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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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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命中注定是个迷人的词，它很好地解释了爱情的无理。我们总会不自觉地想用一些无关的事情验证缘分，因此或悲或喜，仿佛有了这些命中注定的加持，爱情才会长久一点。
(二)
从八里溪回来平静了一小段日子。成父想搬来恋语的事情并没有实现，姐弟只是请了个住在镇上的护理员每隔一日上门照看。许墨忙得几乎天天都住在研究所，成雨每天晚上会带着晚餐到研究所看他，只是两人也是少有时间可以好好说话。他总是吃着她做的东西还在忙碌地翻看着资料。成雨有时会开口问他到底在忙什么，他会稍微停下来解释，只是每次这样，成雨都觉得似乎在耽误他的工作，让他更加劳累。渐渐便只是静静陪着他，不会多问什么。
“这几天怎么都不讲话了？”成雨正默默地看着窗外飘雪发呆，突然听到身后许墨的声音。
她转身，已经看到许墨站在自己身后。自从八里溪回来，他自己就不太会主动抱自己，她明白是他的风度和尊重，心里却难免会有一点小小的失落。“没什么，只是看你在忙，不想烦着你。”
“这阵子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你。”他的声音低低的，似乎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成雨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有些憔悴的脸，平时温柔明澈的眼睛里面都是微微的红丝，头发有些乱乱的，下巴上的胡渣长得有些扎手。
“我一直都在。”她微笑着，踮脚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吻，揉了揉他额前的发。却突然觉得他蹲身把自己凌空抱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在旁边的高脚椅上。
“咦，你要做什么……唔……”
“要吸取一点力量。”他微笑着搂紧怀里的女孩，从唇边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五分钟……”
……
“说好是五分钟，最后怎么会弄了一个小时了……”从他的办公室出来，成雨小声嘟囔着，脸还是烧得火热。
“晚了，你等我换件衣服开车送你回去。”想起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轻舔了一下自己嘴唇的那个小无赖的样子，成雨又不禁耳根发红。
刚走到走廊，成雨就听到两个实验助理在茶水间中在说着悄悄话。
“为什么非要赶在这个月做完所有实验啊，我已经半个月没有正常下班了。许教授天天自己不走，弄得我们也不好早走的。”
“你没有听说吗？好像研究院院长要求许教授在年底以前完成手上所有的项目，否则就要撤我们实验室的资金。”
“那怎么可能，就算所有实验数据完成，每天不吃不喝不睡也做不完那些文书啊……”
“所以许教授最近就在实验室生根啦，天天靠咖啡熬着，白天做实验，晚上做文书，几乎不睡觉。如果他女朋友不来的话可能连刮胡子的功夫都没有呢！”
“研究院院长以前明明这么赏识许教授，还破格让他26岁就拥有独立实验室，怎么现在闹成这样？”
“听说之前我们实验室是华锐的投资，后来华锐撤了资就要靠研究院内部拨的资金。我听说之前好像院长想介绍一个高官的千金给许教授，被许教授一口拒绝，所以才把关系闹得现在这么僵的……”
“听说华锐的总裁夫人是许教授的以前的女友，是真的吗？”
“唔，我听其他教授说过，好像真的是这样。那时候许教授跟那个女孩可甜蜜了，带着她去研究所聚餐，光明正大的介绍给所有人。好像还说那个女孩是他眼里唯一的色彩……”
“哇……这太浪漫了吧……”
“现在的女友好像就普通多了，家境很一般，而且我觉得好像长得还不如那个高官千金好看……”
“哎呀别乱说，唔，或者……她性格特别好吧？”
“也是，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
“……”
成雨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吃味，又心疼他遇到这些事情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眼里唯一的色彩？这句话到底是比喻还是真实……
“怎么站在这里，不到外面坐着等我？”许墨从更衣室出来，一眼就看到神色恍惚的成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成雨低着头，任他牵起自己的手。两个实验助理看到两人走了过来，连忙点头打招呼，心中窃喜终于可以回家了。
到停车场的一路成雨走得迷迷糊糊，直到坐上了车，任许墨替自己拉上安全带，然后给了她额前一个爆栗，才猛地晃过神来。
“一点都不擅长撒谎……刚刚是听到什么闲话了吗？”
“许墨，你喜欢我什么？”成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样胡思乱想？”
