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律回岁晚

13、第 13 章

　　冥界五殿：“星君的游戏，发生的次数太频繁了些。”
　　枫叶大侠：“你不是很高兴经常见到我吗？”
　　冥界五殿：“星君总是这样亲自干预我冥界的事话，不合规矩，而且逝者也是无法顺利通过忘川的。”
　　枫叶大侠：“即便这里是冥界五殿你的地盘，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在你之前的那几位可都熟视无睹地让她通过了。”
　　坐在圆桌对面的紫衣男子听了，脸色发青。
　　一时间，他们周围出奇的安静。
　　阿紫颇为乖巧地在椅子上静坐，偷偷地瞧了瞧身边这两位都不怎么好惹的人的眼色。
　　枫叶大侠果然身份非同一般，刚刚阿紫听到冥界五殿称呼他为星君，那他到底是谁？什么人的身份竟比冥界的殿下还要尊贵。
　　冥界五殿压着火气：“我好歹也是冥界的管理者，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
　　枫叶大侠淡淡道：“你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紫衣男子用手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吓了阿紫一跳。忽然冥界五殿换上一副玩味地表情看着阿紫，好像刚才发那么大的火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笑嘻嘻地说：“不如，我把紫梦的幻境给眼前的这个逝者看看吧。”
　　“你敢！！”
　　枫叶大侠在听到冥界五殿提到的那个名字后，瞬间震怒，整个冥界都为之一颤。震怒的余震在阿紫他们坐着的椅子和面前的桌子之间回荡。
　　如果说龙的逆鳞是龙的软肋，触碰者死的话，那么枫叶大侠的逆鳞就是冥界五殿口中的那个叫做“紫梦”的人。紫梦，应该就是枫叶大侠之前给阿紫讲的那个故事里面的王妃了吧，阿紫心中了然。
　　枫叶大侠与冥界五殿之间持续对峙了许久，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势下，连浅浅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令阿紫感到奇怪的是，她坐着的椅子已经不抖了，但是面前的桌子却一直抖个不停。阿紫在好奇心地驱使下，悄悄地将身子猫在桌子底下看。
　　“咦，怎么可能？”阿紫哑然失色，又快速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做乖巧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两腮看起来鼓鼓的。
　　这个冥界五殿，上半身虽然表现的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但是阿紫分明看到他的腿在桌子下面使劲全力与枫叶大侠的气流抗衡。
　　冥界五殿：“我们俩刚才好像吓到你身边的那个逝者了。”
　　枫叶大侠将周身的戾气收回，说：“看来这世间真是再也没有比你还狠毒的人了。”
　　冥界五殿笑笑：“北天星君好像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枫叶大侠：“是吗？他竟然跟我学。”
　　冥界五殿：“谁跟谁学还不一定呢。”
　　枫叶大侠：“可恶。”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不少。
　　冥界五殿幽怨道：“我其实没你们说的那么狠心。我的心可软了。你难道忘了两年前跟你来的那个逝者就一直哭个不停，我当时不就是因为心太软，然后放她过去了吗？”
　　枫叶大侠：“看来你想通了。”
　　冥界五殿用发牢骚一般的口气说：“你每次来冥界的时候最辛苦的人就属我了。”
　　枫叶大侠：“所以呢？”
　　冥界五殿：“作为冥界的十殿之一，我也是很要面子的。”
　　枫叶大侠：“继续说。”
　　冥界五殿知趣地闭上嘴巴，轻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莲池边。
　　阿紫仍然鼓着腮帮子，眼珠随着冥界五殿的身影转动着。
　　枫叶大侠见她这幅模样，用手轻轻地按了按阿紫鼓着的腮：“你即便成了逝者，也是需要呼吸的啊。把嘴张开，呼吸。”
　　阿紫听了枫叶大侠的话，深呼吸了一口气，刚才一直堵塞的气流可算畅通了，而之前涌上来的那种紧张感也缓解了不少。
　　冥界五殿看看自己池中有些打蔫了的莲花，心疼地说道：“我庭院里的莲花今年又没开好。都是因为某些逝者带来的人界浊气影响了莲花的好心情。”
　　枫叶大侠耸耸肩：“你该不会是想要赖到我身上吧？”
　　冥界五殿：“如果我说赖定你了，你会终止游戏吗？”
　　枫叶大侠委屈道：“这个游戏每一百年才有一次，大家都怨我干什么？”
　　冥界五殿：“也是，怎么会有人会怨星君什么呢？”
　　枫叶大侠叹了口气：“充其量不过区区四十九天，现在只剩下十四天了。”
　　冥界五殿喃喃道：“……忘川。”
　　五殿背着手茫然地向莲池对面走去，莲池中有一座小桥刚好通向对面。从他绛紫色的衣袍上垂下来的银色丝线与莲花池里的莲花交相辉映，仿佛那个美艳男子已经与一池的莲花融为一体，看起来无比和谐。

