那他征战沙场时谁替他料理家中事务？说呀。”
白子骞头一次见这么咄咄逼人的展清，活像要把说书的生吞活剥了。
“这位公子，原是故事，为何计较这么多？”说书的有些乱了阵脚，他应该还没见过展清这样的客人。
“故事而已？你的故事漏洞百出，毫无章法。别说是一个将军，就连一个普通人，像我这位小兄弟。”展清看向白子骞，白子骞突然被提到很蒙圈。
“他也说了，老婆死了大不了再娶一个，没有人会一心一意守着个死人。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滥情无数，娶妻又如何，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事情在少数吗。所以我奉劝你，把你胡编的故事改改。”展清深潭般的黑色双眸气势逼人，明明知道他不会武功还身有残疾，可白子骞居然被那一双眼睛给吓到了。更别提那个说书的。
周围那么多人在围观，展清全部视若无睹，有几个看热闹的叫嚣让他们打一架，被白子骞一记眼刀给吓退了。
“改了吧。我家少爷不喜欢你说的狗屁故事。”白子骞咽了半块桂花糕，冷冷道。
“那您觉得我该怎么改？”说书的渐渐落败，最后输在二人的气势下。
“改成将军在妻子死前就纳了妾，妻子死后马上把小妾列为正妻，小妾仗着将军的宠爱兴风作浪。最后虐杀将军和先夫人的儿子。为世人唾弃。”
“公子，您这...”
“好啊！”白子骞一唱一和的，“你要去茶楼说这个，保证你声名大起。”
声名大起？名誉扫地还差不多。
好汉不吃眼前亏，快些跑路才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说书的收拾了包袱，留下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便离开了。几个客人看了半天觉得没劲，又坐回去喝茶。
“犯得着跟个说书的过不去吗？”
“满口胡诌，就该把他毒哑，省的出去为祸人间。”展清恶狠狠道。
白子骞觉得这样的展清真实多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就是愤怒和不甘，在刚才他碰巧两个都占了。
“刚才他说的那个故事跟你有关？”白子骞问。
展清回避道：“没有。”
白子骞：“骗人。”
展清：“子骞兄不信我。”语气带着一点点微不可见的撒娇感觉，白子骞一下就被打败了。
“没有啊，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寄人篱下真不好过。
二人这么一闹，被茶楼老板误以为是砸场子的，于是乎被轰出去了。
出来玩，玩着玩着就把自己玩进去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哎！
“为了你，都是为了你！”白子骞咬牙切齿道。
展清不以为意，完全不担心名誉扫地，淡淡地说：“这儿没人认识我，只当我是个小混混。”
“那我呢？”白子骞问。
展清横扫一眼白子骞眉飞色舞的样子，难得不正经道：“自然更没人认识你了，小侍卫。”
白子骞好歹也是昆仑一霸，逃家为了养活自己和祝幽歌可谓是励精图治，不惜以偷盗为生。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威名，怎么被展清说成是不值一提的小侍卫了！
展清“羞辱”了白子骞后顿觉神清气爽，刚才短时间的失意已经过去了。
“别郁闷了，现在时间尚早。你还想去哪儿玩？”
“这儿连个酒肆都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元阳有个地方叫湘醉楼。”
“什么地方？”
“就是俗称的——青楼。”
白子骞：“......”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展清！
“去不去，花销我出。”展清现在可是有钱的很，青楼那种地方把不多多几个这样的大爷大驾光临。
“去去去！”白子骞一口答应，他还从来没去过青楼。听闻青楼犹如人间仙境，无数男子醉生梦死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展清和陶将军有要事在身，皇上亲授他们重查王氏旧案的权限。可展清这一月一点都不急，整天和白子骞游山玩水。他也不知怎的，一看到白子骞就满心欢喜，天大的事情都能放下。陶将军跟他商议此时也都被他以“都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为由给打发了。
他和白子骞今天得罪了茶楼掌柜的和说书先生，昨日得罪了酒肆老板，喝光了人家店里最好的竹叶青，一文钱没花，白子骞趁店里账房算账的功夫横抱起腿脚不便的展清逃之夭夭了。前日把绸缎庄的老板娘外头偷汉子一事告诉了她先生，然后在老板娘的叫嚷声中飞快逃走了。
“今天就别惹事了，湘醉楼我们可惹不起。”展清站在门前和白子骞说。
白子骞哪里还听得进这些，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看湘醉楼的头牌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灭了他就来逛窑子，他会什么表情？”白子骞问。
“估计和你现在表情差不多。”
“......”我什么表情？猥琐...
