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律回岁晚

14、第 14 章

　　枫叶大侠送给阿紫穿的鞋子很合脚。
　　阿紫侧目瞧了瞧枫叶大侠穿的鞋子，那上面也绣着与阿紫脚上这双样式相同的花纹。
　　阿紫想了想，问：“无法进入轮回的逝者都会进入地狱吗？”
　　枫叶大侠沉默了一会，说：“是那样。”
　　阿紫：“进入了地狱的逝者都是再也无法离开那里的吗？”
　　枫叶大侠：“也不全是。逝者如果将所犯下的罪过和罪业都从身上卸下来的话，是可以从那里出来的。但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会由地狱道沦为饿鬼道，再有饿鬼道沦为阿修罗道，再经由阿修罗道沦为畜生道，最后才能经由畜生道沦为人道。正所谓六道循环，轮回生死。”
　　阿紫琢磨着枫叶大侠的话，静静地走在石子路上。
　　她每在石子路上踏一步，那些大小各异的碎石便如霹雳一般闪闪发光，还伴有“轰隆隆”雷鸣的声响。如果不是枫叶大侠送给阿紫的那双鞋的话，阿紫的脚掌现在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阿紫喃喃低语：“已经过去三十五天了。”
　　阿紫来到冥界之后的日子，就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三十五天。短短三十五天里的相处，阿紫想她会被枫叶大侠所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是枫叶大侠告诉她，娘亲和姐姐的离开不是她的错。阿紫想放弃时，是枫叶大侠兜着圈子说着安慰她的话。还有每当危险来临时，是枫叶大侠在身边提醒她，保护她。在这个陌生又可怕的地方，枫叶大侠成了阿紫坚强而又有力的后盾。
　　阿紫突然感觉到惆怅起来。冥界五殿虽然给了阿紫十四天的暂缓日，可她除了跟着枫叶大侠在冥界之路上行走，好像两人没有什么其他可以一起做的事情了。连他们之间可以分享的对话都是很有局限性的。阿紫的小脸不禁皱起来。
　　枫叶大侠：“既然你没有罪业，犯不着愁眉苦脸的。”
　　阿紫舔了舔唇：“我没有愁眉苦脸的。”
　　枫叶大侠：“是吗？但我感觉到你的心里很乱。”
　　阿紫看着枫叶大侠：“我可能忘不掉了，怎么办？”
　　这是阿紫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她很想忘掉，但是却很难忘掉。她担心害怕如果真的去了地狱里，也无法忘掉的话，那样她会承受不住痛苦的。
　　阿紫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把杂念从脑海中驱除，她不想她的心思被枫叶大侠发现。那么，就让这份感情在剩下的十四天里由阿紫独自背负。
　　阿紫想了想，问：“……我是想问过了忘川的话，就会立即顺着轮回，重新生而为人吗？”
　　枫叶大侠：“与逝者所背负的罪业有关，背负的罪业少的话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忘川，按顺序轮回。背负的罪业多的话，将会掉进忘川河里，等什么时候把一身的罪业洗掉了，什么时候才能经过忘川。在洗去罪业的这个过程中，少则几日，多则数年。”
　　阿紫又问：“枫叶大侠会记得所有被你引路的逝者吗？”
　　枫叶大侠笑笑：“当然都记得。”
　　听到枫叶大侠如此爽快地回答，阿紫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即使花费再长的时间阿紫也不怕，她会努力把自己身上的罪业洗去，然后进入六道轮回……反正她是要进入轮回的，到时候又能见到枫叶大侠了吧。
　　阿紫问：“如果有逝者来到了冥界，你都会知道吗？”
　　枫叶大侠却答了一句别的：“这世间除了南天星君不能感知到以外，其他人都会知晓的。”
　　阿紫：“南天星君？”
　　南天星君这个人物，阿紫从枫叶大侠和冥界五殿的对话当中也隐约听到过。据阿紫推测，这个北天星君和南天星君应该是冥界十殿的上级。冥界三殿在反抗冥界的时候，就是这个北天星君将其外形变为小孩子模样的。
　　枫叶大侠给她解释：“掌管人界的生的人是南天星君。轮回也就是生的反复交替。因此，南天星君可以看透世间所有灵魂的本质，甚至连一个人的前世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是，每过一百年才露面一次，很少有人能认出他。”
　　阿紫：“那么，北天星君是……”
　　枫叶大侠：“相反的，掌管逝者的生的人是北天星君。虽然统治冥界的有冥界十殿，但是统领冥界十殿的人是北天星君。在冥界存在的万事万物一开始都是北天星君掌管的，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是此刻的你也归他所管。之后，他会让冥界一殿在寿命薄上记载逝者的死因和命中注定的事宜。”
　　阿紫：“那么，枫叶大侠又是谁呢？”
　　这个问题已经绕到了嘴边，但是又被阿紫咽了下去。枫叶大侠不是冥界的引路者。枫叶大侠好像要比管理生死的南北天君的地位还要尊贵。
　　阿紫：“……我还记得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个两千年以前的故事。”
　　枫叶大侠：“嗯，怎么了？”
　　阿紫：“王的王妃顺利地进入轮回了吗？”
　　阿紫没有办法将“你是谁”问出口，只是以枫叶大侠给她讲的那个故事为凭借问了这个问题。但是阿紫不禁为自己心里隐隐的嫉妒心而面露苦笑。事实上她问的问题与冥界之路一点关系也没有……
　　枫叶大侠：“过了两百年之后，王妃才进入了轮回。”
　　阿紫：“那么王呢？是从王妃进入到轮回之后就知道那是她了吗？”
　　枫叶大侠：“知道的。所以守在她身边想要跟她一起过忘川的，但是只有王妃可以过去……”
　　阿紫仿佛突然明白为什么枫叶大侠会来到冥界进行这个游戏了，是为了搜寻到心爱之人的轮回音讯。因此枫叶大侠担心心爱之人无法顺利进入轮回，所以守在冥界做一个冥界的引路者。真是用情至深啊。
　　不过，每天来到冥界的逝者那么多，枫叶大侠一个人也不可能亲自给所有逝者引路，而且阿紫好像记得冥界五殿说过，枫叶大侠上一次给逝者引路是在两年前。
　　阿紫：“……枫叶大侠为什么要当我的引路者呢？”
　　枫叶大侠突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阿紫也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由于他们的踏在石子路上的脚步停止了，石子上霹雳一般的闪光也渐渐消退，如打雷一般的轰鸣声也停止了，周围瞬间变得很安静。
　　枫叶大侠缓缓开口道：“在轮回当中，许多人都是以相同的死因结束生命的。我的心爱之人饮下带有砒霜的那杯茶时，她的年纪刚好跟你一般大。”
　　还有，阿紫在来到冥界时的那一晚，刚好吃了一块被人下了砒霜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