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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困兽(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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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是遍体鳞伤的困兽
蜷缩在你柔软心口
浊世汹涌暗流
偏恋此间某某
山川换尽也不肯休
骨上皮肉
骨下心
皆为一人所有
——《困兽》
(二)
“这是假的。”
Hope忽然想起在冷巷里面那场打斗，肩膀好像被拧脱了臼，她下意识按了一下。
“不要动，刚刚接回去还是有挫伤的。”许墨牵着她的手贴在脸上，他的脸冰凉冰凉的。
“有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你，那人没有灵魂。”
“他伤害你了吗？”
“没有，他只是把我抓住……”Hope皱了皱眉，刚刚的那个奇怪的男人对自己几乎是温柔的，绑在她手上的手铐下垫了他的外套。
“许墨，为什么要对我用了幻境？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她不安地抓了抓他的衣襟。
许墨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了。冰凉的唇贴着她的额角轻吻着，沉沉的声音从胸廓中传出：
“乖乖听话，留在这里。我不想你看到之后的事情。”
“那些人抓我来是要威胁你……”Hope的聪明从来没有让他这么困扰。
“不要胡思乱想。”
“他们威胁你做什么……”
“不要问……”
她还想再追问下去，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眼前鲜绿的草地开始大片大片的褪色，露出黑色的砾石地面，周围的野花也开始凋零，幻化成末日废土般的颓垣败瓦。抚在脸上的手现出冷硬的黑色皮手套，蹭在脸上又湿又凉，是血腥的味道。
猎猎的风刮在脸上，Hope紧紧拉住他的衣襟，指尖颤抖着嵌入他的皮肉里，泪水凝在眼眶里转，跟成雨换回身体，失去一切的时候都没有像这一秒害怕，她感觉到他眼神里微妙的变化，慢慢一股力量正把他推离自己。
“哼——终于找到你了……堂堂战神竟然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不远处的小山丘上忽然出现了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神色各异，却都齐刷刷地望向两人。前面几个凶狠的仿佛恨不得马上把她生吞活剥，只是碍于她身前的男人，此时只能如围捕猛兽的猎人，小心翼翼地步步围拢。
(三)
许墨垂头站起身，嘴角扬起一抹清冷淡漠的笑意，缓缓转身把Hope护在身后。几个冲在前面胆小的被吓得退了几步，得到旁边同伴的几声不屑的“啧”声才慌忙定了定神。
带头的一个红发男人壮得如同一头棕熊，立在那里一身黝黑的筋肉块块突起如刀刻一般。
“就是那个女人，杀了她大家都可以离了这鬼地方！”男人铁臂一震，身后几个狂热分子马上高声应和。只是嘴上嚣张，脚步却谨慎小心，只是那红发男人走得最快，转眼已经到了近前。
“来吧，你们一起上？”
阿瑞斯阴沉地一笑，大手一扬先翻起面前的一堵黑色砾石高墙，猛地朝着一群人急速撞去，所到之处刮起地上半寸的砂砾，扬起一片尘土。
那红发男人走在最前，直接举起一双铁拳，生生把那折叠压缩的砾石高墙锤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尖锐的边缘划过皮肉，千万道血痕伴随着他嘶哑的狂吼，鲜红伤口处皮肉层层翻开，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竟然慢慢合拢愈合。几秒的功夫那男人便如没事人一般，甩着一身的汗水血腥，示威似地大吼了两声。
红发男人旁边两个少年倒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只是闪身轻松穿过了高墙，瘦小的身影在墙前重组，如幻影般忽明忽灭。两人面庞是双生，连眉梢上那一点骄矜的笑都几乎与镜面一般一致。
接着便是几声凄惶惨绝的尖叫和血肉被碾压发出的骇人水声。噗的一声，远处燃起的一排巨大的火炬其中四把骤然熄灭。
一条碎花裙子空挂着，此时已经被尖锐的砾石刮出一道道碎布须子，犹如诡异的发丝随风乱舞。被生生截开的身体里面喷涌而出一股股的鲜血。剩下的躯体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被碾成碎末，和着黑色的砂砾消散得了无痕迹。阿瑞斯在Hope眼前的一小片维持了幻境，让她只有模糊的影像，但却挡不住剩下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一阵阵卷入她的鼻腔里，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的心颤着，跟个盲人一般，有些无助地拉了一下他的腰带。
红发男人冷冷地望着身边的一片狼藉，不屑地说了一句：“一群废物。”
那对少年看了看周围，警惕地说：“喂，还有两个人。”
一个女人护着一个低头喃喃自语的女孩从小山坡背后露出头来。女孩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掰着手指，只顾着低头，神色呆滞而偏执。女人长得柔柔弱弱，一袭血迹斑斑白衣，脸色煞白。
“你们居然活下来了？”红发男人眯着眼，语气带着惊讶。
“你们不是鼓吹合作吗？!”女人有些生气。“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活不下阿瑞斯一波攻击的人不配当我的队友。”红发男人回答得干脆，“废话少说，小子，你们去拖着阿瑞斯，我去抓那女人。”
“你倒是会分配工作……”两个少年冷笑，声音一秒不差。“为什么不是你拖着阿瑞斯，你不是会无限愈合吗？”
“我一旦受伤，他触到我的血我就整个变冰雕了!你用瞬移，他也根本伤不了你!”
