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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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时光的绝情之处是，它让你熬到真相，却不给你任何补偿。
——马德《当我放过自己的时候》
(二)
“为什么要回来救我……”成雨推开了许墨，扶着旁边的沙发，喘着气一阵狂咳。“我死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你一直伤害小希，我确实不该救你。但是你死了，小桃和小希都会很伤心的。”
“但你救了我，也不会得到那张照片……”成雨一脸的警惕。
“到底是为什么要一再的伤害她？她把你的弟弟当成自己的亲人爱护照顾，对你也只有谅解和退让。我知道你替她受的痛苦和折磨，但难道折磨她，你身上的疤痕就会消失吗？”
许墨声音平静，却字字犀利。成雨暗暗抠了抠自己手背上的淤青，清晰的痛感将她从涌起的愧疚之中拉了出来。
“许墨，少跟我讲大道理。你想要那张照片，根本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偏执的占有欲，你想瞒着她，不管她愿不愿意接不接受这种禁忌的关系……”
“是！我确实准备瞒着她……因为我很自私，我不愿意放开她。我爱她，想以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身份一辈子保护她，而不是……”
“一个哥哥。”成雨冷笑地补充着，“许墨，知道这个故事里面我最喜欢的部分是什么吗？是宿命……”
“我一直羡慕她能够无端得到所有人的爱，A的，然后是你的，但是到了最后这些却都不是真的。小严，从头到尾都只想利用她的能力。你爱上她，也只是因为二十几年素未谋面之下扭曲的兄妹感情而已，真是讽刺啊……”
“够了！”
尖刻的嘲笑终于磨断许墨最后一丝的隐忍，冰冷的手一把扼在了成雨伤痕累累的颈上。
“很好……再……再用力一点……”成雨紫胀着脸，咬着嘴唇，气若游丝却似乎依旧在笑。“杀了我，她还是你妹妹……”
“等什么，杀了她然后把那张照片烧了，没有证据，没有怀疑，她不需要知道这一切……”阳台的落地窗的倒影里，好久没有出现的阿瑞斯正阴冷地看着这一切。
成雨的嘴角凝着白沫，迷离的眼睛已经滴出泪来。
另一只握着拳的手紧了紧，压制住翻涌的杀意，许墨终于还是松开了她。
“还是告诉她吧，把那张照片还给她……”许墨转身垂头，隐下眼里那一丝颓然。“刚刚那个杀手身手利落狠毒，你也活不久。”
正要离开，抬眼却又惊住了。
Hope正直直地立在自己的面前。
两人对看，心中都有千万个问题想问对方，此时却都默然不语，害怕万一鲁莽开了口，那道还连着彼此的细细丝线会突然绷断。
“为什么改变主意？”Hope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许墨拧眉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准备瞒着我吗？为什么又让她告诉我……是不是忽然意识到对我的感情……只是……”Hope仰脸想把话说完，却忽然呛到自己倒流的泪水，咳得满脸通红。
许墨紧走了两步，搂住她顺着后背。她伸手要推开，却被牢牢箍住，动弹不得。Hope一时气急就着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一下用力狠了，衬衫上竟然见了血，一丝腥甜混着带咸的泪水渗入口中。
“想瞒着你，是因为怕失去你。后来改变主意，是因为想起你说起自己没有亲人的伤心。我对你，还是那样。”
Hope心中愧疚，后悔自己莽撞，急忙卷起他的袖子查看。只见一圈齿痕印在他手臂上，带着隐隐的淤青，几处咬得深的地方渗着殷红的血丝。
“为什么不用自愈evol？！……”几滴泪洒在伤口上。
“不用，这样挺好的。”许墨语气淡淡的，手指拨起她耳畔发丝替她整理在耳后，“至少还看得到你心疼我。”
“傻瓜……笨蛋……”Hope赌气地甩开他的手，也不再挣扎任他抱着，鼻子却是酸酸的，脸只埋在他胸口默默流泪。
成雨早看到Hope站在门外，本来想故意激怒许墨逼他杀自己，好让Hope寒心，却没有想到最后功亏一篑，他竟然主动放手。现在看着两人虽然相顾垂泪，却似乎更加缠绵稠密，眼里心里都仿佛被倒插着长长的尖刺，一时怒极便张口说：
“Hope，你知道什么叫羞耻吗？还是说，你觉得这种关系更刺激……”
“闭嘴！”许墨沉声瞪了她一样，送了Hope要走过去，却被一把拉住了手。
“出去等我一下，可以吗？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许墨皱了皱眉，踌躇了一阵还是点头同意了。
“小心一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惯性地想低头亲一下她的额角，却兀地停住，只是深呼了一口气抚了抚她的发，喉结隐忍地滑动了一下，转身要走。
忽然，衣袖一紧，只觉得她翩然靠近，脸上被迅速烙下一个很轻的吻。
“别担心。”
（三）
“只是软组织伤，不过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Hope撩开了成雨黏着冷汗的发丝，细细检查着她颈上的伤痕。
“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成雨不屑地别过了脸，“少装好人了，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
