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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do ...

  •   一旦给爱加上一个期限,那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都会觉得无比短暂,更何况是三个月。

      我会把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赶紧偷偷藏起来,阳光,樱花,钢笔,课桌,茶楼,801,还有你。

      我把这些记忆,全部都拍扁压平,夹在了书页里,不需要勾画,不需要注释,文字可以是作者的文字,故事可以是读者的故事。

      我看见的,都是属于你的故事。

      ——————

      那年三十夜后,直到初六,我都感觉心脏正中间好像缺了那么一块,供血不足,使我整个人走起路来都觉得轻飘飘的。

      舌头也出现了问题,吃什么都是一种味道,嘴里嚼着那青嫩的苦瓜也是甜的。

      连着睡眠也被人偷走了,半夜三更的还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从喉咙里发出小狼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我一边期待着赶快开学与你相见,一边又渴望着时间过得慢一点,抓心挠肺,真真煎熬。

      父母这几天总是会被我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到,没有了以前的张牙舞爪,不管他们跟我说什么,我都会两眼弯弯,报以和煦春风般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在父母眼里总是很诡异的。

      要说我那离家出走的爸爸,初一一大清早就回来了,是我给他主动打的电话。

      我没有跟他道歉,我当时只是问了一句,“爸爸,回来吃早饭吗?妈妈煮了汤圆。”

      和解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

      曾经以为是势不两立,绝对不可轻易妥协的难事,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家庭琐事,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生气,莫名其妙地和解,过了很久之后,又会忘记当初是因为什么水火不容的。

      老实说,自从上次钟塔惊魂后,我就忘不了产房里的那个场景了,血浓于水的感情会让我学会换个角度思考问题,我意识到,如何面对眼前的处境,全在于自己的看法,与爸爸意见不统一时,我可以尝试着温和地抵抗。

      我想,我可以慢慢将思维方式从局限中抽离出来,去了解其背后的动机,才会更加贴近真相。

      好意与恶意我皆可以全盘接收,只要我足够自信,心中充满爱意。

      爸爸破天荒地给我买了一部智能手机,我将许梦的电话存了下来,代号A,翻开通讯录,第一个就是她。

      只是那日天台一别后,我都没有打通过她的电话,也许是杨泉比较难抓,也许她正在与金簪纠缠,我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心中又不免有些失落。

      高三狗学业紧张,初八学校就开课了,十六殊山途遥远,需要提前一天走。

      “术叶,再拿两个苹果吧?”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刚吃完午饭,妈妈正在洗碗,下午她有事,由爸爸一个人来送我去学校。

      我背着书包,弯腰在鞋柜旁换鞋,爸爸将我的行李箱拖出门去了。

      他从不屑于做这种讨好的小事,可是他今天,却肯帮我。

      我有点不习惯,面上什么也没说,心里某处却悄悄融化了。

      上车坐上副驾驶后,我会乖乖先将安全带扣上。

      这次侧头看风景,是因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B城就那么点大,B城的广播也就那么点出息,FM频道切过去调过来的,都是年前市博物馆失窃的消息。

      “千年古簪失窃成迷,博物馆馆长李长征对古簪被盗一事,表示震惊、愤怒和心痛,现已联合警方,发出悬赏令,凡提供有效线索的,一经查实,即刻获得50万至100万的……”

      “B城神偷,百万悬赏,千年金簪,下落不明,话说这古簪深夜被盗,一定是事先进行过周祥的准备的,而且很可能是个惯犯……”

      “警方在侦察期间,意外破获了五起走私古董案件,涉案金额高达八千多万,只是千年古簪依旧下落不明……”

      ……

      我终于不耐烦地眼皮一跳,关了电台,车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

      “都是些没营养的八卦,一个稍微吸引人一点的事情就拿来反复炒作,没什么意思。”

      爸爸一手拿着方向盘,一手突然摸上我的后脑勺,揉了揉我的发,没头没脑地叹了声:“术叶长大了啊。”

      我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一句话,或者说我压根没想到这话会从爸爸口中说出来,愣了两秒,正看着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数字在跳动。

      “绿了。”我提醒道。

      车子最终缓缓穿行在十六姝的山道上。

      我和爸爸之间没有什么交流,静谧的车厢里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压抑,阳光从茂密的树叶中零零碎碎打下来,穿透挡风玻璃,夹带着浓浓的春意。

      我忍不住打开了窗户,伸了一个手掌出去,懒懒地抓了抓,是潮湿的空气,清新温润。

      “爸,我决定好好读书了。”

      “想好了?”爸爸的语气里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想好了。”我收回了手掌,却没有关掉窗户,窗外有风吹起了我的发,我的视线在林荫大道上游离,“我会走出B城,考得远远的。”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只要能考上好的大学,爸爸会支持你的。”

      漫长的上山路,弯道又抖又急,可爸爸的车子开得非常稳,我竟不知不觉间打起了瞌睡,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校门口了。

      车窗什么时候关起来的,我也不知道,只留了一条细窄的缝。

      我是被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车子的喇叭声惊醒的,这天,有很多家长要送孩子来上学,乔南的校门广场很大,却没办法一口气容下这么多辆车。

      有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车辆不能长时间停留在这儿。

      爸爸没有妈妈那样的扭捏,送我下车后,就走了。

      这天,太阳很晒,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握在手中时,手心竟浸出了汗。

      嘟——嘟——嘟——

      我激烈跳动的心脏随着这一下下拉长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说好的开学后见呢?

