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律回岁晚

12、第 12 章

　　枫叶大侠：“冥界五殿的业镜可以将逝者的罪行都照出来。现在，面对的你的这面墙壁上一共有十二面镜子。”
　　阿紫警惕地目视前方，可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枫叶大侠见一脸茫然的阿紫，自言自语道：“难道这次也像上个审判那样，只有我能看到业关吗？”
　　忽然枫叶大侠恍然大悟道：“这一定是五殿的幻境所导致的，所谓业镜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原来五殿的业关早就已经开始了。”
　　阿紫不解：“幻境就是业镜？”
　　枫叶大侠抬起了一只手，抬起手的瞬间有气流凝聚。枫叶大侠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那股气流推向前方。只是气流在向前推进的过程中，似乎遇到了障碍物，无法将其穿透，气流便化为无形消散了。
　　看到眼前的场景后，阿紫不知不觉间向后退了一小步。
　　枫叶大侠马上伸手将阿紫拉回原地：“不要动，业镜已经将你包围了。”
　　阿紫什么也看不见，不明所以：“你说镜子已经将我包围了？”
　　枫叶大侠点点头：“对，所以你千万不要乱动，否则被任何一面业镜吸进去，你都会被困在镜子里面一百年。”
　　阿紫缩了缩脖子，吓得魂飞魄散的，她下意识地向她身旁的唯一的那一个人的方向靠近。
　　枫叶大侠忽然说：“跟你说件事。”
　　阿紫：“好的，枫叶大侠尽管说。”
　　枫叶大侠：“一会儿不管在你眼前出现怎样的幻境，我一直都在你的右手边。不要忘了。”
　　阿紫：“……”

　　“阿紫！”
　　阿紫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唤她，那个声音透着些沧桑和顽皮，是师傅。
　　阿紫又惊又喜地转过身：“师傅？！”
　　师傅连声答应着：“哎哎。”
　　阿紫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捂住嘴巴：“师傅，您怎么也在冥界？”
　　师傅听了，神色颇为不满，屈起手指敲了一下阿紫的脑门儿。
　　“啊……疼！”阿紫用手揉着被师傅敲疼了的地方，哀嚎道。
　　忽然，阿紫呆滞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在冥界五殿的幻境里也会感觉到疼痛吗？
　　师傅挑了挑眉道：“你这丫头，胡说些什么呢？什么叫我也在冥界？！”
　　阿紫：“我已经是一个逝者了。师傅你好像也是……”
　　师傅捋了捋自己的小胡须：“是什么是啊？阿紫，你该不会是看书看傻了吧？看来以后我得琢磨着教你一些别的本事了，你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师傅的脾气向来很好，真是难得见他对阿紫发一次火，还是在幻境里。阿紫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似乎不觉得自己身处幻境，而眼前的事情就如确确实实地发生在她身上一般。
　　阿紫记得枫叶大侠跟她说过的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侧：“师傅，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冥界的引路者。”
　　师傅又用手敲了一下阿紫的额头，佯装非常生气道：“你呀，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冥界、逝者、引路者的？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了，你心里都痛快了，是吧？”
　　阿紫捂着额头向自己身体的右侧看去，没有枫叶大侠。可他明明说过会一直在她的身边的，说话不算数。阿紫正这么想着，突然一股桂花香气飘进了鼻腔里，不禁粲然一笑。就算枫叶大侠隐藏了他的踪迹，但是无法藏住他身上的桂花香味。
　　师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阿紫啊，你是不是还没有放下你姐姐的那件事情啊？也是，我知道你姐姐的死给你的打击很大，但是，阿紫，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
　　阿紫：“……好，师傅。”
　　阿紫打算就此拜别师傅，却被师傅喊住：“阿紫，我让你师娘给你做点你爱吃的东西，你随我回去，吃些东西再走吧。”
　　街巷里的人来来往往，正午的阳光又很刺眼，阿紫摇摇头：“不用了，师傅，我还是先走了。”
　　阿紫向前走了几步，怕眼里的泪水流下来，就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天格外晴朗，蔚蓝的天空中还漂浮着几朵白云。

