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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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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阴影是邪恶的存在，与我们人类是积极的存在相仿。我们愈是努力成为善良、优秀而完美的人，阴影就愈加明显地表现出阴暗、邪恶、破坏性十足的意志。当人试图超越自身的容量变得完美，阴影就下了地狱变成魔鬼。因为在这个自然界里，人打算变得高于自己，与打算变得低于自己一样，是罪孽深重的事。’
——卡尔·荣格
(二)
“没想到你还会主动回来……”一个电音在黑暗中回荡。烧得焦黑的废墟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铁锈腥味，成雨眼睛一亮，捧起身边忽然响起的接收器。
“放了李诺，我不会再逃跑了。”
“你以为这是哪里，你一把火烧了这里的时候就该知道没有回头路了……”电音一声冷笑，“滚吧，我回头让人把他的骨灰寄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任何事情。”成雨唇抖着，几乎是跪求，“放了他，他可以继续替你去抓Hope，我也可以帮你。”
电音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这蠢货把我的一盘棋都弄乱了，连阿瑞斯的复制品都打不赢，没资格活下来。”
“如果不放了他，我们就一起鱼死网破。”成雨咬了牙，语气阴沉。
“会威胁我？说说，你准备怎么个鱼死网破？”
“我知道那个大脑的位置。”成雨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你敢动那里一下，你的宝贝弟弟，混账父亲，还有那个没用的男人，一个个都会死在你的面前。”
“这些人的命就值得你用那个大脑去换吗？”
接收器那边一阵良久的沉默。
“A，放了他，我会兑现承诺替你把Hope抓回来，你的爱人很快就可以复活了。”
“就凭你和那个废物要打败现在变强的阿瑞斯？笑话……”
“当然不可以。我有办法让Hope主动离开阿瑞斯。”
“凭什么？”
“凭我和Hope7年魂转的灵魂缠绕，和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关于Hope的身世，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哈哈，你比那个蠢货聪明多了。”电音忽然笑了起来，“不过，Hope和阿瑞斯之间的感情牵绊一旦形成，就不是普通阻挠可以解开的，这连他们自己也身不由己，你的计划虽然不坏，却未必奏效。”
“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成雨顿了顿，“现在告诉我，李诺在哪里……”
“这个计划你也不需要个打手吧，我觉得把他捏在手里你会比较乖……”
“但是我需要……”成雨没有说完，接收器就传来滴答两声，然后就恢复一片死寂。
“你……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成雨失声地喊着，手指嵌在泥泞的焦土上，沾满了黑色的碎末。
李诺确实是个蠢货，如果成雨这辈子都不打开那个他给的信封，那就一辈子都看不到他写的那封信。
“Hope，还是你想叫你成雨，
不知道为什么想给你写封信，可能因为我不擅长说话吧。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那晚你喝醉了问我喜不喜欢你，我没有回答。
我想，如果我不是我，你不是你，我会告诉你，我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你常常说，你不是个好女孩，你卑鄙，恶毒，那个女孩对你越好你就越要让她痛苦。我知道这些都是你故意说给我听的，那不是你。反而上次我给你买奶茶多加了糖，你气到哭，只是因为我记得你爱喝很甜的奶茶。那个才是你。一只受不得别人一丁点的善意的小刺猬。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这些钱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跟我们那一晚没有关系。你说你什么都不会，也其实也做不好成雨，你也没有脸去见你弟弟。那么你就拿这些钱去个偏僻的地方开个小店，你喜欢那些小贴纸和女孩儿玩意儿，我不懂，不过你高兴就好。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成雨也好Hope也好，做自己吧。
我猜你现在一定想飚脏话，要骂我。你可以把这些话都录下来，什么时候见到我再给我，我一定会专心听完，保证不会再中途睡着。
可以的话就不要再想报仇的事情，你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可爱，以后会有好男人爱你的。
再见。
LN”
”……狗屁不通的笨蛋……”成雨记得自己是怎样在大街上把出租车的门硬生生打开，一路飞奔只想再见他一面的。
眼睁睁看着他伤痕累累被带走，她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里里外外我都找过了，火灾之后荒废了很久，李诺不可能来过。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怎么还坐在地上……”小川从外面走了进来，伸手把成雨拉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你不是一直担心另外那个女人吗？”
“我……只是答应了别人要保护她。”
“她不会有事的，她总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一个。”
“成雨，你还是恨她？那一次只是意外，你也说她并不是故意的。”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有很多伤害，不是一句意外就可以带过。”成雨仰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川的脸，“你应该很能够理解这句话吧。你昨晚睡着了还在念叨着刘琦的名字，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也会加入深渊，是因为要替她报仇吧？”
小川的脸色有一点黯然，“不要扯上我。李诺的行踪我会联络组织的人再查，你好好待着，我送你回去，不要再靠近Hope了。”
“好像我跟你才是青梅竹马。你为什么处处护着她？”成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玩味，“你喜欢她？”