“evol之间有延时，我们能一直瞬移早出去了，刚刚伤到脑子还没长回来吗？”少年反诘道，忽然眼光停留在女人身后那个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女孩。
“得找个人拖住他……”少年抬眼与男人交换了一下颜色，男人会意，微微颔首。
突然，少年闪身瞬移到女人身边，身段灵活地避开她几拳，不顾女孩一个劲儿地尖叫踢打，像是拎小鸡一样提在手里。
“小姑娘对不起了，下一辈子投胎记得找个有种的肚子托生，这辈子有个满嘴仁慈是非道义，没屁用的妈就只能自认倒霉吧……”
“不……”女人红了眼扑过来要抢，女孩却已经被那红衣男人接过来一丢，重重地摔在阿瑞斯的面前。呜呜地哭着跟发了狂的猫一样攀上阿瑞斯的裤管，就着他的大腿就是一口。
(四)
阿瑞斯痛得嘶了一声，脚一蹬就把那女孩甩到地上，伸手提起女孩，扬手要丢，却被身后的Hope拉住。
“放手。”阿瑞斯厉声说。
“不行，孩子不可以……”Hope近前的事物已经看得清，伸手抱过那惊惧不已的孩子，随手取了一块手帕卷着伸到她嘴里，防着她乱咬。此时那女人已经飞扑到了近前，伸手把女孩夺回到在怀里。一脸怨毒地望着旁边众人，本来黑色的瞳仁里面多了一个小小的银圈在缓慢旋转，显得十分诡异。
阿瑞斯并不太在意这对母女，抬手要再立一道屏障挡住一左一右暴冲过来的男人，折叠的空间却迟迟形成不了。
“她是个evol黑洞，越靠近evol就越衰减……”红发男人先到，重拳又快又狠如密雨一般，逼得两人连连急退几步，“不把疯女儿祭出来还不肯用evol，真是个贱骨头!”
红发男人向那母女啐了一口，又转回眼光：“阿瑞斯，没有evol，你的身手可比不上我呢……”
那男人足有他一倍半的体格，近身缠斗，阿瑞斯只能堪堪避开那男人的攻击，双手护着Hope根本施展不开，被死死逼近那女人的evol黑洞，可挪动的范围越来越小。那两个少年机灵也不靠近，只在周围伺机闪身骚扰，只是身形靠近黑洞便会变慢。阿瑞斯时时也留意着他，此时正侧脸避开红发男人的一记冲拳，忽然瞥见一柄银色小匕首戳向身后Hope的腰眼，一时顾不得徒手攥住那锋利的刃口，往上一扳，力道震到少年手腕，一声咔吧的碎裂声伴着两声惨叫。只是这一瞬间的空隙，阿瑞斯肩胛骨的位置就结结实实地挨了好三下沉重的肘击，一时疼得厉害，闷哼一声，口中翻出淡红的血沫。
Hope看得惊恐，只觉得后颈被什么捏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头脑里一阵阵的发黑。阿瑞斯一手握住那刃口，一手还牵着Hope，此时眼睛恨得几乎要沁出血。背后传来红发男人的狞笑声：“不想我一手捏死你的小女友就把匕首扔了，然后跪下!”
哐啷一声是金属碰地的声响。
“小子，别哼哼了，快，杀了阿瑞斯!”
那对少年一只手腕骨被生生震碎，两人都跟慌了神的蚂蚁一样，哪里听得那红发男人的命令，捂住手腕坐在地上，不住地嚎哭。
“真是废物!”红发男人皱眉，望着阿瑞斯厉声吼道：“跪下!不然我马上捏断她脖子!”
Hope脚虚空蹬着，手在口袋里胡乱摸索。
红发男人像是玩似的把她略略放了放，让她踮着脚喘了半口气，涨红着脸一阵干呕没过又高高提了起来。痛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纤长的颈上现出深红的指印。
“什么狗屁规则，杀死你以前不可以伤害她……”红发男人骂骂咧咧地把那匕首又踢回他手边：“你自杀，我就给她个痛快。”
“你……休想!”
