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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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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两个孤单的灵魂，合二为一。爱情，就是自我复原的过程。
——张小娴《永不永不说再见》
(二)
她哭了？
阿瑞斯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忽然闪过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一瞬间分不清真实和幻象。
“阿瑞斯，你车是怎么开的？撞到什么了吗？”Helios揉了揉被撞得肿起的额头，伸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完全没有任何东西。
阿瑞斯抿着嘴，他的牙关紧咬着，凝神望着面前蜿蜒的郊区小路，握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攥得发白。
“坐稳了。”他的声音低沉，隐隐透着一点疯狂的兴奋，Helios还没有来得及细问，眼前本来平静的小路开始如橡胶塑成一般折叠波动起来。一阵油门轰鸣，车子往前猛冲了几米，几乎凌空飞了起来。
“你……你折叠了整条路？！”
Helios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疯狂，慌忙寻找身边任何固定的物件死死攥住，此时这汽车被他开得跟过山车一样……不，是像太空船一样。Helios心脏都要吊到嗓子眼，一阵阵的失重，身体持续处在半脱离地心引力的状态。
“你确定这样我们不会掉到空间缝隙里面吗？”Helios大喊着，深深怀疑这两年阿瑞斯退出BS之后号称修身养性到底修的是哪个身养的是什么性，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加疯狂了？
“直接开车太慢了……”阿瑞斯答应着，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越过一个隆起，重重落地后便直直冲着眼前的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Helios尖叫得几乎要破音。车子在落地的一瞬已经贴到了缝隙的边缘，方向盘被猛地打了一整圈，车身直接转了个直角，甩尾刚刚避过面前的深渊。Helios才想松一口气，左前轮又突然往下一陷。
“啊……”
几下利落的换档后是轰轰两声巨大油门响，车子像是被什么从后面猛拽了一下，陷落的一边前轮乘着这一股劲儿被生生拔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路开始慢慢恢复了正常，此时窗外已经听得见瀑布的水声，本来还有四个小时的路竟然被阿瑞斯这样不要命的用不到五分钟走完了。
阿瑞斯没有理会Helios的叨叨，只是一心想马上到照片后面的那个地址。如果刚刚眼前看到的真的是她的处境，那么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已经抓住了她，并且带到了那里。收藏家也盯上了她的evol？
她一定是受伤了，传到心上的痛让阿瑞斯皱了皱眉，一脚油门吓得旁边喃喃抱怨的Helios又失声尖叫了起来。
(三)
车子绕过一个隐秘的土路，便到了最高一处瀑布的侧面的洞穴，Black Cabin的入口就在那里。一切都跟记忆中一样，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潮湿阴暗的入口忽地伸出一道透明的玻璃走廊，仿佛是科幻剧里一般，一直延伸到两人面前。氤氲的水雾中出现一个瘦高颀长的白色身影。
“欢迎欢迎……”一个清亮声音从里面传来，透着张狂的傲气。那人的身影慢慢从水帘中浮现，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尖窄的脸加上高鼻梁，苍白的皮肤映着周围粼粼的水波有些半透明的光泽，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俊美。蓝灰色眼珠呈现着浑浊的颜色，眼神里没有焦距。一身精巧的白色燕尾礼服，暗灰的亚麻胸口袋巾考究地露出一角。
“两位来得好快啊。”男人阴阴地笑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Helios往前一步，凝视着男人，“我命令你，马上放了林优。”