　　“阿紫小姐！”
　　阿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她的好朋友小核桃正在向她急急地走过来。小核桃是阿紫在这片市井交到的好朋友，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单纯善良，却又嫉恶如仇。
　　阿紫看着小核桃：“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阿紫小姐了。”
　　小核桃摇摇头：“怎么能不叫呢？我娘说了，我们的身份不一样，所以不让我直接叫你的名字。”
　　阿紫无奈叹了口气，这就是所谓的身份阶级制度，她跟好朋友竟然不能直呼对方的名姓。
　　小核桃看起来很兴奋：“明天他就会回来了。”
　　阿紫疑惑：“谁？”
　　小核桃：“孟闯。”
　　阿紫：“……”竟然是他。
　　阿紫的脸色发青，孟闯，就是害死姐姐的恶人。
　　小核桃知道阿紫一定是想起了她姐姐，说道：“阿紫小姐，她既然是你姐姐，那也是我小核桃的姐姐。”
　　阿紫：“……小核桃。”
　　小核桃拍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道：“你放心，我会替咱们的姐姐报仇的。你到时候就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阿紫意识到小核桃要做什么，出声阻止：“你不能这么做！”
　　小核桃不解地看向阿紫：“难道你念及他是跟你一个姓的，所以下不去手吗？”
　　阿紫从没这样想过。在阿紫眼里，她与姓孟的根本就不是一家人。阿紫只是阿紫，而她的家人只有已经故去的娘亲和姐姐。每天与伤害了她的亲人的人生活在一起，对阿紫来说犹如地狱一般。但是，她没有其他选择。
　　阿紫伸手拦住了小核桃的去路：“不可以！孟闯是孟霖的义子，孟家没有男丁，把这个孟闯当嫡长子看待。他们甚至打算把我堂姐嫁给他，只是这个混蛋竟然对我堂姐做出了那种事，孟家都没有追究他什么。你去动他，只会把自己白白地搭进去，你有没有想过你娘啊？”
　　小核桃眼珠滴溜溜地转：“我会用黑布蒙住脸，不会让人知道我是谁的。”
　　阿紫见她说的话小核桃都没有听进去，怒视着他：“你！”
　　小核桃猫着腰从阿紫手臂的下方钻过，一溜烟似的跑没影了。
　　阿紫看着小核桃消失的方向，紧咬牙关。

　　“阿紫小姐。”
　　阿紫抬头看见孟家的管家站在了她面前，应声道：“管家伯伯，什么事？”
　　管家为难道：“……老夫人让您关禁闭。”
　　阿紫咬唇：“……”
　　“阿紫小姐，再忍耐一下。等您以后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后，就不会有人关您禁闭了。”
　　阿紫小声说道：“知道了。”

　　阿紫的安身之处虽然简陋，但好在清净。回来后，阿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比起对孟闯的怨恨，阿紫现在更加担心小核桃和他娘的安危。阿紫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睡不着觉。阿紫不希望她的朋友受到伤害，于是起身，提笔给师傅写了一封信，传来侍女让她托人给师傅送去。
　　黎明时，天刚朦朦胧胧地亮起来，阿紫听见有下人高呼：“是大少爷回来了！”
　　那人还是回来了，阿紫感觉孟家的天又要黑了。
　　不知不觉间，那些吵闹的声音没有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阿紫干坐在房间里着急，不知道那封信有没有传到师傅手上。真希望师傅会把小核桃用绳子给绑起来，免得他乱来。孟家与官府勾结，小核桃动了孟闯的话，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眼下，事态危机，阿紫不知道他们每个人是否可以和命运抗争。
　　越想越乱，阿紫用双手捂住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阿紫此时想起来了枫叶大侠说一直会在她身边的那句话，开口唤他：“枫叶大侠，身处幻境的人怎样才能打破这个幻境呢？”
　　枫叶大侠的声音在阿紫的耳边响起：“第一，清楚明确地知道一切都只是一个幻境。第二，凭借你自己的意志力将其克服。第三，不要再幻境里犯相同的错误。第四，遮挡视野，阻断幻境。你的幻境在刚才就已经破了。”
　　听到了枫叶大侠的回答，阿紫放下了捂住眼睛的双手。入眼的是枫叶大侠的火红的斗篷。
　　阿紫仰起头，透过斗篷的间隙看见了枫叶大侠的唇，薄薄的，但很漂亮。阿紫还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就被枫叶大侠用手提起了整个小身板。
　　枫叶大侠带阿紫来到一个庭院里，庭院的牌匾上写着光明院三个大字。
　　“这个逝者相当不错，我喜欢。”
　　身后响起的这道声音惊起了阿紫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生硬地转过身，看见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绝色的男子。那男子身穿刺有无数朵莲花的绛紫色衣袍，嘴角噙着笑看向阿紫他们这边。
　　“真是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