“关于我的身世，你有证据吗？”
“当然。”
成雨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仰脸伸到Hope的面前扬了扬。那是一张很熟悉的照片，Hope几乎在看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来。那是在小白房子里面的几年她一直贴身带着的照片，上面的年轻夫妻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文字这么多年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找。照片的角落上有一点没见过的熏黑的痕迹，一行娟秀的字迹在熏黑的地方隐隐浮现：
“小希百日纪念林生&莫云因”
“这张照片是七年前我跟你交换身体之后从你衣兜里面发现的。如果不是我逃出来的时候那场火，阴差阳错地现出背后的字，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谢谢你。”
“谢我？你是疯了吧……”成雨嗤了一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跟许墨已经不可能了……”
“嗯……”Hope倒抽了一口气，“我谢的是父母的部分。至于许墨，也许我只能换个方法陪着他……”
“换个方法？你应该可以想象你们的关系一旦曝光，无论他在学术上有多少成就，都会身败名裂，你真的想这样吗？”
“不……当然不是……”
“小希，你是个没有身份的人，严格意义上根本不存在。许墨不可能主动抛弃你，但是勉强跟他在一起，你们越相爱就会把彼此被伤得越深。因为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求你再成全我一次。”成雨的垂眼低头，双膝跪倒在Hope的面前。“Hope，我不想害你，我也知道这样做我也许会失去成斐，甚至失去性命，但是A用李诺的生命威胁我，我别无选择。我爱他，那个来抓你的男人……”
成雨一把扯住Hope的一角，低低地抽噎着，然后渐渐转为嚎啕大哭。
“既然你跟许墨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不回到A的身边呢？你已经掌握了你的evol，那么之前那些痛苦的实验也没有必要了。你明白他有多么想你回到他的身边，他虽然伤害了你，但是他也是爱着你的。你不在的7年里，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
“我回到A的身边，你的男人就可以平安了？”Hope蹲下身子，与成雨对视的眼里有些木然。
“你如果肯帮我救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说话算话？”
“用我的性命发誓。
(四)
“我们散一下步再回去好不好……”
许墨刚把车子停好，看了她一阵，笑着点了点头。“为什么刚刚不说？我们可以去河堤走走。”
“就在附近随便走走也很好，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
雨已经停了，湿暖的雾气浮起，两人并排地走着，小心翼翼地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件外套轻轻落在Hope的肩上，是他身上很温暖的味道。
“谢谢。”Hope小声嗫嚅了一句，拉着衣襟，把衣服默默拢了拢。
一串眼泪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他明明就在身边，此时心里却发疯似地想他。
“刚刚跟成雨谈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她劝我离开你。”
“你是怎么看的？”
“我也想这样。”
“看着我。”许墨把她转了过来，“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
一阵刺痛……看着他怒极受伤的脸，刚刚想好的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想要……离开你。”
“……”许墨看着她，每一声的呼吸都沉重而缓慢，隐忍良久终于从牙缝里面挤出了一句沙哑的话。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为了……跟你永远在一起。”
许墨本来还算平静的脸突然凝住，扶住肩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脸，“打算解释一下吗，这是什么糟糕的法子？”
“可以不问吗？也许成功也许失败，也许会很危险，我不想再把你卷进去……可能只是暂时离开一阵子而已，我之前可能没有讲清楚……”之前他在异空间里为了保护自己差点没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许墨拧着眉，嘴里却轻轻舒了一口气。
“在戴上戒指的时候，我们已经彻底卷进彼此的生命了。小希同学，我要第一次正式拒绝你。不可以离开我，一天，一小时，一秒钟都不可以。要离开，我们就一起离开。“
“现在先跟我讲讲你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