“哈哈哈哈……”男人忽然大笑了起来，空洞洞的眼神对着他话音的方向。“Helios，不好意思，你的绝对命令对于我这个瞎子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能够免疫我吗？”阿瑞斯双手一伸，旁边瀑布上落下的水柱瞬间凝成无数尖锐的冰锥，随着大手一扬，化作根根冰箭朝男人射去。
忽然，那男人身前仿佛竖起了一堵透明的墙，眼看冰锥就要刺到身体却兀地凭空炸裂，白茫茫的化成一片融融的冰渣，模糊了男人的脸。又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阴暗的洞穴侧面转出，与阿瑞斯有九成相像的脸庞，步步走近竟如照镜子一般。那男人手一推，控制着那一堵透明的墙向二人翻折着逼近过来，这边阿瑞斯抬手也翻折起一片空间，两个折叠的领域瞬间牢牢挤压到了一起，仿佛在空气里燃起一堵银白色的火墙，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啸鸣瞬间湮灭。
“精彩，真是精彩……”男人激动得嗓音都有些颤抖，闷闷咳了几声，声音有些刺耳，像是刀尖刮在玻璃上那种将破未破的响动。“阿瑞斯，我真是太期待你独战20个evoler的表演了。”
“……你在说什么？！”Helios听得诡异，不觉皱眉。
男人扬手，身后的水帘上现出一个大厅的映像，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一个个像是巨型银色蚕茧的机器，透过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人的样子。他们紧闭双眼却面带着诡异的狂热神色，有些更像是疯魔了似的手舞足蹈起来，手脚不停地挥舞敲打着，似乎在兴奋喝彩。
“这是什么？!”Helios问。
“这是我的evoler博物馆，最先进的全感体验仪让给我的客人身临其境，享受顶级evoler的厮杀表演……”男人咯咯地笑着解释道，“这个Black Cabin就是表演厮杀最好的舞台。”
“你……你这个变态……”Helios咬牙骂着，心里却很清楚，林优大概已经被扔进了这个Black Cabin的深处。里面的异空间充满迷乱的时间线和危险的空间裂缝，以前才会是BS囚禁犯人的地方。而真正可以不凭借空间标识走出来的人，大约只有曾经专门看管犯人的阿瑞斯了。
他不禁望向了旁边眉头紧拧的男人，想开口要他救林优，却明知这是推他上思路。
阿瑞斯沉吟了一阵，盯住男人那张病弱公子般的脸，冷冷问了一句：“你这么有信心可以让我进去？”他瞥了眼旁边那一脸木然的冒牌货，“他不可能制服得了我。”
“当然。”男人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狡诈的笑意，“这也是我一直没有收集到你的原因，阿瑞斯，你好像并没有什么……软肋。”
最后两个字被故意拖长，水帘上的画面一转，出现一个女孩的影像。她被蒙住了眼睛，双手绑在身后，身上衣服上是班班的血渍，身子无力地半倚着墙角，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昏死了过去。
阿瑞斯的心一抽一抽的痛，他并不认得这张脸但是强烈的灵魂缠绕让他确信这就是她。
“实话说，阿瑞斯，我还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是不可能抓到她这么一个神奇的evoler。S级的力量却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普通的evol测量仪根本无法觉察，理论上却可以无限重生。极度弱小却无比强大，简直太迷人了。”
“我进去，你就放了她？”
“不，不不，不不不不……”男人摇头笑了，“她当然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对于你这种已经不能用超S级形容的evoler，分队厮杀根本不公平。所以，我这次就特意为你改变了一下赛制，由你一人对抗20个我从世界各地收集回来的evoler。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个女孩，杀死了她，他们就算赢。相反，如果你们活到最后，也会平安走出这个Black Cabin。就是困兽斗的概念。”
男人搓着手，越说神情越兴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进去，那就由你的小女友一个人对20人，唔……应该也挺好看的吧……”
Helios在旁边气得几乎要吐血，此时男人猥琐的笑意让他恨不得马上动手将他撕碎。这不可能是一场有出路的战斗，无论阿瑞斯怎么选择，最后难以避免都会沦为evoler之间血流成河的自相残杀。
