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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目击证人 “铃铃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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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一连串清脆的铃声吓我一跳。
田小何给了我一个抱歉的表情,接通了电话。
“什么?呃,好,我立刻到。”
田小何简短地说了这么几句以后,便挂掉了电话。
“姐姐,我要走了。”
我关心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刚刚我学长给我来了电话,说T小爆炸事件出现了目击证人。”
“什么?”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的眼前浮现出傅傲天的脸。
莫非……
“是谁知道吗?”
“还不知道呢,学长也正往那儿赶呢。”
田小何一边说,一边朝门外走去。
我赶紧跟上。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田小何停了下来,指了指还在忙着抹桌子的画家,说:“他怎么办?”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小何,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田小何拍了拍我的手:“一定。”
田小何走后,我的心越发地悬着。
我一会儿想到傅傲天,一会儿想到黑衣男子。目击证人是傅傲天吗?凶手是黑衣男子吗?百无聊赖里,我看到画家依旧在认认真真地擦着。
还剩下一张桌子。
于是,我也拿出一张抹布,擦了起来。
画家走到了我的身边。
“老板,我来吧。”
我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好了?”
我可以感觉到我在说话的时候声音的颤抖。
看我停下来,画家便低下头继续抹着桌子。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抹着。一股苍凉自我的心头升了起来。
“天啊,多么可怕的舆论,竟然将一个人生生地逼疯。”
我按住画家抹桌子的手。
“休息一下吧。”
“我要擦。”
画家沙哑的嗓音固执地回答。
无奈,我退到一边。我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等待着田小何电话的打来。等待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收破烂了,收破烂了。”门外传来一个老人低沉而沧桑的声音。
我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老人已经站在了我的门边。
他的头发已经发白如雪,脸上纵横的皱纹显示着岁月。他的衣服破破烂烂,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一阵阵恶臭从他的身上传了过来。他是那么的瘦,仿佛一层皮包着的手,正搭在我的门边。
“汪汪汪。”一阵狗吠从老人的身边传了过来。寻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老人的脚边,一条狗正摇着尾巴看着我。
是它。
一朵笑容自我的脸上缓缓地展开。
“瘦夜。”
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瘦夜果然还记得我。它望着我,摇头摆尾。
“汪汪汪……”
我走到老人的身边。
“老人家,这是您家的狗?”
老人点了点头。
“可是之前……”
“它是我不久前收养的。”
我再次凝神去看瘦夜。发现,他虽然还是那么的瘦,可是却很精神,而且也没有之前那种乏力的感觉。
看来,老人对它还是非常照顾的。
“请问,有破烂要卖吗?”
“有有有……”
我转身走进屋子里,从屋子里拿出之前存放的纸盒子,破锅盆。在老人整理破烂的时候,我想给老人家倒一杯水。
我甫一转身,就看到端着一大杯水的画家。
他距离我不足十厘米。
我吓了一跳,画家也吓了一跳。
他端着水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倒掉了杯中的水。
“可……可不可以,给……给他?”
“当然,当然。”
我一叠同意了两声。
“你认识他?”
画家迷惑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朝我感谢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老人走去。
我的心突然明白了什么?
莫非,那画?田小何说的那画上的老人就是这个老人?
老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共四十八,我给您放在桌子上了。”
“哦,我不喝。”
我转身望过去,老人的身影已经远去。画家的背影笔直地伫立在门边。他目视着老人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凝成了一尊雕塑。
我拿着钱追出去。
瘦夜转过身朝我汪汪汪了几声。
“老人家,钱您收着吧?天这么热,进来喝杯水再走吧。”
老人的身体顿了顿,并没有转过身。
他深沉沧桑的声音响起。
“我是个收破烂的,不是要饭的。”
说完。
老人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着远方走去。
瘦夜则一步三回头。
最后,它随着老人一起消失。
我手中握着四十八块钱,凝固在空气中。
阳光落在我的身上,像是一个烘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田小何兴奋的声音。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了目击证人。”
“什么人?”
我的心陡然地手机。
“三个年轻人,有点像不良少年,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呃,姐姐,不说了,我得过去采访了。”
“好,你快去,记得告诉我结果。”
挂掉电话,我的心突然地松开了。
还好,不是他。
只是,这三个不良少年又是谁呢?他们又目击到了谁呢?我一时间胡思乱想着。
我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画家仍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的悲伤。
我走过去,轻声地对他说:“老人已经走了,我们进去吧。”
我听见画家嘴里面不断地重复:“我记得他,我记得他,我记得他……”
我也来了兴趣,一字一句地问。
“他是谁?”
“他是谁?”画家重复着我的问话,抬起头,望着我的时候,画家的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画家手中的杯子突然落地,摔碎的声音激荡着空气,发出一圈圈刺耳的新浪。阳光下,这些玻璃碎片,反射出的,却是异常美丽迷人的光芒。
画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通过他不断重复的自问,我的心,被沉重哀伤的语调,一点点地压进了遥远的悲伤。
我却不能悲伤。
我走到画家的面前,蹲下身子,一粒一粒地捡起地上的碎片。
我不知道的是,有些事,从这一刻开始,突然失控。
有一些悲伤,从这一刻开始,变成了亘古而遥远的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