“用一个问题回答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成雨很少对身边的人用心理分析的一套，她深知这样做的害处，此时却忍不住要这样说，仿佛是想印证什么。
“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许墨手轻轻抚过她的短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我习惯一个人，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距离。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不知不觉想到你，看到你难过想安慰你，思考着怎样能够让你高兴。收到你的小礼物会觉得很高兴，知道你身陷危险会失去冷静和理智。因为自己的过往而无比愤怒，羞于面对你，因为你的一点回应而欣喜不已……我以为我们的灵魂缠绕，这些你都能知道，但是显然，抱了亲了，我坚强的小姑娘还是会突然没有安全感。”
“我当然爱你，没有让你感觉到，是我的不对。”许墨温柔地贴着成雨的额头，手臂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成雨知道，那是小王子离开玫瑰前说的话，心中本来混乱，忽的鼻子一酸，在他襟前落下两滴无声的泪。
“许墨……我也爱你。”
不禁伸手用力地抱了抱他，其实许墨说的她都知道，只是这段相处的美好和甜蜜总让她有一种虚无的幸福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他显然看不见彩色的自己，这又意味着什么。悄悄写信问过叶夫人，两人的灵魂缠绕也仅仅是暂时，当这个神奇消退，她会不会就像失去魔法的灰姑娘，退回芸芸众生之中，变得毫不起眼。
“我那朵玫瑰，别人以为你和她们一样，但你单独一朵就胜过她们全部。因为你是我浇灌的。因为你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你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你身上的毛毛虫是我除掉的。因为我倾听过你的哀怨，你的吹嘘，有时甚至是你的沉默。因为你是我的玫瑰。”
“小王子可从来没有跟他的玫瑰讲过这样的话……”成雨听得出他偷换了人称，故事里小王子是对着一大丛其他玫瑰说的。
“他应该这样说，坦白告诉对方自己的感受。”许墨声音有些低沉，“之前有过一段感情，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坦诚面对对方，结束之后我很后悔。所以对于你，我不想再这样。”
“是那个你看得到唯一彩色的女孩吗？”成雨还是问出了那句她真正介意的话，许墨惊讶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这个说法大概不仅仅是浪漫的比喻。
“别人都会以为这是个浪漫的说法，但是对于你，是真的，对吗？只有看着她，你的眼里才有色彩。”
“是。”
“你也能尝到她做的食物的味道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这样……这个我无法控制。”他搂紧了她，心疼地吻了一下她的发。
“我没有在怨你……我只是有些嫉妒她的独一无二，好像这样才算是跟你命中注定，你难道不会也这样想吗……”
“我第一眼看到她，确实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惊讶，也很好奇，我的世界里面从来没有这样的存在，在离开她以后，我以为也不可能会再有。我们换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你，我也有些失望……”
“嗯……”许墨最后的坦白还是深深刺伤了成雨，但也许无论他怎么说，结果都会这样。他若说根本无所谓，她也会一眼看穿这只是善意的谎言……在只有黑白灰的世界里，一个彩色的身影又怎能不像独角兽一般珍贵？但是毕竟是不能控制的事情，她不愿意接受的话，又能怎样呢？
“不要难过好吗？那是锦上添花，不是命中注定。我会失望，那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爱上你了。”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成雨勉强地点了点头，她想转移一下话题，缓和一下有些伤感的气氛。
“实验室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实验的事情我不懂，文书工作我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这个就不要担心，相信我，我会有自己的处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每天来给我一点力量。”他眼里闪过一点小孩子的调皮，轻轻舔了舔嘴唇。
