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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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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时候，我多么希望能有一双睿智的眼睛能够看穿我，能够明白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所有的斑斓和荒芜。
——三毛《雨季不再来》
(二)
成斐下了课就遇到在教室门口堵自己的姐姐。
“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不用去诊所吗？”成斐连忙把刚刚收到的论文藏到了身后。F并不是一个很好看的分数 。
“姐有些事情要跟你讲。”成雨的脸色异常的严肃。“走，请你喝奶茶。”
“姐，其实我等一下约了人……”成斐跟在成雨的身后，弱弱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提小朱的名字。虽然离真正约的时间还有三四个小时，但是成斐是打算回去整理一下仪容，毕竟是第一次约会……
“给你点杯小的！”
“好……”
恋语大学外面的奶茶店在这个点人并不多，成雨挑了个角落的位置，两人对坐着，成斐的面前放着一杯加珍珠加仙草加布丁的特大版热奶茶。
这算小杯的？……成斐一脸黑人问号，不过看着姐姐那张严肃的脸，他很识趣地按下自己心里小声嘀咕，“姐，你这么急来找我做什么？”
“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成雨说着从包包里面拿出一张支票，放到成斐的手上。
那支票上的零看得成斐眼都直了，翻来覆去数了有三四遍，足足六位数！平时问姐姐要零花钱，一个月300都难……
“姐，到底怎么了？你中奖啦？”
“把支票收好，还有你嘴巴旁边的口水擦一擦。”成雨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些钱是用来供你读书和以后的娶老婆的，你上次不是嚷嚷说我不相信你，还把你当小孩吗？现在这些钱归你管了，自己规划好。以后你打光棍，就怨不得我了。”
“姐，没发生什么事吧？”对于成雨突然信任自己钱的事情，成斐还是有些担心，下意识地直了直身子，把后背靠稳。
“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是抱怨我性情大变吗？”
“记得。”成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异常坚强的后脑，“差不多是我刚刚上初中的时候吧……不过以前我不知道你经历过那些可怕的事情，现在我懂了，不会再瞎bb了。”
“那年你说我明明答应好生日礼物要送你什么，最后都不记得了。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你摔下山崖撞到头啦。”
“不对。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那个记忆，因为答应你那些事情的人根本不是我。同样的，那个你记忆里温柔的姐姐也不是我。”
成斐看着姐姐，又看看周围，觉得随时会有几个摄像机和一大群人涌出来说“你被整了”。然而奶茶店里依然只是稀稀落落的几个客人，大家来了又走，丝毫没有任何的异样。
“姐，别闹了，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成斐觉得嗓子眼儿有点堵住了，低头嘬了一口奶茶，那珍珠嚼了半天也没有咽下去。
“小桃，我没有在开玩笑。七年前那天在山崖下面，我跟你姐姐意外交换了身体，我被救回去之后就变成了成雨。”
成斐笑着摇了摇头，完全不能相信。但是七年来姐姐点点滴滴的反常在心中慢慢联系起来，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不相信，你……你一定在骗我……”成斐的手握着面前的杯子，突然意识到成雨点热奶茶是给他慌乱的时候暖手用的。
“小桃，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宁愿自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而不是让你从别的地方知道。”成雨把想好的证据一件件慢慢讲了一遍，成斐愣愣听着，心越来越凉。
