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想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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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山坡土遮日，漫天黄沙飞舞，蒙古王的旗帜立在边境一带，只是上头刻意用墨汁添了几笔，将“王”字上头加了个白帽子。可见其野心之大。这原是曾经的蒙古王铁托司木吉的旗帜，自蒙古分裂三派一来，一些奸邪小人的野心便再也藏不住了。一个小小的蒙古怎能堵住他们的血盆大口，他们要的是天下的臣服。
朱高煦连夜赶来蒙古，被一队精英部队堵在草原。
朱高煦陈恳地说自己此番前来是为了与蒙古王和谈，蒙古人言语粗俗地“回礼”了一顿谩骂和嘲笑。朱高煦气的青筋暴起，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能轻言放弃，就算受了百般凌辱也只能忍气吞声。
隔着一条长河，朱高煦高声放话：“大明使者求见蒙古王！”
对面的男子们个个都膀大腰圆，身体粗狂的野性线条将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长期的风吹日晒将皮肤晒成了小麦的金黄色，穿着随意简陋，像是把兽皮剥下来直接穿在身上。
“传蒙古王的话！你们这帮孙子都回去等着吧！我们迟早要把你明朝拿下！”
铁托司木吉死后，他那个分裂出蒙古，胸无点墨的表弟居然也自称蒙古王，他若是在天有灵，怕是要不得安生。他主张的向来是以和为贵，可他表弟确是能动手尽量不言说，这些年来搞得边境乌烟瘴气。他自己为吞并了边境的附属小国就能称霸天下，简直是不可理喻！
“蒙古王难道不愿意看看我的诚意吗？！”
“滚回去！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未必吧，皇帝要亲征蒙古！”
皇帝亲征蒙古一事还未被天下得知，道衍是朱高燧的人，他便是从道衍口里得知。而后又清楚了皇帝在出征前给朱瞻基选妃，这是要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与蒙古殊死一战。
蒙古人那边的队伍中突然出现一人，穿着跟其他蒙古铁骑兵不同，长相也没有蒙古人那么粗狂，似一头小野马，俊秀非常。
手拿长弓脚踏野马走到河边，将手中长弓拉开，作势要射箭。朱高煦的侍卫们忙走到身边做防御状，朱高燧骑马往前一步挡在朱高煦面前，眼神恶毒盯着对面的人。
那英俊男子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开弓，一个假动作便能断定他们果真全无防范。
“诚意何在！”那男子问。
“永乐帝出征蒙古路线奉上！”
朱高煦跟随皇帝多次出征蒙古，对他的兵法了如指掌。路线也一清二楚，他每次都不会走一样的路，百万雄兵也会不耐烦，他每次的路线都有变动，由南到北不断变化，朱高煦多次的经验告诉他，皇帝的出征路线有规律可循。这一次必定途经金陵，跨越黄河，绕最远的路来蒙古。
蒙古人最终还是被这个诱人的理由说服，邀朱高煦去兵帐。
“蒙古王不愿出面吗？”朱高燧尝了口蒙古的小麦茶，觉得口感很佳，一连喝了一整壶。朱高煦一沉默着看他，他心里还是后怕，一旦背叛皇帝，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一次不忠终生不用，这是当皇帝要学的第一课。
“皇兄后悔了？”
“怎么会...都来到这儿了，后悔也于事无补。”
“你明白就好。”
朱高燧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很浓，大有“你只能任我摆布”的意思。
刚才的俊美青年盘膝而坐，目光凌冽盯着二人。朱高煦顿感不自在，他憎恶这样的眼神。
“父王还不能见二位。”
“与你说也一样。”
这青年正是现任蒙古王的大儿子，托达木尔。
“怎么，大明已经不能成全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了？”
“你！”说话丝毫不留情面，朱高煦没忍住要开口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幸而被朱高燧拦下。
“不得志的遗憾，小王爷不会不明白吧。”
铁托司木吉还是蒙古王时，他和父亲受了不少白眼，这种感觉终生难忘。
“你们连皇上都能背叛，我们蒙古凭什么要相信你。换句话说，我们如何断定你们不是大明派来的奸细。”
“小王爷不信大可将我们留作人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真到了兵刃相见的那一天，你们有多少胜算可以将我大明几十万精兵全线击溃。”
“我蒙古男儿郎岂有懦弱贪生怕死之辈。”
