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12、迷雾渐起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当然，所谓的不咸不淡，也只是针对于我这种不关心天下事的人来说的。
　　事实上。
　　这个城市，正在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事情的开端就是从不久前的那场灭门惨案。
　　先是公安局在电视台，报纸上强烈地谴责凶手的丧尽天良，并表明一定要讲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再次是沈副局长接受媒体的采访，整个采访过程，沈副局长都是以泪洗面，悲伤的表情让人以为他死了爹娘。最后是政府下达的各项政令，尤其强调最近的治安不安全，让市民要注意安全，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我原本并不怎么看这些消息的，到自从那天听到男人们讨论之后，我就不由自主地关心起来。一关心，我就发现，事情原来如此严峻。而真相却扑朔迷离。
　　政府并没有公布出里面的具体情节，但整个城市突然地热闹起来，也紧张起来。
　　沈副局长自从上次让他的秘书给我送过来一份蛋糕之后，就没有再来入夜。但是，电视，报纸却经常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精神头却似乎比之前要强得多。
　　这段时间里，画家来过一次。
　　他依旧抱着他画的那一堆画，并且依旧只点了一碗面。
　　这次见到他，他比以前更憔悴了。
　　我试着问他关于他女友的事情，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我放弃了追问。
　　倒是关于最近发生的这件事情，他却发表了一些看法。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的。”
　　“你说的问题是？”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沈副局长看起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可是呢？局长一死，受益的是谁？”
　　我再追问，他反而闭嘴不言。只是呆呆地盯着画上的女子，仿佛一块木头。
　　关于副局长的事情，来这儿吃饭的客人也发表了各种各样的评论。
　　“还记得沈副局长的对头陈副局长吧？听说局长是准备把位子给陈副局长的，所以……”
　　“沈副局长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说是他买凶杀人，我绝对一百个赞成。”
　　“油头粉面，必是混蛋。”
　　虽然我也不喜欢副局长这人，可是，他真的会杀人吗？
　　我不知道，也不敢轻易相信。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一身黑袍的男子。
　　是他吗？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他又在哪里呢？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一个重磅新闻登上了电视，登上了网站，登上了报纸，流进了大街小巷。
　　陈副局长死了。
　　官方的报道是，陈副局长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一枪毙命。
　　据说被枪杀的地点离他住的小区不足一里的公园里。
　　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正端端正正地靠在公园的藤椅上，眉心一点红。
　　看他的坐姿，他当时似乎正和某个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警方猜测，正是这个和他交谈的人将他枪杀。而且这个枪杀的人一定是他熟悉的人。
　　因为，他的脸上还挂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不经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他熟悉的人，那就一定不是他啦。
　　可是，这个枪杀陈副局长的人究竟是谁呢？
　　官方没有报道，媒体也讳莫如深，用专家的话来说，就是案件正在调查中，政府一定会尽一切能力抓住真凶绳之以法。
　　这期间，陈副局长的老婆也登上了电视。一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哭得时候仿佛在笑。
　　陈副局长的那个唯一的女儿也登上了电视，一头紫色的卷发衬托着紫色的唇，看起来张扬而野性。她一开口，就给人一种社会青年的感觉。
　　真的很难相信，唐唐的一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女人和女儿，竟然会是这样！
　　这件事一发生，来入夜吃饭的客人们就有了另外的一种说法。
　　“陈副局长这人啊，可贪了！”
　　“贪有什么用？还不是给别人贪的？没听说吗？他的女人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小白脸呢？”
　　“他的女儿知道吧？据说牵涉到一个伤人案件中。后来因为他的关系，当时涉案的人员都被关了起来，就他的女儿没事。”
　　“该啊！难怪局长要提拔他当局长，听说他把他女儿都卖了。”
　　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由最开始对沈副局长的不利，转变成了对陈副局长的不利。我没有从官方的渠道知道这些说法，所以我不敢苟同。
　　我不敢苟同，沈副局长却义正言辞地反驳。
　　电视台上的沈副局长一本正经地痛斥：“网络上，民间里，有很多人对陈局长有言辞上的攻击。我老沈，在这里向大家保证。陈局长两袖清风，呕心沥血，绝不是流言那样。现在，陈副局长遇难，希望大家口中留德，手上留情。我们应该积极破案，早日昭雪陈局长的冤屈……”
　　那个一本正经的大领导，不仅可以一本正经地在电视上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还可以在一个离异的女人的厨房里，那么的油腔滑调……
　　果然，这么一本正经之后，沈副局长在民间的形象果然高大起来。
　　“以前是误会了沈副局长。”
　　“沈副局长这心胸啊……”
　　没过两天，电视台上突然发布了一条“痛心疾首”的消息。
　　“沈副局长因为伤心过度，劳累过度，已经重病住院了……”
　　街头巷尾，炸了锅一般。
　　虽说我对沈副局长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有一些抵触，但是，必定他之前帮过我。现在，人家生病了，不去看一看真的说不过去。
　　我试着拨了一下沈副局长留下来的电话。
　　“呜……呜……呜……”
　　“喂，您好，您是哪位？”
　　沈副局长秘书的声音，我突然有些紧张：“我是入夜的薛夜，听说局长病了，我这儿买了些水果，不知道方便吗？”
　　“噢，是薛小姐啊，您的心意我一定会向局长转达的。但是，您也知道，最近媒体一直盯着局长，局长现在病危，为了不让这些媒体打扰……”
　　“我知道，我知道。”我万分抱歉地说：“我不太懂这些，唐突了局长。局长的病很严重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我是真的有一点点担心。毕竟，是一个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呀。
　　“局长病得确实挺严重的，不过，也请薛小姐放心，局长好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的暧昧啊？
　　挂上电话，我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不明白这种感觉，以至于这种感觉几乎摧毁了我的生命。
　　电话挂上不到十分钟，就响了起来。
　　“喂，您好，是薛小姐吗？”
　　“啊，是，有什么事吗？”
　　“沈副局长知道您来了电话很高兴，他很想见一见您，不知道您方便吗？”
　　“可是，媒体呢？”
　　“您在家稍等，我会过去接您的，在此之前，请您暂停营业好吗？”
　　“好的，好的。”
　　挂上电话，我的心上，仿佛突然落下了一块石头，闷得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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