阿瑞斯怔怔地望着水帘上微微抽动的女孩影像，心头木然得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愤怒。他现在只想马上到她的身边，抱着她，告诉她有自己在，不必害怕。
理智告诉他不该中他的激将法，不该乖乖踏入这个困兽斗的死亡牢笼，但眼前这个充满危险的洞口是通向她的唯一道路。任他如何绞尽脑汁，没有任何一个他全身而退的方法能够保证她不受伤害。
“我可以进去，有三个条件。”
“说吧。”男人微微笑着。
“第一，Helios不能进去。第二，在我死以前，任何人不能伤害她。第三，我要给你介绍一个客人。”
“第一和第二条件都容易办到，第三个嘛……”男人眉头微微蹙起，狐疑地望着阿瑞斯的方向，揣度着他背后要弄怎样的阴谋。
“我的博物馆入场费可不是什么人都付得起的。”
“没关系，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个客人非常有钱。而且恨极了我，所以如果你告诉他我和我的女友都在里面，他会非常感兴趣的。”
(四)
Hope在昏昏沉沉之中醒来，眼前好像蒙了一层雾，模糊之中感觉一双清瘦有力的大手抱着自己，熟悉青草味弥漫在自己身边的一圈小空间里，清新又舒服。好像忘记了些什么，脑子里面混沌一片。肩膀上有些隐隐的疼，好像被谁打过一样，她不禁皱了皱鼻子，侧了身，往那怀抱里钻了钻。
“醒了？”一声低沉而温柔的男声把她唤醒，她有些惊讶地迎上那张清俊的脸，怔怔地看得有些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许墨浅笑的眼眸里带着宠溺，“这句台词不是该我说吗？”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身体已经不是成雨，心里一惊，下意识想逃，那双大手却依然抱紧。他把女孩往怀里拢了拢，腾了一只手，手指带着薄茧的一侧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如水的眼光描摹着面前的有些惊惶的眉眼，嘴角含着温煦的笑意。
“Hope，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我？”她有些疑惑，他应该并没有见过Hope。
他握了她的手按在胸口上，“我用这里看我的女孩。”
暖暖的情话焙得她眼眶含了泪，皱了皱眉，忽然瞥见手腕上几道粗长的疤痕被他握着，不觉抽了出来，拉了拉袖子勉强盖住。
“给我看一下，好吗？”他握住她的指尖，却再次捏了个空。
“不要……”她低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有些难为情，虽然并没有变得疯疯癫癫，但现在自己的样子确实没有成雨好看，皮肤不够白皙，眼睛没有那么水灵，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更是多到数不过来。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次是你第一次拒绝我。”他的眼帘低垂着，语气里隐隐有些撒娇的意味。
“我……我不是想拒绝你，只是……只是怕会你会吓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缩在袖子里手被他一点一点慢慢抽了出来，十指交缠着轻轻托了起来。他拧眉望了一眼，低头吻了吻她手腕上长长的疤痕，每一个吻都像是烙在心上，让她颤栗不已。
“疤痕好丑……”她声音有些哽咽。
“不丑……”他密密的吻上她的指尖，另一只手慢慢按在她的颈后，逼得她抬了头。她颤抖地望向那双明澈的眼，泪水模糊之中看到他身上笼着一层不断幻化的紫蓝色的光晕。
“你好美……”她喃喃地说着。
他笑了笑，郑重地吻上她的唇，正式得仿佛在交托着什么，两片滚烫的唇静静地包覆住她的嘴，不含着情欲却带着一种深沉的依恋，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心里莫名的不舍。
“接住了吗？刚刚给你的是我的心，替我好好的保管住，好不好？”几道碎发落在他眼前，她才注意到他似乎有些憔悴。
“你在说什么？”她隐隐听得这句话哪里不对。
此时她才忽然留意到自己周围的异样。他们正坐在一棵大树下，脚边是鲜绿的草地和星星点点的野花，她看到那些纤弱的花茎微微颤抖，然后漫天的小黄花从树上飘落。
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的风。她伸手要去接那小花，仿佛自己是透明人一般，什么都没有留在掌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