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月炊烟（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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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很明显能感到周围同学们时刻紧绷的神经，我身边的好友也不再插科打诨，收拾起那份懒散劲，不管之前是多么的好动，到了现在，大家都开始紧张了。
这个学期，我们班上的成绩确实有很大的提升，在年级表扬中，我们结束了高二。
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我是在老家度过的，把所有的作业搬过去，还真不容易，想想还要把作业又搬回来，顿时就没有力气。
父母还是在城里上班，我就在乡下，每天写写作业，看看远处的山，听着火车从我家后边哐哐地掠过，听着蝉声蛙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相呼应。
在这期间，没有真实地见他一面。
大概就是在微信里，遇到不会的题目，就打视频电话给他，有的时候是他打电话给我，美名其曰一起复习语文，复习英语。
在之后的每一天，我们都是一直保持每天视频通话的状态，幸好他爸妈从来不会随意进他房间，我爸妈也不和我一起住。
这种情况，老让我觉得，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但是我们都没有开口说出这件事。仿佛这只是很平常的相处模式。
高三就在每天视频的日子悄然来临。
开学的时候，我才真正地见到他，白了。
果然啊，不出门就会很白。
看了看我的手臂，唉，果然不及他，同样都是每天蹲在家里，怎么我就没他白？！
开学第一天，我还特地问了问他。
“诶！你怎么比我还白了？”
“嗯…因为我这儿的太阳比不过你们那儿的太阳？”
好吧，你有理，你白你说得对。
高三大小考试不断，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是很正常的状态。而且，还是每次考完都会出成绩的那种。
一个暑假过后，我的成绩有很明显的提高，基本上能稳定在前三十。
相比起我的稳定，他就不这么如意了。
在最近的几次考试中，他的成绩很明显地有下滑。
班主任特意把我俩叫到办公室。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没有。”
他很明显的兴致不高，不怎么愿意回答。
“那…你最近一段时间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
“也没有。”
老师看了看我，我摇了摇头，很明显我也不知道。
好吧，就算我猜到了，我也不想告诉老师。
老师看我们都摇头，不免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是在一起了？”
他说完，我很用力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其实还是有点心虚。
他听到老师问到这个问题，反应要比之前大一点。
“老师。我没和她谈恋爱。”
“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成绩就退步了这么多？都退到她后面去了。”
班主任指了指我，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说到。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老师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遗憾吧！
他短暂地笑了一下，就马上收了回去。
“老师，我真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和其他什么都无关，您让我自己好好想想。”
“好吧，那你先自行调整吧，我也就先不干涉了。”
老师沉默了一阵。
“你也不要太逼自己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
“你先回去吧。”
我本来和他一起转身准备离开。
“你留一下。”
但老师又叫了我一声。
他先回教室了。
“他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也没有，就是不怎么说话了，比之前要沉闷。”
“你回去好好看着他，有什么异常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我点点头。
“好了，你也回教室吧。”
他又叫了我一声。
“你们…唉…你们记住，我是可以信任的。”
我很庆幸，高中有这么好的一个班主任，一直在维护我们。
回到教室，他还是不怎么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在那儿写题目。
连续几天，除非必要，他都不怎么发言聊天，自顾自地埋头苦写。
他虽然变得沉默寡言，但我一般去问问题，他还是会应我。
我观察了他很久，终于有一天，没忍住，戳了戳他。
“你怎么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可能是很久不怎么说话，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嘶哑。
他可能是察觉出了我的担心。
“你不要担心，我自己能调节好。”
怎么可能调节了这么久还没调节好……
我不想他避开这个问题。
“是因为什么？”
一段时间的沉寂后，他那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知道。”
他此时说话，有点颤。
“我也不知道，我仿佛陷在一个迷圈了。你知道吗？”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走不出来了。我看着那些题目，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我甚至，连平常一下就能解出的题目，都要想好久。”
他猛地抬起头，我看见他的眼眶周围红了。
那时，我恨不得周围所有的人都消失，这样我才能毫不忌惮地抱一抱他。
很久很久，就在他要低下头开始写作业的时候，我叫了他一声。
刚开口，才发现我的声音也变得和他一样颤。
“你不要怕。”
“你慢慢来，我会一直牵着你啊。”
从前，是你一步一步，将我带领到这里，现在，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理想的地方。
我悄悄在底下捏了捏他的手。
“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没有回应，就已经打了上课铃，我们的对话只好截止。
下了晚自习，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起身让我走。
很快同学们就都走了，教室又只剩我们两个。
这间教室，可能也承载了很多的秘密。
只有月光零星地洒进教室。
“你知道吗？我本来很有信心地考天文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越来越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学习。”
“而且，越不知道，就越焦虑，越焦虑，就越不会去写，我现在有点怕了。”
“前面是毫不所知的茫茫一片黑暗，我不知道怎么走出来。我好像，不能再前进了。”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你逼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知道。可是…每次我想放松，就有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你不能松懈，你放松一下，你就被挤出去了。我不敢啊。”
“不会的，你一直都很好啊，现在只是不凑巧而已，你的知识储备很扎实，不用担心呀。”
他还是有点蔫蔫的。
月光洒下来，微风吹过少年的发顶。
“不要太担心，我们慢慢来啊。”
这会儿没有第三人，我光明正大地牵着他的手，他也没挣开。
“而且……”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把把我拉过去，抱了抱我。
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随后把手搭在他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不要怕啊，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那月色悄悄隐去，他才放开我。
怀里还留有一阵余热。
“走吧，回家，明天会好的。”
今晚怕是复习不了了，我也就没收拾书，拿起书包直接起身。
月色悄然出来，伴着路灯，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之后，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缓过来，但他确实要比之前那段时间要开朗一点。
又是一次年级考，我担心地望了望他，他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我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要真算的话，这一次，应该是他的回归战吧。
如果再一次退步，就有点不妙了。
成绩出来后，虽然没有刚开始好，但是比那段时间要好很多。
我能感觉，他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他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月炊烟（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