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月炊烟（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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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快就翻篇过去，复习的重要时刻，没必要总是去纠结已经结局的事情。
高中的最后一个新年，我是在试卷堆里度过的，春节我们只放假七天。
整个寒假也就十几天，在我看来，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学习，而且这个地方还更加考验你的意志力。
除夕那天我没有守岁，很快地就到书房复习。家里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现在高考最大。由此我也成功地躲避了母亲的唠叨。
刚开始我是真心想复习的，奈何他突然给我发消息，我也就忍不住和他聊了起来。
虽然是他先给我发的消息，但是他回复地挺慢。
还是复习吧。
把手机放下，拿起试卷，写了一会儿，他就给我打了视频电话。
他那里也是书房，显然也在复习。
“在复习？”
他的眼神掠过我桌上的物理试卷。
“嗯，你在写什么？”
他拿起试卷，是语文。
也是，他所有科目里，也就语文没我好。
好吧，其实也就相差两三分。
“我写作业了？”
“嗯，一起写。”
这…意思是…视频写作业？
万一…爸妈闯进来怎么办！万一…他们听到了声音怎么办！
但是看他没有挂电话的意思，我其实也不想挂断。
感觉有点刺激。但是当全身心投入学习中时，我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我与他还在视频的事实。
当然，我与他之后也没有说过话，房间里只有两人的翻书声与外面的烟花声。
手中的试卷和他那边的烟火声，交杂在一起，就仿佛我与他在一处，共度这好时光。
写了几张试卷，有点饿，跑去房间找了点私藏的零食，没顾及着他就吃。
“饿了？”
我点点头，他还在写。
没一会儿，下面就传来母亲的声音。
“我先下去看看。你写吧。”
“嗯。”
我下楼，母亲给我端了切好的橙子。
“刚刚听见你翻吃的的声音，就给你切了点橙子和柚子，端上去吃吧。”
“啊！你们有嘛！”
“有有有！你快上去吧。”
此时晚上十点半，我看见烟花与月亮倒映在母亲的眼里。
我上去就和他显摆这些水果。结果他把手中的牛奶端给我看了看，还把镜头往书桌上扫了扫。
“我也有。”
原来他书桌上除了书，还有年货零食盘子，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团圆桌嘛！
“行吧，但是你的肯定没我的好吃嘻嘻嘻。”
“好，你的最好吃。”
边复习边可以时不时地吃水果是真的很棒！
等我的水果和零食吃完，时间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
“这么迟了？”
我一出声，打断了他的复习。
“还有十五分钟倒计时。”
“那…要不…等跨年吧。”
反正爸妈他们也在下面看春晚，等着倒计时。
“行啊。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复习一下文言文？”
十几分钟很快，快到我们只把文言文读了一遍，快到我好像只看了他一眼。
楼下已经传出电视机里倒计时的声音。
八、七、六、五、四、三、二
“一”
“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迎新春的夜风吹过窗帘，吹来远方的月光，吹来许多颗星星，洒进少年的眼睛。
也请那讨喜的微风代我也请吹走他的烦恼，让他永远拥有此刻的笑容。
年一过完，就意味着离高考只剩下百来天。
现在我已经不怎么担心成绩的问题，只要保持好，和他一个学校是没有问题的。
他的成绩也基本上稳定了，前前退退总分还是没怎么大变。
几位好友也都在各自努力着，争取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一模他二十九，我四十。
二模他二十一，我三十五。
三模是市联考，他进步更大。
他是二十，而我是六十九。
还是有点受挫吧，但是，这也不能说我不行啊。
讲完试卷，学校就放了我们的假，让我们在家里好好复习。
等把书都搬走，教室里只剩下桌椅与几块黑板。
除了后面贴的目标与成绩单，就没有什么可以证明我们曾经在这里。
当我最后一次看向那张课桌，隐约还能看见他微微侧头对着我笑，阳光洒下来，照亮了他的周围。
“走了走了！”
他轻轻推了推我，往前面走。
我追上他，对他说：“考完等我，我有事和你说。”
他诧异地回头。
“这么巧？我也有话和你说！考完英语在楼下等我。”
