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古晓居

3、第三章

　　林长思看着熟睡的单远道，忍不住想触碰这个山间雪般的男人，忍不住想摸摸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耳廓，带着一层绒毛的耳垂，瘦削的下巴，温润的唇角，最后停在男人眉眼之间，轻缓的抚摸着眼帘，可以感觉到长长的睫毛扫过自己的指尖。
　　林长思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情愫之中，时间仿佛停在自己的指尖，这人是这般的美好，令人向往，双目皆眇又如何，单远道永远是林长思心尖上的人。
　　收回手，轻轻的放在自己唇间，似乎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轻笑出声，转身灭掉恍惚的烛火，捧着沾染了那人气息的床褥衣裳，倚床坐下，闭眼不再动作。
　　黑夜中只留炭火依旧烧的温暖。

　　一夜无梦。
　　单远道醒来时便闻到了一阵勾人唇舌的香味。
　　“师叔，您醒了。我刚上山找到了两只兔子，刚烤熟正好入口。”林长思听见床上衣物摩挲的声音，想是单远道睡醒了。
　　“唔。”单远道现在还有点昏昏沉沉，这是他这段时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以往总是会被冷醒，或是因头疼而整夜无法入眠，“现在什么时辰了？”
　　“？？，早晨看您睡得太好就没有打扰您。今日的早课我也做了，在屋外练了一套剑。”林长思看着迷迷糊糊的单远道，只觉这样的师叔也是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忍住上去抱住那人的冲动，拿过一旁的衣物递给单远道。
　　“恩，什么时辰了？”单远道从温暖的衾被中出来，接过衣物，穿好。
　　“辰时，刚好。”林长思又转过身继续处理烤兔。
　　“恩，早饭过后，我送你回门里。”单远道一边咬着发带打理头发，一边给林长思说道。
　　“？”单远道自上山以来，从未下过山，即使是除夕春节也只是一人独自在山上，怎得这次会下山，林长思诧异的看着整理好的男人，在屋外雪光的照耀下就像精美的琉璃一样。
　　“我也很久没见过师兄他们了，今年春节便在山下过吧。”单远道不欲多做解释。
　　“……好，等会帮您收拾，在门中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带上贴身物件就可。”林长思猜不透单远道为何要下山，只是单远道说什么，他就去做了。
　　“有劳你们还年年打扫，把柜子上面的东西记得带上，那是今年做的小玩意，也让师兄他们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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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道！为何下山而来？之前圣手说了你不能受分毫热闹，门中弟子每日来往闹腾的很，这不利于你养病啊。”门主一看到单远道便忙迎上来，很是担心。
　　林长思听后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单远道的病是圣手看过的，如此一来，自己这几年拜访名医，都不过是于事无补了。
　　“呵，师兄过虑了，我这身子我最清楚，这几年在山上也没看着身体好几分，不如下山来，或许还能热闹几年。”单远道低声一笑，拉过呆站在一旁林长思的手，“每年让他们上山送东西也不是个事，不如我自己下来住着。”
　　“还能热闹几年是个什么意思！”林长思不知是被什么吓着了，在长辈面前惊呼道，被握着的手也不禁一紧。
　　单远道也没想到林长思会先发问，朝着他粲然一笑，说道，“以前我还是看不见东西，两年前已然吃不出味道了，今年则是听不大清。我想，大概再过几年，就和木石一般了吧。”单远道顿了一下，又说道，“与其在山中不知岁月的等死，不如下山来看看这尘世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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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听到单远道这么说，悲痛骤然爬满年迈的脸颊，“原道，原道啊，怎么就这样了，明明好好的养着，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门主哽咽着，说不出话，万万想不到，时隔多年的见面，竟会是和归人的离别。
　　“师兄莫要悲伤，我这几年已是残喘，如今看开了，倒是自在。不用替我悲伤，我单远道与世间走过一场，就够了。”
　　门主看着单远道脸上挂着笑意，悲伤更甚，却是无法再说出什么，转过身，佝偻着走远了，“江湖老少年，江湖，老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