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40、红酒与狗 警察的速度

　　警察的速度很快。
　　很快，警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薛女士，您好，能麻烦您到警局来一趟吗？您是第一目击证人。\"
　　从警局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从警察那里，我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老人的最新信息。警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老人身份的证明，也就是说，老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黑户，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
　　而且经过法医鉴定，老人死于癌症晚期。想到不久前还碰到他在捡破烂，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他该是拖着一副什么样的身体，在人生的道路上消耗尽自己最后一点点生机的咯。
　　我实在不敢想象。
　　至于我，警察倒是没有为难我，一是老人确实是正常死亡，二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尽管关于瘦夜带我的那段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我留下了笔录便回来了。尽管如此，还是弄了这么晚。
　　临走的时候我问了一下老人的尸体该怎么处理，警察只是很镇定地告诉我：“按程序办。\"至于怎么个按程序办理，我也不得而知。
　　倒是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年轻的警察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这么晚了，路上小心点。\"
　　看着这个大男孩红扑扑的脸蛋，我忍不住笑了笑。
　　一回到入夜的门口，我就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瘦夜。
　　瘦夜看到我，很兴奋地站了起来，朝我走来。他一边走，一边摇着尾巴。
　　我推开门的时候，那碗为瘦夜准备的饭菜，还搁在门边。
　　瘦夜二话没说，便冲到碗边，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来不及阻止，因为，我想到饭菜已经凉了，
　　不过，看到瘦夜吃得这么带劲，我也就笑着摇了摇头。
　　我找了张椅子坐下，抬起头，就是苍茫的夜色。对面金黄色的光芒也不在闪烁。天和地之间，只有路边的一盏孤灯，发出晕黄色的光。整个画面看起来凄冷而悲凉。
　　我拿出手机，很快地找到罗俊飞的电话号码，拨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sorry……\"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十一点一刻钟，我用力地摇了摇头，以用来驱散心中不详的预感。右眼皮依旧跳个不停。我从来没有过右眼皮跳了这么久的记录。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给陈秀珍去一个电话。
　　翻开手机通讯录，我又颓然地放弃了。现在这么晚了，打扰那个忙了一整天的女人，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不过，我也实在无法入睡。我的眼睛望着门外苍茫的夜色，突然觉得，偌大的一个城市，我竟然会那么的孤单。
　　如此悲伤的时刻，竟然联系不到一个可以促膝长谈的对象。
　　我站了起来，走向橱窗。那是放酒的地方。开饭店的地方，怎么会少了酒呢？我拿出了一瓶红酒。这瓶红酒的价钱还不错，是我特意买来冲门面的，2888。不过因为价钱的原因，一直没有卖出去。
　　我早就对这瓶红酒垂涎已久了。
　　开了红酒，便倒了一杯。手握着高脚杯，眼睛凝视着酒杯中如血的液体。我忍不住将杯口送到了嘴边。
　　“汪汪汪……\"
　　一连串的狗吠从我的脚边传了过来。
　　我顿了顿，将送到嘴边的高脚杯移开了些。低头看着正仰起头望着我的瘦夜。我微微一笑：“要喝吗？\"
　　我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
　　我不知道瘦夜是不是听懂了，只是，在我晃动高脚杯的时候，它竟然转身跑到了之前盛饭菜的碗边，张嘴将碗衔了过来，放在了我的脚边。它将碗一放在我的脚边，就抬起头，用它那黑漆漆的圆眼睛盯着我看。
　　我觉得很有趣。
　　难道，瘦夜也想喝酒吗？我一时兴起，将高脚杯放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红酒，给瘦夜倒了半碗。
　　它先是用鼻子闻了闻，然后，就很快地跳开。显然，是红酒的味道刺激到了它。我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朝瘦夜举了举，然后放在嘴边，喝了很大的一口。
　　入口苦涩。苦涩的液体充满了我的口腔，滑过喉咙的时候，一股灼热的感觉冲进了我的大脑，我的眼前顿时模糊一片。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眩晕的感觉随之消失，我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甫一睁开眼睛，就来到了站在碗边的瘦夜。它正抬起头，盯着我手中的红酒杯。我顿了顿，低头看放在地上的碗，红酒已经不见。显然，红酒已经被瘦夜喝进了肚子里。
　　我感觉有趣，便放下了手中的高脚杯。
　　瘦夜见我放下红酒杯，便后退了两步。我拿起桌子上的红酒，便又朝碗里倒了半碗。这一次，瘦夜没有任何犹豫，将舌头伸进碗里，吮吸起来。不一会儿，半碗红酒已经被它喝进了肚子里。
　　这碗不小，可是，瘦夜已经没一会儿功夫，便喝了一碗酒。我拿着酒瓶的手不经意地抖了抖。酒瓶中的红酒已经去了三分之二之多。
　　瘦夜喝完之后，便再次地抬起头。
　　“不能再喝了，瘦夜。\"我微微地叹了口气。
　　瘦夜朝我“汪汪汪……\"地吠了起来。吠声却越来越小。然后，它的身体晃了晃，便倒在了地上。
　　我一惊，很快，当我看到它起伏的肚子的时候，便又放下心来。也好，老人去了，它一定也很悲伤。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但是，这一醉，能让它好好地睡上一觉，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醉，我的心也不经抖了一下。我的右眼皮仍在不停地跳动。这几天，我也没有睡上好觉。
　　我端起桌子上的高脚杯，也不再去品这红酒的滋味，一仰头，便将半杯红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这若是在爱红酒的人眼中，他一定会痛斥我暴殄天物。
　　前夫就曾揶揄我：“看你喝红酒，我像是在看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
　　然而，有时候，喝酒不是为了喝酒，只是为了买醉而已。
　　我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喝着红酒，不一会儿，红酒就已经见底。我的酒量不好，这瓶红酒的度数又比较高，所以，虽然瘦夜已经去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已经让我醉眼朦胧。
　　我以为醉了，就可以睡。可是，当我想到那些飞如蒲公英般的往事的种种，我竟然情绪空前的高涨。我不仅完全没有睡意，反而热泪盈眶。无声的哭泣，是因为痛彻心扉？
　　那一刻，我多想找一个人陪我聊聊天。我打开微信，翻来翻去，我发现，这个时间点，都没有一个适合同我聊天的人。
　　不经意之间，我点开了附近的人。
　　然后，一条个性签名，很快地吸引了我的眼睛。
　　“这个晚上，是我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晚上，愿没有睡的人，为我欢呼！\"
　　我的醉意，顿时消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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