“自然是没有，可你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帝国就要没有了，前功尽弃，不会觉得可惜吗？”
“为了今天我们族人等了太久，胜败在此一举，并无遗憾。”
“我们有法子让你们不必失败。”
“哦？”
“我这位二哥跟随皇帝出征多次，对他的用兵之道了如指掌，倘若有他助你们一臂之力，再加上勇猛善战的军队，那不是锦上添花。”
托达木尔被说动了，招呼手下几个铁骑离开，自己则跟他们进一步交流。从他们言语中并无听出任何破绽，皇帝第一次攻打边境就是由朱高煦担任分队统领攻打蒙古军左翼，结果大获全胜。他当时年轻气盛，追着蒙古军一路往北，差点攻陷王帐。托达木尔对朱高煦心有余悸，同时也佩服他的骁勇善战。他能站在自己这边，对蒙古的士气很有益处。
“为什么选择我们，你们大明养着你们，为何要弃明投暗？”
“我们有一样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你帮我们打赢这场仗，以后便任你差遣。”
元朝早晚会复兴的，早晚明朝的天下会分泵瓦解，元朝盛世会被再次开创。
展清回清水阁找到白子骞二人时，眼前一幕把他震惊地久久不能回神。
白子骞不知从哪儿找到一支箫笛吹得正开心，祝幽歌伴随箫声翩翩起舞。红衣似火，惊艳绝伦。祝幽歌英姿飒爽，跳的是蒙古舞，人美舞美身段更美。箫声悠扬动听，与舞姿交相辉映，在紫禁城中难寻此等美景。
“展公子！”祝幽歌看见展清忙停下舞蹈。
“你二人还有这一手。”
“见笑，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玩这个。”
“你这箫哪儿来的？”
“陶姑娘送的，她说家里有一支上好的玉箫无人问津，放着浪费了，就送我了。”白子骞手里的玉箫名贵的很，是上好的天然润玉打造而成，京城最好的工匠才能有这手艺。
“她人呢？”展清左右看看没见陶子凌。
“去寻你了，没寻到自然会回来。”
“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展清还是心有余悸，不想将事情原委都尽数告诉白子骞，只跟他说了展峰一事，至于后来皇上交代给他的协同陶将军秘密调查燕平王氏一案没有提只言片语。皇帝到底还是信不过朱高煦，对他的谋逆之心抱有怀疑，即便将燕平王氏的案子交给他，也还是留了后手。展清就是他做的第二手准备。
“你弟承袭了你爹的爵位，要镇守开封？！” 展峰的实力怎样白子骞不知，可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针锋相对就让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这个世子，现在让他去镇守开封，那开封多半是要沉沦了。
“子骞，你曾经在绿林江一带生活过，想必对蒙古人的动作早有耳闻。临安的沦陷只是个侧面警告。他们的目的不止开封这座城，而是要直逼京城，占领皇宫。”展清严肃非凡道。
白子骞是个江湖人，流浪在外的江湖侠士随口的两句谈吐在他听来都是有用的信息，他有过耳不忘的本事，现在想来确实有很多流民是从边境一带流浪过来的，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只能从他们的衣着上分辨是流浪者，无家可归无依无靠，而且被剥削的相当惨，瘦成皮包骨。可见蒙古那边时局动荡，大明历经百年创建的安定盛世岌岌可危。
“要开战了。”白子骞得出结论。
展峰领命驻守开封，拨精兵三万。粮食二十万石，稳中求胜，只求守城，不可拼杀。
“原本这任务是我爹的，可他不在了。这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
“那为啥不是你去？”
“我爹生前已经把我从族谱中除名了，我跟他们按大明朝纲来说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城，谁爱守谁守，与我无关。”
白子骞：“......”绝情！我很欣赏！
“你太客气了。”白子骞心里有了点不好的想法。
展清：“那你觉得我该当如何？”
白子骞：“要是我，我就想尽办法架空展峰，不仅要他没有实权，而且要他叫我爹！守住开封后功劳我还要独吞！”
展清：“......”一个字，绝！
说话间陶子凌回来了，祝幽歌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回来的真是时候，我可不高兴跟这俩人待在一块儿，总觉得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看是你师兄把你冷落了吧。”陶子凌眼里带笑，祝幽歌被戳穿后气嘟嘟鼓起了腮帮子，非常可爱，陶子凌忍不住你捏了下她肥肥的小脸。
“你们两个大姑娘干嘛呢？”白子骞调侃。
“那你们两个大男人干嘛呢。”祝幽歌反驳，白子骞意味深长看了展清一眼，沉声道：“我和阿清已经是同床共枕过的人了，关系跟你们还是大有不同。”
“什么关系？”展清头一次听不明白白子骞话中之意。
“讨厌~大郎真会装正经，自然是情同手足情深义重喜结连理...”