“没有。”小川拉下脸，“走吧，我送你回家，好好陪陪成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会回去组织替你再打听李诺的消息。”
成雨此时满心都是温暖的爱意，是Hope的感觉，一丝一缕都清晰地烙在心上。好像在看一部很不合时宜的浪漫电影，越甜蜜越扎心。
(三)
“成斐很担心你，你该陪一下他。”Hope走到阳台，语气出奇的平静。
“是吗？你少安慰我，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他在害怕我。”成雨冷笑着，别过脸，Hope中指上那一小颗光点有点刺目。
“他只是对你比较陌生。他是个暖心的孩子，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对你热络起来的。”
“少在那里装好人。”
“成雨，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Hope想起那次举枪对着那个杀手时，成雨突然的阻止。“之前你靠近我，跟我换回身体是一个局吧。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是A让你来的对不对，为的是得到完整的我，然后抓回去，对吗？”
成雨苦笑了一声，“你是什么时候想明白的？”
“在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有怀疑了，后来感觉到你对那个男人的感情……”
“我对他没有感情……”
“成雨，我们现在比双胞胎更加心意相通，还需要这样的隐瞒吗？”
“你既然那么通透，为什么不告诉许墨，或者告诉成斐，说我一直在陷害你，骗你换回身体。
“因为我确实对不起你，享受了本该属于你的7年自由时光。无论怎样，我都该把你的身体你的生命还给你。”Hope顿了顿，“对了，你让我出来，准备跟我说什么？”
成雨捏了捏手中的信封，那张她确认可以把Hope瞬间击溃的照片。
“姐！”成斐忽然打开了阳台门，一脸灿烂的笑容，面向的却是成雨。“晚餐我们打算叫外卖，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宗记的红烧元蹄米线，你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
“好勒！我现在就去买。”成斐眨了眨眼，转头望着Hope，“你的最爱我记得，照旧？”
“嗯。”
“OK，包在我身上！”
成斐一阵风似的转身回屋，边走边哼着小曲。Hope走近了成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了吧，暖心的傻小子，学习的时候金鱼脑子，但是谁爱吃什么记得清清楚楚……以后你跟他接触多了，可能会被他蠢哭的。”
成雨勉强牵了牵嘴角，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慢慢把信封收回了背后。
算了，就让所有人好过今晚，明天大概也不算迟吧。
(四)
这种意外凑成堆的五人晚餐气氛居然出奇的融洽。小朱以为平时已经见识过成斐的话痨，谁知道今晚比以往都要活跃十倍，东拉西扯，也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段子，逗得小朱差点没把米线从鼻子喷出来。Hope笑到肚子痛，拉着许墨替她揉着。最后连一直神情冷淡的成雨也撑不住笑了。
“姐，你终于笑了。”
“傻瓜……”成雨摇了摇头，看他嘴边沾了些辣椒酱，抽了纸巾递了过去。“擦一擦嘴角……”
“嘻嘻……”成斐没有接，反而把脸凑了过去。成雨愣了愣，没说什么，伸手替他仔细地擦了。
“哎呀妈呀，我要吐了……”小朱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都嫉妒我有两个姐姐疼……”成斐一面美滋滋地让成雨替自己擦着，一面小眼神看着Hope，“姐，我想再喝一碗汤。”
“自己舀去！”
(五)
“啊……外套忘了拿了……”Hope上了车才想起来，正要下车回屋取，却被许墨按住了。
“外面下着雨呢，我去吧。”
“嗯……感觉都被你宠坏了……”Hope有些不习惯，“我其实可以自己去。”
“我喜欢你依赖我。”许墨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接过手中的钥匙，“等我，很快回来。”
他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绵绵的夜雨里。Hope低头看着中指上的戒指，眼前不禁浮起一层水雾。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小小的金属圈套在指尖，会给人这样安定温暖的感觉。
车载电台忽然一阵尖锐的蜂鸣，紧接着是静默的噪音，Hope被吓了一跳，皱了皱眉，伸手拧了拧调台的按钮。沙沙的噪声渐渐低了下去，一个僵直的电音突然响起：
“这里不是家
你却是生长根茎的影子
习惯把自己养在金黄的梦里
我在你的世界练习降落
不谈金钱权利和性
只开着一扇干净的窗户
折射低飞的阳光我们成了假模假式中
两尾漏网的鱼
不能跳舞不能唱歌不能暴露
在这个季节
我们适合坐在锋芒的背后
幻想给世界灌输一点点酒精你要是在麦田里遇到了我
我要是在麦田里遇到了你
我们要是看到很多孩子
在麦田里做游戏
请微笑请对视
态度都浮在生活的措辞里
我们都活在彼此的文字里*”
“这是你最爱的诗，还记得吗？Hope……”那个电音发出了森森的笑声，“我的女孩，我的爱人，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慌乱之间Hope直接把整个电台拔了下来，神经质地扔到车子最远的角落。四下寂静，但那骇人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她颤抖着记起这么多年努力想忘记的一切，这首小严每次都要念一遍给她听的诗，她从来也不懂，他却总说这是她的最爱。她急切地张望着屋子的方向，想在下一秒就躲到许墨的怀里。
心正砰砰乱跳着，忽然全身汗毛一凛，耳边仿佛听到了成雨的尖叫。
“你反悔了……不，我需要它，你不能拿走！……”
眼前的影像模糊又晃动，两人开始扭打起来。成雨的手里紧紧地攥住一张纸，似乎是有些泛黄带着白边的老照片。那男人力量显然比她大得多，瞬间，一只大手掐在成雨的颈上。Hope的喉咙里同时就是一阵剧烈的痉挛，明明颈前并没有什么，却几乎能够感觉到根根手指分别收紧的窒息。
那只手指修长，骨骼分明的手看起来十分眼熟，剧烈摇晃的视野里，手背一点痣隐约可见。
跟许墨一模一样的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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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在麦田里遇到了我》，罗伯特.彭斯原诗，流年向北改写中文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