　　突然，那个仿佛用水墨画笔勾勒出来的男子站在了阿紫的面前，他先是看向枫叶大侠：“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她说。”
　　枫叶大侠点点头。
　　冥界五殿对阿紫说：“跟我来。”
　　阿紫：“……啊？”
　　阿紫感觉口干舌燥，十分紧张，因为冥界五殿又带她来到了幻境里。
　　五殿不停地在阿紫面前走来走去，然后停在阿紫面前：“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告诉你吧。因为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好像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我才把你叫来了我的幻境里。”
　　阿紫愣愣地点头：“……哦。”
　　五殿：“你看好了，这里是忘川。”
　　忘川？阿紫顺着冥界五殿的指尖看去，看到了一条清清冷冷的，但却又优雅自然地流淌的河水，从阿紫面前静静地向远方延伸着。
　　这里虽然是幻境，但是阿紫知道她眼前看到的这条河，就是她在冥界进行的这场旅途的终点，忘川。阿紫的心里活动可以说是奇妙又复杂的，突然想起了枫叶大侠说的那句话，她在冥界真的只剩下十四天了。
　　阿紫问：“为什么要给我看这样的幻境？”
　　冥界五殿：“在冥界一共只有三个人，一殿和我，还有七殿具有这个特殊的能力。这个能力就是可以分辨出有资格经过忘川的逝者，以及没有资格经过忘川的逝者。”
　　阿紫：“是，是吗？”
　　冥界五殿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是属于后者。”
　　阿紫听完，嘴角带着淡淡的凄苦的笑，果然，冥界五殿为人狠毒，竟然让逝者陷入这样残忍的幻境里。跟他的阴狠的内心比起来，他那绝世的外表真是判若两人。
　　冥界五殿：“我知道，一殿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才忽略了寿命薄上的内容。其实，这一切从你来冥界的第一个七日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阿紫感觉喉咙里有一根刺，那根刺已经下降到了胸口，刺得胸口生疼，她用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那我可以走完剩下的那十四天吗？”
　　冥界五殿皱着眉：“我可不是那种愿意满足一个逝者的小小的心愿的人。”
　　阿紫点点头：“……好吧。”说完，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下来，而且越流越多，越多越流。
　　冥界五殿看到阿紫的泪水有点慌，甩了甩衣袖：“行啦，行啦，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法阻拦。”末了补充一句，“别哭了，我这人，就是心太软。”
　　阿紫马上用袖子把眼泪擦干。

　　等阿紫再次睁开眼睛时，静谧的忘川消失了，眼下，她正站在一条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的石子路上面。冥界五殿的幻境已经破了。
　　枫叶大侠站在阿紫身边：“现下，你已经踏上了第六个七日的冥界之路了。既然通过了冥界五殿的幻境，那么，以后的路就不会走得那么辛苦了。”
　　枫叶大侠突然蹲下身，正欲脱阿紫脚上的鞋子。
　　阿紫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想把脚抽回来，却没得逞。
　　枫叶大侠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双花纹精致的鞋子给阿紫穿上，他给阿紫穿好鞋后，笑了声：“还挺合适的。”说完，才站起身。
　　阿紫看着脚上的漂亮鞋子问：“为什么要送我鞋？”
　　枫叶大侠给她解释：“冥界六殿的石子路对于逝者来说，每在上面踏一步，都将忍受极大的痛楚。所以，这双鞋，你就穿着吧。”
　　阿紫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刚才在幻境里，冥界五殿对她说的话到现在为止还回荡在她的耳边。
　　冥界五殿：“你要记得，你所剩下的十四天，是我以冥界十殿的名义作为担保的。”
　　所以，阿紫与枫叶大侠的冥界旅程只剩下十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