窑子...呸！湘醉楼的老鹌和几个年轻貌美穿着暴露辣眼的小姑娘，年龄都不打，与展清一般大。
他们刚走到门口那老鹌就迎上来一个劲儿把他们往里面送。
“公子进来坐坐嘛。哎呦！这还是个新面孔，是头一次吧。放心，我们这儿的姑娘水平很高的，保准能把二位爷伺候好~~”
“公子好~”
“长得真俊啊~”
几个姑娘前赴后继的，白子骞被吓得不轻，她们往他身上贴，他只能往后躲，一不小心撞到展清，两个人一起向后摔去，白子骞落地之前抱着展清一个翻身，自己摔倒，展清摔在了他身上。
“呼...疼...”
“二位公子这是...”老鹌看怪物一样看着两个人，白子骞尴尬一笑，展清却容光焕发，道：“里屋伺候着，爷们今天要玩个痛快！”
“好嘞，快请！”
“公子里边请！”
白子骞再一次被迫装傻，跟展清前后进去了。
“哎，看到没有。那漂亮公子是个瘸子。”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要翻了你的牌子都是你三生有幸，瘸了又怎样。”
“可惜了，生的那么好看。”
“来接客！一个个费什么话！”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真不愧是湘醉楼！白子骞一进去就这么想，门口还有两个...笼子，里头有两个姑娘跟着乐声翩翩而舞，这里的姑娘只是略施粉黛，稍加点缀本就不俗的容颜。笼子里的两个姑娘面无表情，显然不喜欢被这么对待，可也没办法，这是她们能活下去的唯一出路，一入青楼深似海，从此贞操是路人。白子骞虽然没来过可也知道规矩的，如果接不到客，那必然吃不上饭。门口那老鹌可不像什么好人。
里面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味道，楼一共五层，从顶层往下看能看到地板是个巨大的凤凰图像。门正对的是一个满是木牌的选牌板，上头是醉香楼所有姑娘的芳名，选了谁，就让谁伺候。今天牌子被差不多翻完了，只剩下三四个无人问津。
“二位爷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您二位只能从剩下的人里头选了。”
想都不用想也能知道剩下的都是什么货色。白子骞跟展清对了个眼神，而后问：“这里生意最差的是谁？”
“您选什么生意最差的。您这么一表人才的，要不我给您介绍介绍牵牵线？”
“不了，我们就要她。”展清说。
“您二位...选一个？”
白子骞干咳一声，看着展清，不知该说什么。展清淡定接话：“我们的爱好，不行吗？”
“行行行，那我马上给您二位安排。”
展清的话吓走了伙计吓蒙了白子骞，“爱好？你还有这种爱好？三个人一起？”
“我乐意。”
白子骞现在开始怀疑他一开始认识的那个温文儒雅说话斯文的展清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不过这样也好，白子骞可不敢一个人面对如狼似虎如饥似渴的老姑娘。
他已经想好了来的人是个年龄大点的老姐姐的打算，可在来者推开门揭开面纱的一刹那彻底傻眼了。来的人根本就是个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绝世美人。
她不似中原人那般肌肤嫩滑白皙透亮，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乌黑长发分成多个分别扎成一个个的小吊辫，穿的也不是寻常姑娘喜欢的汉服，而是猎手服。一双眼睛神似蓄势待发的猎豹，五官如刀刻般立体，是白子骞欣赏的长相。
“你们别想了，我誓死不从。”还没等他们两个开口说话，这姑娘便说了。意思就是：想睡我，门也没有。姑奶奶打人可疼了！
“姑娘不是中原人吧。”展清说。
“那又怎样。你们这帮臭男人玩女人需要考虑她的出身吗？”
白子骞很想苦笑，怎么就攻击到所有男人了，他可是从来没玩过女人，并且坚信以后自己不管娶谁都会对她好。
“在这儿穿成这样，难怪你一个月来没什么生意。这样是要挨饿的，你不怕饿吗？”
“姑奶奶连死都不怕！你们还两个一起来，真是下流至极！我告诉你们，今儿个我就是一头撞死在这儿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展清奸蘖一笑，玩味地说：“是嘛。小爷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性子硬的，我还要定你了。”
“淫贼！”姑娘大喊。
淫贼！白子骞腹诽。
展清站起来，慢慢向角落里的姑娘逼近，这姑娘完全没被展清的容颜哄骗到，就觉得他是个衣冠禽兽，在展清离她三米开外的时候突然从怀中掏出匕首，指着展清怒气冲天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弄死你！”
展清站住，温声道：“既然不肯为什么来这儿？”
姑娘喘着粗气，还没从刚才的惊吓缓过劲儿来，展清不再吓唬他，转身落座。
“你们不是来...那什么的？”姑娘试探性发问。
“我不是，他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白子骞斜眼瞥了下展清。
姑娘战战兢兢找了把椅子坐下，往嘴里猛灌了一大杯茶。
“你既然不愿意接客，为什么来这儿？”
“......我是被卖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湘醉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