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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婉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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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阁。
似是因为今晚紫兰轩的头牌莫兰姑娘的原因,较平日略微清净些许。但随着紫兰轩表演的结束,客人便渐渐多了起来。
“哟~王公子来了~”姿色未失的老鸨略带醋意地招呼到,“莫兰姑娘的曲儿可好听?”
“再好听的曲儿,也比不过鸾儿姑娘的舞姿啊。”来人讪笑道。
老鸨刚要继续调侃,忽见一身披黑衣头戴帷帽的怪人入门。只见那人熟门熟路落座于内,似是常客一般。
老鸨走过去小心翼翼道,“请问这位客人是……”
“来找一位姑娘。”那人隔着黑布,语气生冷。
“婉君阁的姑娘可不少,不知公子要找哪位啊?”老鸨偷偷像小厮使眼色,情况不对的话立马抄家伙。
黑衣人也不废话,一包碎银丢到桌上,“鸾儿姑娘。”
老鸨拾起荷包,掂了掂重量,眼珠子一转,“公子,鸾儿姑娘卖艺不卖身……”
“啪”地一声微响,黑衣人又放桌上一锭银子。
老鸨一喜,伸手就抓,嘴里道,“公子稍等片刻。”
“慢着。”黑衣人叫住她,又往桌子上拍了样东西。
老鸨定睛一看,竟是一锭金灿灿的金子!
老鸨眼睛都直了,就在她伸手要去拿时,黑衣人剑鞘一晃,宝剑出鞘些许,寒光闪烁,挡在那锭金块上。
“我要鸾儿姑娘的卖身契。”
“我与那人素不相识,妈妈您怎能因为这点钱财,连那人的是谁都不打听清楚,就如此匆匆答应?”鸾儿满心委屈道。
“鸾儿啊,妈妈也是为你好。”老鸨劝道,“那位公子进来点名道姓就要你,出手阔绰,跟着他啊,保你后半生无忧了。我们青楼女子,能有几个这样命好的呢?你要好好珍惜啊!”
老鸨看似苦口婆心,但鸾儿却从她那精光闪闪的眼中看到了钱财的反光。
鸾儿叹了一声,对这男尊女卑的生存规则无可奈何,只得听之任之。
待老鸨将那黑衣公子引上来之后,鸾儿屈膝行礼道,“多谢公子抬爱,鸾儿感激不尽。”
黑衣人侧了下身子,帘布下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老鸨却非常识时务地关了门。
“不必如此生疏,莫非鸾儿姑娘忘了我?”男人摘下帷帽,斗篷下藏着一身白衣。
“柳公子?”鸾儿惊讶道,转而看向他这一身行头与行为,疑惑道,“我与柳公子不过几面之缘,再多不过婉君阁的舞会上请君伴奏。鸾儿何德何能竟得柳公子如此大恩?”
嘴里说着感激的话语,但鸾儿心中却是有着千疑万惑。
忽然寒光一闪,眼前的公子依旧微笑浅浅。
宝剑归鞘,那张俏丽的容颜随即骨碌落地,鲜血喷涌。
——我生平最恨仗义之人。
“鸾儿姑娘!”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柳雨泽慌忙拾起帷帽,未至窗边,门便被一脚踹开。
伴随着门外尖利的惊叫声,言豫津飞身而入,拔剑出鞘。萧景睿翻身至窗前,堵住了那人的出路。二人前后夹击,刀光剑影间已过了十几招,黑衣人竟不见丝毫弱势。
言豫津剑风四起,攻势繁华而猛烈,但那人却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萧景睿的身上,任凭他如何出招,黑衣人都能恰巧避过,仿佛浑身解数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般。
忽然,黑衣人攻势猛转,出招直取萧景睿要害,趁萧景睿躲闪之际,剑锋突变,竟避开言豫津的所有格挡直冲门面而去。
萧景睿慌忙掷剑而出,打偏了黑衣人的力道,使得言豫津得以闪避。
似是发现了什么,萧景睿飞身上前,让出了退路。而黑衣人却像是铁了心要取言豫津的性命,毫不关心被让出的退路,剑锋被打偏的瞬间,趁着言豫津来不及变换身形,左手暗镖闪现,镖镖诛要害之处,右手顺着剑锋偏掉的势头掀起一阵剑气。
黑衣人招式严丝合缝环环相扣,就算对方侥幸躲过了暗镖,紧随而至的剑气也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到底是萧景睿反应及时,挡到了言豫津面前,“当——当——当——当——当——”以手中剑鞘扫落暗器,只听飞镖落地一阵“当啷”乱响。
门外响起衙役赶来之声,黑衣人不甘心地“啧”了一声,飞身离去。
一时间只余阵阵呼吸声在房间内回响。
“景……景睿……”
言豫津心有余悸的同时惊愕不已,二人皆是喘息连连。
“方才那人的剑法起势……好像……”
——好像落英缤纷!
似是乾门武功,却多了肃杀之气,仿佛取人性命早已成为习惯一般。
刚刚若是萧景睿稍稍慢上些许……
言豫津不禁背后发凉。
衙役们随后赶来,言豫津拍了拍身前还在平稳气息的萧景睿,示意他该出去了。
不料眼前之人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咚”地一声半跪于地,地上鲜血飞溅,沾了他一身红,额上滴落豆大的汗滴,撑着剑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咳出一口鲜血。
“景睿!”
言豫津吓了一大跳,慌忙探向脉搏,惊觉其脉象紊乱,才发觉虽然暗镖被一一挡掉,但那冲向他的剑气却被萧景睿如数接了下来,左肩往下横跨胸口,衣衫尽碎,血肉模糊,当下慌忙点了几处大穴,以延缓伤情。
“景睿,感觉怎样?”言豫津不敢再乱碰他,只得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一呼一吸间的变化。虽然看似冷静,但那微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焦灼不安。
直到萧景睿呼吸平稳,一手撑着剑鞘一手扶着言豫津缓缓站起。
“我没事。”萧景睿抬手擦了下嘴角血渍,安慰道。
老鸨虽惊慌,到底还是见识广,见局势稳定,便安排人去开了间上房,备好热水食物,请了郎中。
而当那年过半百衣袂飘飘的郎中推门而入时,言豫津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惊吓都集中到了今天。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