      骗子。

      我挂断了电话,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又把我忘记了,想着我是不是又要开始满校园地去找她……

      忽然胃里就有点微微泛酸了,眼眶也跟着润了润,拉起行李箱,就直直往学校里走,再也没有心思欣赏道路两旁刚抽出来的新芽。

      周围都是两丛、三丛的姐妹团,一个人走在欢声笑语的道上,倍显孤寂。

      到了宿舍楼下时,才想着,也不知道唐小卓是不是已经到了,一个寒假都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的心结是否也已经解开了。

      气喘吁吁地把行李提上楼梯后,刚打开门,迎面便打来一股风,沁凉沁凉的,将我满身的热汗全带作了冷汗,屋子里黑漆漆的,厚厚的窗帘将窗户挡得严严实实的,透不进来一丝阳光。

      空气中竟然飘散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得我胃部一阵猛烈的收缩!

      我强压着内心的不安与恶心,人还站在门外,只敢摸着墙壁,先行去开灯,谁知灯光刚一亮,我的身体竟被房间里某种神秘的力量给吸了进去!

      “砰”的一声,厚重的房门一瞬间便将我与行李箱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上只剩了一个孤零零的行李箱,门内是惨白的日光灯照亮的房间,桌面上、床面上,像敷了一层薄薄的雪霜。

      靠近窗台的桌前,放了一个细细的玻璃瓶,瓶内插了一株枯萎的花,是一株已经枯萎了的曼珠沙华。

      宿舍的地上半跪半坐着一个少女,少女背靠在桌腿上,身上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纱裙,微微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半遮半掩了她的脸,纤细的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明明看不见一个明显的伤口,血却一直在往外渗,青色的纱裙全浸在血泊里,血泊还在不断地往白色的地砖上扩张弥漫。

      有一根细细的金丝线拴在她的脚踝处,另一头绑在桌腿上,金丝线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却似有一种魔力,叫人挣脱不得。

      这个少女在年前还站在B城之巅,不可一世,谁会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显然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我忙走过去,蹲下身,去解她脚上的金丝线。

      没想到,我的手刚触到金丝线,那金丝线便狠狠缩了一圈!

      头发丝一般的细线,一瞬间便割破了少女柔嫩的皮肤,有殷红的血液冒出来,形成了一股股血珠,在金丝上滑动,血液并不能染红这根金丝,它们汇聚成一颗一颗大珠子后,就会掉落下去,在地砖上溅开花。

      地砖上已经有无数朵花了,有的已经干涸了,有的还很新鲜,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没用的。”杨泉的声线十分虚弱,甚至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被囚禁在我们宿舍了?”看着那根带血的金丝线,我的心中不免涌起一种不祥的感觉——这显然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

      试问这世上,谁还能奈何得了一个有通天本事的剑灵?

      最近出现的一系列诡异的事件,都是由那金簪引起的,若说那一日许梦咬碎的是一根假的,那真的又跑哪里去了?

      “难道又是那金簪?”

      杨泉冷笑一声:“跟聪明人讲话,倒是能多活两口气。”

      她勉强将后脑勺靠在桌腿上,长发向两旁滑落,露出来了一张惨白的小脸,唇色跟脸色一样的白,只是一双单眼皮下的瞳仁,依旧犀利、干净。

      “金簪在唐小卓手上,应该是那晚趁你洗澡的时候,偷偷调换了下。”

      杨泉的眼神慢慢游离到我身后的厕所,语气不经意间带了一丝丝幽怨:“若我在,肯定会发现端倪的,可许梦自从将香山剑挂你脖子上后,你就没有取下来过,洗澡也要带着我……”

      那会儿爱死了许梦,自然在私下里对香山剑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糗事,还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

      谁会想到香山剑就是杨泉,杨泉就是香山剑啊???!!

      “咳咳!!!”我呛了声,连忙打断杨泉的话,昔日的画面太美好,稍想一下,面皮就已经羞红了,只好忙将话题转移回来:“唐小卓肯定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我对她再了解不过了,她绝不会干这种事!”

      “她当然不会是小偷,可是她对你有想法。”

      杨泉喘了一口气,继续道:“那金簪通了人性,很会利用人类的欲望。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时,就容易失了心智,行为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那这么说,真正的金簪现在一定还在唐小卓的手上。”

      杨泉冷笑道:“你还不如说是,唐小卓现在在金簪的手上。”

      “不过一根金簪的假身,都差点让我丧了两次命,更何况是真身!”我不禁耸然动容。

      杨泉眼角微敛:“的确狡猾,连我都没看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这敲门声来得十分规律,跟钟表上的秒针一般,一下一下,甚是机械,连力度大小都一模一样,仿佛早已上好了发条。

      我和杨泉同时望向了门口,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寝室里一片静寂,唯有钥匙在转动着锁芯,“咔咔咔”地响,听得人头皮一紧,不由得暗自慌了心神。

      眼看着那扇门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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