“你说你不是我姐姐，那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还有……还有这些钱……”成斐把那张支票又拿了出来，伸手呲啦一声撕成了碎片。
“我不要这些钱……”成斐站了起来要往外走，成雨一手拉住了他，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又坐了下来。180的大男孩弯着身子靠在她肩膀上，呜呜地抽噎了起来。
“傻瓜，哭什么呢？我之前天天打你，还不够吗？”
“我……我喜欢你打我……”
“又说什么傻话……”成雨眼圈也有些红了，拿了张纸巾给他擦着，“还有，胆子越来越大了，我写的支票也敢撕了……”
“我不管，你不可以不要我！”
“最近我见到了你的姐姐，她说她很想你，很想要回自己的生活。我打算想办法跟她换回来，所以你不会没有姐姐，只是重新见到你真正的姐姐。那个你一直念叨的温柔可人的姐姐。”
“但我已经习惯你这个姐姐了……”成斐像回到以前十三岁的时候，耍赖似的把头埋在她肩上蹭来蹭去。“她想我可以来见我啊，我不要你离开我……”
“我换回来以后还是可以教训你的……你乖，她才是你的姐姐。”
“不要，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成斐揽着成雨拼命地摇着，眼泪鼻涕索性直接蹭在她袖子上。
“你以后见到她，不可以这样对她说。她真的很爱你。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我不是你姐姐，却要对你这么好。因为她的嘱咐，那时候在山崖下，她奄奄一息，她就拜托我如果活下来就要好好照顾你。后来我变成了她，我就对自己说，要像亲姐姐一样疼你……”
成雨摸着靠在身上哭唧唧的大男孩的头，也哽咽得有些说不下去。
“……这七年她受了很多苦，都是因为我的关系，我想把生活还给她，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小桃，能够体谅我的苦衷吗？”
“不行……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要你离开我……如果长大就要接受这些，我不要长大！”
“小桃……”
“你如果硬要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我也不喝热水，天天吃冰的，不吃青菜，顿顿薯片零食，下雨天去踢球，我……”成斐努力想着那些成雨这些年揪着他耳朵让他养成的习惯，他要威胁她，却似乎没有更好的筹码。
成雨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脸，痛得他唉哟了一声，也顾不得哭了，抗议道：“姐，我正在伤心呢！你怎么还掐人家……”
“我以前教过你的东西全部都忘记了吗？！”成雨有些生气，“做人要自私，不要为任何人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无论是谁，永远都不值得。成斐，你如果真正尊重我这个姐姐，就不要让我瞧不起你！做个堂堂正正的成熟男人给我看看！”
“姐……”成斐被说得有些懵了，心里还是一万个不愿意。成雨伸手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答应姐姐，好好的活着。”
成斐鼻子有些酸，眼泪一下子又涌了起来。成雨看这样恐怕是没完没了了，就伸手给了他额上一个爆栗。
“不是说约了人吗？走，姐给你掌掌眼，第一次约会衣服可不能随便乱穿！看看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鬼！”
也不等成斐回答，她已经强行揪了他起来，跟拎小猫一样拖出了奶茶店。
“等一下，姐，你给买我的奶茶还没喝完呢！”
奶茶店的另外一个角落，一个男人慢慢从手上的报纸中抬头，转头看着身边带着口罩的女人，一头长卷发绾在脑后。
“你不会心软吧？她可是一直在讲你的好话。”
“只是愧疚而已。我是不会忘记这些年来她让我受的苦……我已经等不及跟她换回身体之后，亲口告诉她从头到尾我都在骗她，我好得很，没有疯，没有变成流□□人，垃圾箱里面那个臭气熏天的窝其实是我给她准备的。”女人冷笑着，低头喝了一口茶。
“呵，得罪你们女人还真是可怕……”男人轻笑着，伸手扣在她的手上拍了拍，“不过，换回来以后一切就会好了。我们走吧，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Hope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男人趁她背过身的一阵低头迅速地在手机上按下了一行信息：
