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梅相•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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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慧贵妃一袭明丽黄裙，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愈加娇嫩。虽说四皇子也早已成年，但慧贵妃身上似乎仍有着几分少女的俏皮与娇憨，不是假惺惺扮嫩的刻意作态，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灵。
难怪她受宠多年，这般灵秀，倒是配得上她封号的“慧”字。
几个宫女正簇拥着她，个个都是极有眼力油嘴滑舌的，三句离不开慧贵妃天生丽质，引得贵妃连连娇笑，笑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傲气。
这边有说有笑春光正好，一个叫铃铛的小宫女却突然探头过去看：“娘娘，您看那边那位是不是秋草宫娘娘？”不说“影妃娘娘”，而要说“秋草宫娘娘”，似乎在下人的眼里，她这个妃位也不过是个摆设。
影妃依旧是灰色的长裙，端着手，低着头，垂着眼，一副卑微谦逊、畏畏缩缩的模样。她身边跟了个瘦瘦小小的宫女，左袖中鼓鼓囊囊，似乎晃悠着什么重物。
“穿得什么呀……还满脸的丧气，跟娘娘您简直云泥之别！”铃铛上下打量着影妃。
慧贵妃也皱起眉头，不屑又烦闷地“哼”了一声——这影妃真是愚钝，到御花园来也不知穿些带颜色的衣裳。她正赏大好春光，花红柳绿间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灰蒙蒙的身影，要多碍眼有多碍眼。
她只想着影妃大约识些颜色，知道自己不讨人欢喜，不料影妃竟朝自己这边愈走愈近。一面走，一面还四下张望着，脸上满是害怕与不安，更显得她举止庸俗。
“哎呀——”眼见得影妃过来，慧贵妃正欲开口令她离远些，不料影妃竟一跤跌倒，正巧摔在自己脚下，压住了她明黄色的裙摆。
贵妃一惊，本能地向后退去，裙摆却被影妃压住，只听响亮地“刺啦”一声，一大块明黄色的裙衫被撕下，压在影妃手底，衫上的珠子散了一地。
众人先是呆滞，随即慧贵妃暴怒，上来便给了她一耳光：“你做什么！”
“娘娘这件衣裳是最好的料子，上头缀的宝珠是陛下亲赏，用金线串了绣在上头，影妃娘娘倒是好大的胆子，连皇上御赐也敢随意拉扯。”慧贵妃的宫女都嚷起来。
影妃捂着脸，唯唯诺诺地应着，连忙跪好：“贵妃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是臣妾不长眼被绊着了，撕坏了娘娘的衣裙……”
慧贵妃看着她手中还攥着那块裙衫，更是火冒三丈：“还不给本宫松开！”
“是，是……”影妃被她吼得全身一抖，立即松开了那块已皱巴巴的料子。
“什么人大吵大闹，成何体统！”一道威严的女声暂时停止了这场闹剧，拉扯的宫女、柳眉倒竖的贵妃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影妃，都看向声音的来源。
皇后与皇上并肩而行，此刻皇后正带着愠怒看向几人，开口斥责。
御花园里闹成这个样子，皇上怕是又要责怪她没有治理好后宫。
慧贵妃和皇后对视的那一刻，二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慧贵妃满目不悦带着三分忌惮，却也有一丝骄傲；皇后面若冷霜，威严端庄间能看出几分不满与厌恶。
这也难怪——慧贵妃是皇上的心头肉，她这个皇后有时却十天半月见不上皇上；慧贵妃又会看颜色说话又讨喜，常逗得皇上开怀大笑，她生性不苟言笑，皇上对她说话也是中规中矩、不冷不热。
皇后和慧贵妃虽都是名门出身，但慧贵妃生父不过一个普通文臣，要说官职也没有多大，她祖上三辈可都是将军，父亲征战沙场，战功赫赫。将门之女，一身傲骨，再加上皇后天生心气便极高，又怎会主动去讨皇上开心。
若不是她精明能干，各个事务打理得找不出一点岔子，太后常在皇上面前替她美言，再加上又有家世显赫，也许皇后也和影妃差不多，不过一个虚名。
“只会陪着笑脸、摇唇鼓舌、唱个小曲讨人欢喜，与外头青楼里的乐伎有什么分别！”皇后娘娘目光如刀锋，直直射向贵妃，心里厉声骂着。
“自己不得皇上宠爱，还总是趾高气扬，真以为自己是天上仙人了！”慧贵妃敛起怒色，理理衣衫，露出从容的微笑，也暗暗腹诽。
不过几时功夫，御花园的气氛从春光明媚，到鸡飞狗跳，再到无限尴尬。
“怎么回事？”梁彧今日本就烦躁，这才与皇后到御花园散心，方才看前头聒噪，骂骂嚷嚷哭哭啼啼，本就被激起怒气，走近了，看着影妃伏身跪在地上不住颤抖，好歹是妃位，没有半点宫中娘娘的姿态，真是丢皇家颜面。他本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此刻也不免恼火。
梁彧只顾恼火，却没有看见，他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个灰影子和地上跪着的那团灰影子眼神一碰，顿时交错出锋芒，又立刻散开，动作极细小，无人察觉。
是郑奎和影妃——两个看起来都很不起眼的人。
慧贵妃正满脸委屈，想要娇滴滴地向皇上告状，不料影妃已几步爬过去，向皇上叩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都是臣妾不好，臣妾本是来御花园给贵妃娘娘送……”
说到这里，影妃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立刻打住：“不是，不是……”似乎还扭过头去捂着嘴，喃喃着“不能说”。
“送什么？”梁彧皱着眉头，瞬间生疑——影妃与后宫嫔妃几乎没有交集（实则是没什么人看得上影妃），她给慧贵妃送什么东西？
慧贵妃也懵了，虽说自己从未让影妃送什么东西来，一时竟忘了反驳她，也跟着不解地问：“本宫要你送什么东西来？”
影妃神色却愈加怪异了，头几乎要埋进地下，颤抖得更厉害，似乎已恐惧到了极点，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不能说”。
梁彧本就多疑，见她这般疑心更重，却看她吓得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一般，只得耐着性子，刚想开口安慰安慰影妃，一旁的皇后却见影妃似乎与慧贵妃有什么猫腻，以往恩怨涌上来，上前厉声喝道：“你还不坦白！若是你干干净净，没有做过亏心之事，青天白日又何必害怕！”
影妃还没怎么样，她身边那个小宫女已被皇后这一声呵斥吓破了胆，尖叫一声便双腿发软，跪不住，跌坐在地上，向后退缩。
她这一跌，左袖中鼓鼓囊囊的东西便掉出来。
那是一个锦囊，囊中似乎有方方正正的东西，凸出棱角来。
小宫女大惊，影妃见状也惊慌失措，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立时上去捡，影妃居然扑上去抢。
李公公眼疾手快，拾了那锦囊捧给皇上：“陛下，分量还不轻呢。”
“哼。”梁彧看着已吓得双眼失神的影妃，又冷冷地打量着依然懵懵的慧贵妃，伸手打开那只锦囊，掏出里面的东西。
慧贵妃，皇后，众宫女，太监，在看到那样东西时，都倒抽一口冷气。
梁彧面色阴沉，两只眼里是帝王家的冰冷与暴怒。
影妃和那小宫女瘫软在地。
郑奎嘴角有一抹极轻极轻的笑意。
“皇上！这……这是大逆不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梅相•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