“打住！”展清痛苦扶额，纠正他：“最后一个词不对。”
“哈哈哈...”四个人笑作一团，气氛炒的火热。
白子骞轻车熟路挽住展清胳膊扶助他，展清也很自然将手交给他。一个搀扶，一个被搀扶，动作行云流水，自然顺畅，丝毫看不出这二人才相识不到五天。
清水阁在皇宫最靠近御花园的地方，景色极好。唯一美中不足便是地方太小，修建这样一处地方是为了给皇帝在御花园中游累了稍作休息的，因为景色好时常有宫女来这儿采摘花朵，御花园的花她们不敢摘，最后也只敢采两朵清水阁的香水百合，用作头饰正好。
展清四人正站在清水阁的假山边，左边是御花园，右边是皇后的储秀宫。在此地商议要事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因为除了三五个宫女和皇上偶尔来此地，平日里根本无人来这儿。
“展清，皇上怎么与你说的？”
展清轻撇白子骞一眼，与陶子凌对了个眼神，陶子凌心领神会，和他们只说了开封一事。
“皇帝派展峰驻守开封，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信他能守住城。”
“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毛头小子。皇上让他去就是想要借机处置他。”
“不仅是他吧，还有你。传你进殿无非是为了拿开封城一事试你二人的态度。皇上肯定也对展将军的死很怀疑，你若是迫不及待要接下展副将的兵权，怕是当场就被定罪。”
“所以我顺势把这破差事推给展峰了，这样火再大也烧不到我。兵权也落不到我手上，皇上怀疑不着我。”
祝幽歌咬文嚼字老半天，反应过来后一脸惊慌，哆哆嗦嗦的声音很滑稽：“所以说，展将军真是你自己杀的？”
展清冷笑一甩手，道：“是啊。”
“啊！！”
“闭嘴，”展清冷冷道：“你知道我的秘密了，敢出去乱说我就杀你灭口。”
祝幽歌连连摇头，哭腔说：“我不会的...展公子饶命...”
“你别吓她了。”白子骞被逗笑了，展清跟自己认识不到五天居然就学会了自己调戏良家妇女的一套，还学的有模有样，也就祝幽歌这么个傻婆娘才会中计。
“他要真想杀你根本不必等到现在，来的路上就能找机会将你解决。”陶子凌说。
“唔~~”祝幽歌吓得直往陶子凌身后躲，抓着她的衣袖死活不撒手。
“吴函已经押送刑部大牢。这案子关乎一个地方官员，大理寺卿和兵部侍郎都会到，展峰肯定也会去。你知道谁审理这个案子吗？”陶子凌留有一丝悬念，被毫无情趣的展清无情撞破，最后还是老实交代。
“朱高煦。朱高煦受皇命协同大理寺卿一同审理此案。”
“他也配？”展清冷哼。
“他人不在京城了，怕是已经跑了。大理寺都出手了，他做的那些破事早晚都要暴露。”
白子骞被他们说的面色一沉，大理寺都出手了。说明这案子没那么容易。中间牵扯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是他一个外人能过问的，展清也明确态度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家事。
只是个小跟班而已...
“子骞，很抱歉我骗了你。”展清说。
“啊？”
“我说你娘可能在京城是骗你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白子骞能不知道他在忽悠自己？反正普天之大，柳斐然哪儿都能凑活过日子，就这么边跟随展清边找她也不是不可。而且他现在居然有些依赖上跟展清在一起的感觉。莫名的...有趣。
“我很小心眼的。你骗了我，我要补偿。”白子骞故作生气。
展清为难看了他一眼，半晌不做声，白子骞神秘兮兮道：“三倍俸禄，陪你上路。”
“嗯？”展清料不到白子骞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胡编的“三倍俸禄”耿耿于怀，他都要忘了好嘛。
“你这瘸腿病身，没个人保护我还真不放心。”陶子凌出来打圆场。
祝幽歌也一唱一和：“对啊展公子，我师兄这人虽然不怎么靠谱，有很多恶习。但他武功一流，别说是小偷小贼，就连皇家禁军都近不了他的身。”
“也没那么厉害，”白子骞“不好意思”挠挠头，“谦虚”道：“也就是万里挑，一举世无双。”
没人搭理他，于是自顾自道：“我爹从小就说我悟性高，学什么都比别人快，自然就厉害了。”
陶子凌接茬：“巧了，我爹也这么说过。所以我没有任何阻拦就进了锦衣卫。”
白子骞喝水塞了牙，砍柴折了斧。居然在一个小妹妹身上碰了壁，当真是想一头撞死。
他把自己夸的天花乱坠也不过是个讨生活的小混混，陶子凌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在他面前胡言乱语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真够欠的...
“我开个玩笑的。不过展清，你真不需要我跟着吗？”白子骞竟有些期待展清说希望他能沿路保护自己，不为别的，只为证明他白子骞有这个能力。
“子骞，我只能说。你说不定会后悔的。”
“我为什么后悔？”
“江湖上你可以潇洒恣意，爱干什么干什么。可这里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
“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都娶不上媳妇儿吗？”白子骞问了个毫无瓜葛的白痴问题。
“为什么？”展清不想让他难堪，配合他发问。
“除了实力超群还有一个原因。匪气太重，姑娘们看我都巴不得退避三舍。在这诡谲朝堂里历练历练去去匪气也是好的。”
展清惊呆了，嘴巴大大张着，板着脸不知该说点什么。
白子骞根本没在意自己说的话有多雷人，上去勾住展清瘦弱的肩膀，柔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展清屏住呼吸，感觉即将被雷到。果不其然，白子骞从不让人失望，他靠近展清耳廓，用平生最肉麻的声音说：“我想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想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