“弟弟知道秘密，消灭？”
“怎么了？”Hope见男人低头并不起身。
“没什么，外套拉链卡住了。”男人笑了笑，轻轻按下了发送，作势拉了拉外套下摆。“我们走吧。”
男人的手机一震，传回来另外一条消息：“留。”
（三）
“为什么人这么多？”成斐有一点懵住了，在小朱发短信问自己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去海滩的时候，他没有想过是一个有上百个人参加的活动……
“上次强台风之后，就有好多垃圾被冲回到恋语的海岸，这个海湾比较偏僻，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所以我们局动员所有警务人员和亲友利用空余时间来当义工，捡垃圾。你就别愣在那里，快过来帮忙吧！”小朱穿着T恤牛仔裤，头上戴着一盏小夜灯，背着一个小背篓，戴着手套拎着一把长柄的夹子。
其实这里所有人都是类似的装扮，这就显得成斐此时的休闲西装配窄管裤皮靴的造型格外的诡异。
“这位小兄弟做义工穿得还真精神！”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过来拍了拍成斐的肩膀，冲他眨巴着眼，递给了他一份装备，“头灯没有了，你就跟别的人一队吧！”
“……”成斐尴尬地拿着装备，立刻就已经想回去了，本来今天心情就够沮丧的了，只是因为小朱的关系勉强过来，此时居然要他摸黑捡垃圾？！
“你在那里发什么愣呢？”小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如果你没有头灯，我们就结伴一起捡吧。你要小心一点跟紧我，这里是船坞所以经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容易弄伤的。”
说着就牵起他的手，往海滩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我……我其实不知道今天会这么多人过来……”成斐支支吾吾想说要离开，但是女孩子拉着自己的手的时候讲这个，似乎有些煞风景。
“我把消息群发出去，大家知道是捡垃圾之后都推说没空，只有你来了，我还以为不会有人响应了。我想我一直都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是那种好吃懒做，成天打游戏，对公益一点都不关心的废青呢！”
其实我是啊——成斐很想这样回答，现在他才不想管什么垃圾围城，围到他家大门口再说。他心乱得很，来这里就是求跟上次一样抱抱安慰的！
“等一下，什么叫大家知道是捡垃圾之后？我怎么不知道？！”
“我有告诉你啊，我发完那个邀请之后就建了个群组，我很记得也把你也拉进去了，叫‘大家一起捡垃圾’。”
成斐记得这个群组，那天早上睡得朦朦胧胧，伸手直接就点了退出。他很想对着此时的夜空大吼一声：“你玩儿我呢！”
“你这样拎着装备要怎么捡？”小朱看他一直发愣，等得不耐烦就把他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替他细细挽起袖子然后戴上手套，又拎着背篓到他身后，帮他背好。
小朱站在成斐的背后，手碰到他背后的西装熨的平整的袖缝，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从来看这个小子穿帽T牛子裤，今天外面随便套了件休闲西装，不得不说刚第一眼看见还真的没有认出来。他里面没搭正式的衬衫，只是件普通的黑色的长袖，上面领口两颗扣子散着，似乎他那吊儿郎当的直爽性格让西装也似乎染上一点他的味道。小朱是喜欢穿西装的男生，但是此时却不免又想，他捡垃圾穿那么帅干嘛！
“你今天穿成这个样子，是刚刚跟女孩子约会完直接过来的吗？”
“我……呃，是啊。”成斐随口应了一句，也总不能说，不是，我是以为来这里是跟你约会才穿成这人模狗样的。
“那你约会到半路过来跟找我，人家女孩子不会生气吗？”
“没事，还催我快出门别迟到。”成斐心不在焉地信口瞎编，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姐，心里又有些灰暗。不知不觉竟然真的拿起那叉子，跟在小朱身边捡起垃圾。没想到小朱还没完了，直接开始详细的问起约会地点，约会内容和约会时间，成斐也没心思，就随口应着，乱讲起来。
“你跟那个女孩一起多久了？”小朱心里有些怪怪的，明明那天在八里溪他才强塞给她自己的电话号码。
“我跟她？七年了。”成斐一边想着的是姐姐，一边拿着叉子专心地把一大块木头夹起来。忽然眼前一黑，小朱已经转头走到了别处。“喂，我在夹着东西，你能不能照着点我啊？喂——”