我们在本校考，巧的是我和他的考场在同一栋楼，只是不在一个考场，他在三楼，我就在一楼。
趁着最后几天，我把物理易错点再梳理了一遍，不得不说，越快到考试，复习的效率就越高。
高考当天，母亲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你笔带够了吗？身份证呢？橡皮？2B铅笔放进去了吗？要不要带水啊？算了算了不带了万一搞坏试卷怎么办？不带渴了怎么办……”
“妈妈妈！放心放心！都带齐了，要不您再检查一遍？”
我把考试文具袋递给她。
为了今明两天的考试，母亲特意找出很早之前的旗袍。
顺通无阻地到达学校，班主任在树边等班上的人，他也站在旁边，我向父母挥了挥手。
“来了啊！给，你的准考证，拿好了啊！考试大捷！”
老师拍了拍我的肩，示意可以进去了。
他跟着我一起走到正在检测排队的校门口。
“紧张吗？”
“还行吧，反正，现在紧张也没用。”
“也是，好好考，加油！”
“嗯！你也是！”
我们一起努力，考到理想的学校。
高中三年，在英语考试结束的时候也就此结束。
我走出考室，外面阳光正是微微下垂，家长站在校门外，等着考完的孩子。
他随着人流下来，拉住了我的手。
而且还是很强势地相扣。
牵…牵手了！
真奇怪啊！明明很热的，但是他牵着很舒服。
本来双方都有话说，结果走到了校门口，看到了双方家长，都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路上还遇到了班上同学，他们都用了然的眼光看着我们。
我甚至怀疑，他们根本就不信之前我说的并没有在一起。
看到母亲和父亲在那儿等我，我连忙甩开他的手，他也没过多地挣扎就放开了。
“考完了考完了！有什么想吃的么？爸妈带你去！”
我报了一家想了很久的餐厅的名字，据说那里很好吃。
看了看他，他也被父母围着说话。
真好啊。
晚上，我对他说要睡到自然醒，睡到日照三竿。
结果我确实是自然醒的，但是…还好早啊！
爸妈照常晨练回来还没去上班，看到我打开房门。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都考完了还不放松放松。”
“我是打算睡很久的，谁知道，自己到点就起了。”
“对了，爸妈，我今晚有毕业聚餐，就会晚点回来。”
“行，不要玩得太晚。”
“要和人一起回来啊。不要一个人走。”
“好好好，你们快点吃完去上班吧！”
晚上的聚餐，一是为了高中三年的友谊，二是为了当面和他说。
“晚上一起去？”
他给我发了条消息。
“行。”
还是在那个交叉口见，褪去校服，走在人群中，他始终是我眼中最特殊的存在。
“我有话和你说。”
“我有话和你说。”
我俩同时开口。
“让我先说。”
他把我拉到树边。
我俩看着，说好他先说，但是现在还没开口。
“我…”
“你…”
“唉…”
“可以牵牵手嘛。”
他说的很纠结，后来他和我说，他忘记要和我说什么了。
看着他稍有祈求的神色，我把我的手塞到了他的手中，很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用力的扣着我的手。
“我也是，但是…我比你多一点喜欢吧。”
等走到聚会地点，老师已经到场，推开门，他们就看到我和他牵着的手。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他们在一起了吧！”
班上的同学都穿上自己的衣服，有的女同学化了点淡妆，很好看。
看到老师的视线停留在我和他的手上，我还是下意识地想松开，但他牵得很紧。
班主任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瞥过我们。
高中三年，有幸与他们同窗，有幸遇到这般理解的老师，也很有幸，初二分班考试的时候，坐错了位置。
高考成绩出来，我们就被叫去填志愿。
他的成绩去天文系没有问题。
我的成绩，去那所大学没问题，但是，我其实不知道报什么专业。
幸好有几天时间可以让我去思考。
我仔细回顾了前十八年的生活。
我曾经想做科学家，想当服装设计师，想成为画家，想做老师，想做医生。
我拉开那扇门，那里有人对我说，去学生物吧，去做研究，在生物文明里找到出路吧。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对了，那是高二，我看着生物老师讲起生物史时，眼中闪过的光。
八月份，通知书到手，我们都如约考上同一所大学。
九月份，我和他一同去往学校，火车哐哐地响，它带着我们走向理想。
天边一束光，地上行走的鸟，水中鸣叫的蛙。
远处是升起的袅袅炊烟，近处是婉转低吟的潺潺流水。
我有星光，我有风月。
还有身边，最好的他。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风月炊烟（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