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古晓居

2、第二章

　　是夜。
　　炭火发出哔啵的声音，小屋一时没有人说话。
　　单远道闭眼坐在炭火旁，也不知是冥想还是在休息。林长思盯着烧的火红的炭火出神，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夜渐渐深了，林长思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出神。
　　“……”单远道垂眸，先开了口，“你先歇下吧，我睡得晚。”。
　　林长思仿佛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抬头看着单远道仿佛亘古不变的申请，咬了咬唇，斟酌了一会儿说，“尊卑有序，弟子怎能和师叔同塌而眠，我坐在这里就行了，平日修行之时也经常是在打坐，一夜还不是问题。”
　　单远道听及此，也不反驳，只是缓缓起身拿起一床被子递给林长思，“如此，夜深露重，小心寒气，今夜炭火不用断了，深夜要是觉得冷，还是上床来。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比恪守那些繁文缛节。”说完又觉得仿佛不够，取来自己的大氅，一同递给林长思，“我这里向来只有我一人，御寒之物少了些，这衣服你先穿着。”
　　林长思抱着温暖的棉被，仿佛自己的心也陷入了这片柔软，“恩，夜深，师叔去休息吧，我会打理好。”
　　单远道对着林长思浅浅一笑，回道一声嗯。
　　等林长思备好了炭火，打理好了自己，单远道在床边站定，褪下外衫，洗的柔软泛白的里衣，清瘦的身量，无不透露着这人这几年的艰辛。
　　林长思在一旁看着单远道一件件的叠好衣物，上床睡下，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情景，也是在床边。

　　——
　　“长思，过来见过你单师叔。”师父摸着林长思的头，将他带到床边，便看到了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仿佛久病不愈一般，男人虚弱的靠着，嘴角边却是挂着这世上最温柔的弧度。“长思，以后每年冬季，你便每月去给单师叔送东西，其他的我会慢慢教你，记住了吗？”
　　还小的林长思看着对自己笑的温柔的男人，点头道“徒儿记住了。”

　　“师父，单师叔是生病了吗？为什么要去给师叔送东西？他不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吗？”离开单远道的屋子，林长思便好奇的问着自己师父。
　　“长思，我们自出生之时，便一直疾病环身，原道只是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与我们并无不同。远道入门不足三年，便已成为了闻名天下的剑客。孤身上月楼取得归燕剑，后又三探千机阁得天健心法。他们都说，年少成名，月盈则亏。……长思，你要记住你师叔是我门中，是这世上最出色之人。”

　　小小的林长思不懂师父在说什么，但是记住了师父那时睥睨天下的姿态：他不是在自豪，他只是对当时少年心疼到了极致。
　　自那以后林长思便便岁岁去拜访单远道，送去过冬的物件。
　　天气好的时候，林长思经常会看见单远道在舞剑，那时，单远道还能看见东西。
　　林长思从没见过那样干净的剑意，就像山顶的松树，傲雪之姿。
　　再后来，看不清了，单远道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目光，看着林长思会学会了自己所创剑法，赐剑归燕。
　　其实说起来，林长思更像是这个清瘦男人的弟子。

　　年复一年，即便是木石也有心，林长思对着自己温柔的师叔，对着每次都会给自己准备山中野果的病人，对着着世间最耀眼的存在，慢慢地起了别样的心思。
　　那时单远道已然失明，但还不习惯，因此那段时间林长思整整三个月都守在小屋中，陪着单远道。其实单远道哪里需要人守着，只是少年的一点担忧罢了。自单远道小屋回来后，林长思便时常梦到那个男人，梦到当初男人眉眼弯弯地对着自己笑，很好看。
　　——

　　林长思从回忆中抽离，看着眼前已然睡熟的人，不自觉皱了眉，这几年他一直在查阅各种医术典籍，趁着自己空闲时间走遍了名山大川，拜访了世间名医，仍是毫无头绪。林长思察觉到男人进来越来越虚弱，起初以为只是失明，后来男人会时常陷入沉睡，反应也不如以前灵活，想起男人最初意气风发的样子，林长思很怕。
　　单远道起初还能察觉林长思站在床边看着自己，本想等着林长思离开再睡，却是渐渐失去意识，不知今夕何夕。

作者有话说

　　还没来得及捉虫，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