成斐跑了两步跟了上去，那小朱却好像故意在跟自己赌气，每次自己捡完就转到别处，不然就是拿着叉子有意无意地怼到自己，一次两次是无心之失，到了第十次成斐也有些忍不了了。
老子心情已经坏透了，还陪你捡垃圾，你这女人可倒好，搞得我像是只哈巴狗一样！
“你再这样我就不捡了。”
“你爱捡不捡的。最讨厌像你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小朱这一句骂得酣畅淋漓却莫名其妙，说完以后直接甩头往船坞的更深处走去。
“哎哎哎，你别走！说清楚，什么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渣男？！我什么时候渣了？”
小朱住了脚步，猛地转身，成斐在后面赶着，一时没有刹住车，直接就撞到她的身上，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免得她被自己弹飞。过分靠近的距离让她都能够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一片莫名的红晕爬上了脸颊。
“变态，放开我！”小朱狠狠地踢了成斐的小腿一下。成斐痛得弯了腰，骨头突突作痛，“你这女的怎么这么粗鲁啊，我只是好心扶你一下，至于这样动手动脚的吗？”
“你这种人，有七年的女朋友还到处给其他女孩微信，我多踢十次也活该！”说着，作势又要踢上去。
“等一下等一下！我瞎说的，是我瞎说的！我没有女朋友……”
“你……你没有女朋友？”小朱有些愣住，依然不信，气势却弱了许多。“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又骗我！”
成斐揉着痛到不行的小腿，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上。“我发誓，真的没有……”有的话此时应该是你给我揉腿。
“那你穿成这个样子……”
成斐心情糟透了，也懒得扭扭捏捏的：“穿成这个是以为今天你是跟我约会的。”
“跟我约会？”
“对啊，我只看到你问有空一起去海滩吗，我就误会了。我是个傻子，满意了吗！”成斐越说越气，虽然说豁出去，但是真的要说出来，还是不禁耳根通红，又想到今天姐姐跟他讲的那些匪夷所思的的事情，后面竟然有些忍不住来了点哭腔。
“你又哭了？”小朱也坐了下来，伸着脖子要看他的脸。
“没有！还有，什么叫又！”成斐想揉揉眼睛，那橡胶手套太碍事，两下就除了，赌气般的摔到地上，还忍不住伸手踢了两脚。手捂着眼睛额头一通揉，免得眼泪在她面前流下来。
“误会得是有些大，但是你也不用哭成这样啊？”
“我才不是为了这个难过……”
“那是为什么？”
“我……“成斐憋了半天，没有憋出来，“你灯照着我的脸我怎么说……”
小朱伸手把夜灯关了，黑暗中感觉那只大考拉又悄悄抱了过来。
“哇哇哇哇……”
(四)
“墨墨，你可要看紧我我姐，不要让她出事啊！”成斐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告诉了许墨，心想如果有什么人能够劝服姐姐，大概就是墨墨了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放心吧。晚安，小桃。”许墨挂了电话，敲门进了成雨房间。
“在做什么呢？”看着成雨慌慌张张地把什么藏在抽屉里，眼圈红红的。许墨伸手替她拭走眼下的泪，眼神有些沉默：“怎么哭了？”
“没什么，在看以前小桃给我写的生日卡片，被他蠢哭的……你还不睡吗？”
许墨轻轻靠了过来，躬身把脸深深埋在成雨的肩窝，呢喃地咬住她有些颤栗颈侧，仿佛是危险的野兽在轻尝戏弄手中鲜美的猎物。她身上的沐浴液明明跟自己是一样，却带着一种很好闻的甜味。
“你今晚很香……”
“轻一点，会留下印子的。”成雨红了脸，小声提醒着，伸手抵住他的腰。他的全身好像在发烫，背上的肌肉绷得很紧。今晚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少了些温存柔情，多了一些阴郁霸道。
“就是要留下印子……可惜这印子不能留在你的灵魂里，爱乱跑的小孩真是太不乖了……”
“许墨，你在说什么啊？”成雨心里一惊，轻轻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走。
“叫我阿瑞斯，还有下次是我的时候，别提那个家伙。”他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微笑，在她错愕的唇角偷上一个吻：
“你其实爱的是我，对吗？”
//叮叮叮，你的好友阿总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