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零度解构

4、第 4 章

　　又是一个凉爽的夏日清晨，李故在床上醒来，舒秋白在地上醒来。舒秋白已学会如何走路，只不过姿势有些不自然，不是瘸子胜似瘸子。快拐到房门口时，只见李故快步走来，拽起自己拉到梳妆台坐下，然后他解了自己的发髻慢慢梳起来。不等自己问，屋外就响起昨日那送餐小伙子的声音：“师叔，师父和我来啦，您在不？”

　　李故摆正舒秋白的脑袋，悠悠地回道：“请进来罢。”

　　镜子里映出一老一少俩人来，老头白发白须，双目紧闭，瘦巴巴的样子，一手拄拐，一手被送餐小伙子扶着进来。身后的李故又开口叫人坐下，继续给舒秋白梳头。梳毕，李故还凑近盯着舒秋白的脸，摩挲了两下脑袋。不知怎么的，那对眼睛深情像是要倒出水来，舒秋白不禁浑身寒毛竖起来。接着，舒秋白僵硬着身子被李故转向那对师徒。

　　李故一手搭在舒秋白肩头，两眼先是看着他，对老头说道：“师兄，林舒昨日醒来竟然失忆了，行动犹如稚儿。你看，他连梳头都不会了。”

　　赵知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说道：“师父此次神游回来，没想到目不能视了。”老头甩拐杖敲打了一下赵知，不甚介意地笑道：“此次收获破丰，有些损失不甚要紧。”

　　以前的李故其实是不相信什么神游天外之类的，只当师兄是故弄玄虚，不过现在……难道师兄真的知道天机？李故装着为他惋惜了一下，然后旁敲侧击地问：“师兄刚才说神游的收获是指？”

　　“师弟以前从不爱听我说修术神游的事。”老头摸摸胡须，一副急不可待要一吐为快但又想故作矜持的样子，“师弟你知道我这次都见识了什么嘛，这真真的是天外有天。”

　　李故心里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这老头是打算挤一下吐一点了么，于是淡淡地说：“哦？此话怎讲。”

　　老头微微一笑，述说起自己如何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那世界的满满的都是没见过的工具，有快如轻功的铁盒子，有装着另外一个世界的镜子，还有金发碧眼的人。只不过那些人都有些衣着暴露，说到此处老头的脸似乎不自然地红起来了。

　　李故心想我都不知几次在那样的世界生活过了，还去过全是奇形怪状生物的星球，真是大惊小怪。不过，老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穿越时空的？李故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刚想追问，舒秋白就开口了：“你喜欢那个时空吖，要是下次我遇上帮你……喂！你弄疼我了！”舒秋白摔开李故的手，一脸怒气瞪着他。

　　李故贴近他的脸，回瞪他，做口型叫他闭嘴。转过脸来时，李故已是一脸愁容，叹了口道：“哎，满口胡话，真是愁人。师兄，你说的那个世界是在天上么？”

　　老头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又住口，故作神秘道：“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赵知嘀咕道：“怕不是梦见的。”

　　老头又甩他俩拐棍，骂臭小子不识好歹。

　　“既是如此，”下次再问，李故心想，嘴上说，“那小弟也不好为难师兄。”不等老头说什么，李故继续说：“此次请师兄来，是想一起探讨下对林舒施行迷魂摄心之术的可行性。依我观察，林舒不是失魂丢魄，就是……”

　　老头和赵知心里已知道他下一句是什么，李故是说林舒被其他魂魄上身了吧。老头叫李故先不要着急，自己先与林舒聊聊，“林小弟，你的身体可有不适？”

　　半天没人应，李故推了推舒秋白，舒秋白满脸问号，问老头：“你是在问我吗？我没有不适，只不过手脚还不甚便利。”

　　“你的手脚为何会不便利？”

　　舒秋白刚想说自己第一次做人还不适应，但意识到其他人类应该不能理解这个形态除了做人还能做什么，又想到李故的吩咐，便说：“都因为是李故嘛。”

　　“因为师弟？”老头不解。

　　“都是因为李故要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不要我离开嘛。然后……”然后什么呢，舒秋白发觉编瞎话不是个简单的事，他扯了扯李故的衣袖请求援助。

　　这话在老头和赵知听来实在叫人浮想联翩，二人都不自觉地轻咳一声，心想看来李故也不是很介意林舒变成另外一个人嘛。

　　李故满头黑线，一手拥住舒秋白，补充道：“林舒身体出现异状后，我不放心就叫他不要走远，没想到一时没看住，他摔到地上才摔伤了手脚。赵师侄昨日也看到林舒摔倒在地了吧。”

　　“呃，昨日确实。”赵知停止联想，看到林舒一脸迷茫无助的样子更觉得怜惜，“林先生有些行动不便，不知好些了么？”

　　李故并没理会，只是轻抚着舒秋白的脸，温柔地说道：“你说你连这是哪都忘了，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门。”

　　老头问道：“林小弟确实一夜之间失忆了？”

　　舒秋白瞧瞧李故，得到肯定后，点点头，说：“对啊！”

　　“啊？”赵知惊讶地轻呼出声，难道不是被师叔虐待了吗？这是被胁迫了吗？

　　老头接着问他是否还知道如何行医，问他的喜好和厌恶的东西，结果都是一堆问题抛回来。一个人真的会因为失忆连自己的技能和好恶都忘得一干二净么。

　　李故看烘托得差不多了，免得舒秋白突然冒出个惊世之语，便推说舒秋白需要休息了，送老头师徒二人回去。“师兄，你怎么看？”

　　老头心想师弟昨日有些奇怪，但今日没什么不同之处，不过这个林小弟确实有问题，便说道：“林小弟的失忆之症确实古怪，只是愚兄也不懂得医治之法……”

　　李故对他一拱手道：“小弟只想确认下林舒是否还是林舒，请求师兄传授迷魂摄心之术。”

　　“这倒也不难……”

　　李故大喜，道：“那就谢过师兄了。明日我一定登门学习术法，顺便与师兄再了解了解神游的见闻。”

　　老头闻言十分心喜，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李故看着二人离去，脸上的笑容满满消失不见，恢复成平日百无聊赖的神情，慢慢往回走。还未回到木屋，便看到那人在竹林里跳跃着。“喂！”李故叫他，“你去做什么？”

　　舒秋白一回头，好似阳光在他的脸上跳动，他笑得灿烂，笑得毫无防备。他爽朗地回应他：“你看！我会跑了！”说着，舒秋白又朝李故跑过去，绕着他跑了两圈，停在他面前，兴奋地喘着气，眼睛闪闪发光，像是只等夸奖的小狗。

　　李故的嘴角不由地翘起来，等意识到时居然在笑了。他连忙恢复木头脸，有些生气似地丢下一句话“记得别跑远！”，头也不回地回去了。

　　舒秋白的心情不受影响，“我都记得呢，一会就回来。”身体一朝得解放，舒秋白决定好好观察下这个世界，往竹林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