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律回岁晚

10、第 10 章

　　阿紫到冥界的第四个七日来临，她跟枫叶大侠也来到了冥界四殿管辖地。
　　阿紫问：“四殿下设下的关卡是什么？”
　　枫叶大侠：“秤。”
　　阿紫：“秤？！”
　　枫叶大侠：“逝者在人界通过身体或者嘴巴犯下的罪业。冥界四殿的秤不是普通称量物体重量的秤，而是称量‘身业’和‘口业’的秤。秤一共有十二个，形状似石阶。逝者需要登上这十二个‘石阶’。罪业多的人，脚下的‘石阶’会直接坠落，那么那个人也将会被困于‘石阶’下面的业江中。所谓业江，就是千万年沸腾不息的江水，江水里有许许多多的毒虫。”
　　阿紫听完浑身瑟瑟发抖，心里纳闷儿，为什么这次枫叶大侠的说明比前三次都要详细很多，难道阿紫的处境很危险，看来冥界四殿的审判应该不太好过。
　　阿紫：“那个，冥界四殿下的秤什么时候才出现啊？”
　　枫叶大侠：“不是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了吗？”
　　阿紫：“啊？”
　　阿紫转头左瞧瞧，右瞧瞧，就是没看见枫叶大侠所说的长得像石阶一般的秤。阿紫环顾四周，她眼前明明是还是一片荆棘丛啊，明明没有“石阶”。
　　枫叶大侠见阿紫东张西望的模样，示意阿紫留在原地，然后他向前走了三步。
　　阿紫看到枫叶大侠的脚离开了地面，他的身体好像浮在了空中。
　　枫叶大侠转过身来看向阿紫：“如此，就是这个‘石阶’，你看见了吗？”
　　阿紫摇摇头，除了荆棘一片，她什么也没看到，还以为是枫叶大侠用了法术的：“你施的是什么法术啊？可以飘在半空中。”
　　枫叶大侠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暗骂道：“四殿竟然会耍着人玩儿。”
　　“不是耍着你玩儿，我那是埋怨你呢。”
　　凭空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站在了阿紫的旁边。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粗重，体型宽大，胳膊和腿也是非常粗的。他的黑色上衣随随便便地敞开着，给人的感觉就是颇为散漫的一个人。
　　这个高高大大的男子就是冥界四殿吗？由于身旁的男子周身向外散发着冰冷的寒气，阿紫不禁用手臂抱着自己，全身哆哆嗦嗦的。
　　枫叶大侠从空中降下来，冲阿紫招手：“过来。”
　　阿紫一溜烟儿似的地拼了命地跑到枫叶大侠的身后。
　　魁梧男子：“切，就算她是跟着你来的，我就得放过她吗？”
　　枫叶大侠：“你不是已经放手不管冥界的事情了吗？怎么又突然转性了？竟然耍我？”
　　魁梧男子：“你肯定见到他了吧，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这个冥界四殿的脾气貌似不大好，说话都是用嚷的，阿紫被他的声音吓到，伸手抓着枫叶大侠的红色衣角才安心。
　　枫叶大侠：“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当事人。另外，三殿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魁梧男子：“他就没说想见我吗？”
　　枫叶大侠：“并没有。”
　　魁梧男子似乎心情不佳，说话声音也没有之前大了：“你们走吧。”
　　而他说完也不顾荆棘的刺儿会伤人，竟然卧倒在荆棘丛中。
　　阿紫诧异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之情，她好像同情起了眼前这个身材魁梧，说话声音很吵的男子了。
　　枫叶大侠问他：“她好像看不见你的那些个秤，该如何过去？”
　　魁梧男子哼了一声：“那有什么难的，你不是看得见吗？你直接抱着她上去不就得了。”
　　枫叶大侠：“原来如此。”
　　阿紫啊了一声，她被枫叶大侠抱了起来。突然，阿紫的脸颊贴在了枫叶大侠胸口上，阿紫楞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
　　枫叶大侠抱着阿紫大步流星地登上了“石阶”。
　　枫叶大侠在阿紫的耳边说：“你别为他们的事担心。三殿比四殿年长，只是外形上怪异了些。”
　　阿紫：“怪异？”
　　枫叶大侠：“你不是也见过了吗，三殿的外形好似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阿紫：“长不大？”
　　枫叶大侠：“三殿和四殿想要在一起，所以就想着把逝者的第三、四个审判合并来审。但是这触犯了冥界的法令的，所以他们受到了惩罚。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想的。”’
　　枫叶大侠无奈地咂咂嘴。
　　阿紫却想的是，互相倾慕的人在一起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在冥界他们却连见上一面都很难。
　　枫叶大侠看到阿紫愁眉苦脸的，笑着说：“你真没必要为他俩的事感到忧伤。”
　　阿紫不明所以：“为什么？”
　　枫叶大侠：“他们之所以没见面是因为三殿对四殿闹情绪，所以才不见他的。”
　　阿紫：“他们不是互相倾慕吗？”
　　枫叶大侠：“三殿本来想假借冻结整个冥界来向冥界反抗示威来着，结果四殿就真的傻傻地先把自己的业江给冻住了。”
　　阿紫：“……”果然她为他们俩担心是多余的。

　　枫叶大侠抱着阿紫上完了十二级“石阶”，荆棘丛也瞬间不见了。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阿紫将迎来她在冥界的第五个七日了。
　　枫叶大侠把阿紫轻轻地放下来，阿紫站稳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光线不再像之前那么昏暗了。
　　并且，眼前的场景阿紫再熟悉不过了。
　　阿紫欣喜地说：“我这是又活过来了吗？”
　　不过，马上被枫叶大侠给否认了：“这不过是冥界五殿的恶趣味罢了。”
　　阿紫环视着周围，不敢置信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所看到的全部都是假象吗？”
　　枫叶大侠不想破坏阿紫的心情：“你可以在这附近随便转转，观察一下。”
　　阿紫敢肯定，再也没有人可以比她还熟悉眼前的这条市井街巷了。
　　阿紫就是在这里懂得了生活，在这里跟人学习的。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师傅的书摊儿了。
　　阿紫不禁加快了脚步向书摊儿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呼喊着：“师傅！阿紫回来了！师傅！”可是，无论阿紫怎么呼喊，喊多大声，也不见师傅起身迎接她。
　　眼前的景物都是假的，这里是冥界，不是人界，而师傅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
　　阿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嘴里喃喃道：“师傅……”
　　枫叶大侠安慰似的拍了拍阿紫的肩膀：“冥界五殿擅于编织幻境。他会通过幻境让逝者再次追忆起对人界的迷恋，让这些你迟迟放不下的迷恋来折磨你，这就是他的恶趣味。”
　　阿紫：“我在人界去过好多地方，为什么偏偏要选这里呢？”
　　枫叶大侠：“因为这个市巷是你在人界时迷恋最强烈的地方。”
　　迷恋强烈的地方吗？
　　阿紫想了想，她在人界，唯有在这个地方没有悲伤，而且在这里也没有身份的高低贵贱之分。阿紫瞒着家里偷偷地在市井交了好多朋友，还认了一个有趣的师傅。那是一个喜欢笑眯眯的老头儿，对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有偏见，饱读诗书，考取了功名，却辞了官宁愿在这市井小巷里摆一个书摊儿。由于她那个商人爹爹不怎么管她，所以阿紫常常从家里偷跑出来跟着师傅学识字，读四书五经。阿紫在娘亲去世后，经常吃不饱饿肚子，是师娘总会做一些糕点给她吃。
　　身处幻境，阿紫想起来那些她放不下的人，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