红发男人听到手里那柔弱的小姑娘哑哑地应了一声，忽然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钢笔，直直插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红发男人不可置信地松了手，捂着胸口急急想逃离那女人的evol黑洞，让心脏那小小的伤口自愈，没跑了几步却被什么绊倒，一看竟然是那疯女儿一直背着的背包，竟然硬得跟石头一样。
“不要过来……”红发男人望着步步逼近的母女，挪蹭着向后退，“你们要出去的话就该杀他们啊……求你们了……不要再过来……”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细细地喷出。
那女人伸手罩住了红发男人的天灵盖，整个眼眸里都是银色的漩涡，那男人仿佛触电般抽搐着，胸口的伤口只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
没过多久，再有一把火炬熄灭。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眼睛已经慢慢恢复了黑色，她脸上的擦伤正在慢慢愈合，就像那红发男人一样。
“任何人不准伤害我的女儿……刚才的事情，现在算是还清了。”女人的声音像是警告，又像是自言自语，恢复了柔弱的样子，跟刚刚的疯狂截然不同。
“其他人很快就会赶来的，你们反抗不了的。这是evoler的命，我们的强大就是我们的悲剧。越强大，越悲惨。”
说罢，挽起小女孩的手，慢慢离开。
(五)
Hope觉得自己被一双温暖大手抱着，慢慢地向前走。迷迷糊糊之间渐渐恢复知觉，眼前是阿瑞斯那张暴戾冷峻的侧脸。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别动。”阿瑞斯并没有放手，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着，语气听起来冷冷的，“闭眼休息一下，很快就到了。”
“我们要去哪里……”Hope觉得一阵眩晕，伸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襟，大约是刚刚留下的伤，难怪他要让自己闭目养神。”
“这个安全世界的边缘。”
夜幕降临。
Black Cabin的世界里迎来了第一个黑夜，戈壁夜空中繁星点点，伴着一弯巨大皎白新月。黑色的戈壁上一望无际，只有偶尔的几丛低矮灌木。一条蜿蜒曲折的细流流过，跟一道银色丝带在黑暗中反射着粼粼的波光。阿瑞斯把Hope放下，倚着一小丛柽柳坐了下来，手捧了些水喂着她。
忽然，一架小无人机飞近，一个小包裹落在两人的面前，是一些药物和干粮。一个傲慢的男人声音在夜空里响起：
“各位挑战者，这是给你们准备的一些物资，好好休息，补充体力。”
“不过，刚刚的战斗可不够精彩。现在我宣布增加一条新规定，之后每隔1个小时，我都会在剩下的一个挑战者里面抽一人处死，异空间的安全领域也会逐渐缩小。你们现在剩下15人，就是说你们最多有15个小时的时间完成猎杀战神的任务，时间拖得越长，你们的胜算就越小。”
“只要伤到阿瑞斯，就可以得到额外得物资甚至武器。夜晚战斗继续进行，各位加油咯！……”
Hope望着阿瑞斯，经过刚才一场混战其实已经猜得到几分，但听了这恍如天降之声的宣告，还是不免惊讶：
“15人对你1人？”
“易如反掌。”阿瑞斯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拉过她，找了瓶清凉的药膏给她青紫的脖子伤痕涂上，手指抹过那淤痕上已经现出了五根手指的印记，看得他心中涌起一阵杀意，颈侧青筋突突地暴跳。
“后悔了吗？当了我的女人，受了这些伤……”
阿瑞斯的话让Hope脸有些热热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甜蜜。
“不后悔。”她对他笑了笑，“没有我，他们就威胁不了你，现在不是该你说后悔吗？”
“我后悔极了。”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轻轻撞了一下她的额头，“为了你这个普通女人连命都不要了。以前那张脸我看顺眼了又变一个模样。”
“战神在为我拼命，我才不普通呢……”她调皮地眨巴着眼，睫毛轻颤：“我真正的样子好看吗？”
“不好看。”阿瑞斯皱了皱眉，低头细细啃着她的唇。
“允许你再说一遍。”她学着他的语气。
忽然他手臂一拢，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一扬就把她整个人罩住。
“阿瑞斯，你……”
“不说，做……”他轻笑，回答得言简意赅。
“那……为什么要罩着我？”
“你样子太可爱，不想让别人看到。”
“……别人？！唔……可爱？！你是许墨？”
“女人，时间不多，你最好给我专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