“好！”成雨忍不住笑了，这个大教授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些什么，让人无法生气。“但是以后你遇到困难也要告诉我好吗？虽然我没有办法帮你解决，我也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比如出现了个什么高官千金的事情……”
她轻轻皱了皱鼻子，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像只生闷气的小狗。
“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专业并不对口，我已经推荐到其他实验室了。我可以解读为你在吃醋吗？”
“我当然吃醋啊……听说她家势又好，长得也比我好看，还有研究所所长保媒拉纤的……”
“那就很冤枉了。”许墨皱了皱眉，垂头靠近她的脸，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小狐狸，“我可没有对她这样……嗯，还有……这样……”
“唔……”
(三)
福祸相依，否极泰来是一个很玄妙的事情。
本来秦越彬以为自己死定了。从美国回来就仿佛走上了预设好的一条死路。先因为一个女人上了桃色新闻，不但升职机会飞了，还被撸了市场部的职务调去清水衙门。然后刚好遇到私募基金严查，基金经理跑路，之前被上司逼着亏空的六千万一时就收不回来。好死不死，继任的市场部总经理精明得可怕，表面上一团和气喝酒吃饭称兄道弟，背地里悄悄把十年前的账都翻出来查。事情抖出来，上司当然第一时间撇了个干净，全推到自己的身上。
“这个六千万的坑限你一个月内填上，否则就洗干净屁股做好把牢底坐穿的准备吧！”
他秦越彬怎么可能是阶下囚？可是六千万要在哪里找……酒吧里一个醉汉无心的话提醒了他：
“现在的有钱人为了活下去真是多少钱也愿意花……换心脏，换肝，换肾，换肺，据说印度有人花了一个亿给自己搞一套年轻的器官。据我说，还不如直接把脑子换了，咔，一秒变成一个小伙子，多简单，这样肯定赚钱，收个5亿也不算多啊！”
“哈，你倒是发明个换脑子的方法。”酒保擦着杯子，不以为然。
“我不行，但是之前那阵子evoler闹得凶，据说什么超能力都有，不知道没有可以换脑子的？”
“最好还有直接喷钱的？我看你的穷疯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换脑子的evoler，哈哈哈哈……”
“你傻呀，有这种能力能到处瞎bb吗？肯定闷声发大财啊！你要是知道，还能在这里给我倒酒？”
是啊……秦越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成雨正是个现成的摇钱树，只是不知道她那一点飘忽的能力，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能用……仿佛是有人听到了秦越彬的心声，第二天他便收到那卷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录音。直到他听懂其中的含义，他已经兴奋得手脚颤抖了，她居然跟那个教授交换了灵魂，他秦越彬闷声发大财的时候终于到了……好不容易联系了买家，又发现成雨不见了。秦越彬当然知道这不是淘宝，说取消就取消。就最后期限结束的前一天，私家侦探终于告诉他成雨出现。计划很简单，绑架成雨，逼着她做完这个买卖。哪怕做不出来，只要把成雨哄住了，交给买家，他便可以顺利拿到那笔订金，也就足以下辈子改头换面，逍遥快活。
小川是个变数。最后那场莫名其妙的枪战秦越彬已经彻底绝望，最后被蒙面带走时已经在心里面浮出各种可怕的死法，殊不知命运给他的过山车还没有到终点。当他看到那份跟秦氏集团董事长秦淮生的亲子鉴定报告的时候，他几乎要当场失控欢呼起来。
“99.99%父子……”他曾经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秦淮生也在这个幻想名单里面，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实现。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董事长，哦，不，我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他？”秦越彬谄媚的嘴脸连管家见了都有些嫌恶，表面上自然是不会露出来，只是正了正脸色，礼貌地回答说：“董事长现在在瑞士疗养，大概一周后会回来。老爷知道少爷的身份就吩咐了接少爷先在老宅里安心住着，其他的事情也不用管，外面的事情老爷会想办法摆平，只是这段时间可能委屈少爷要在宅子里面待着。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可以了。另外后面的三位是老爷特意给少爷顾来的保镖，他们会24小时保护您。”
管家的一口一声“少爷”让秦越彬听得很受用，摇身一变成为秦氏集团的太子爷，让他有些飘飘然，嘴角止不住的一直上扬，脚步都似乎软绵绵的踩在云端。心里自然是有千百个疑问，秦淮生是怎么知道自己可能是他的儿子，他又是怎么刚好知道自己有难派保镖来救的，还有那个联系好的买家，他说的摆平也包括这个吗？自己那六千万的亏空大概是不必还了，还有他的那个上司，不然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吓死他……
“唉，我的电话呢？”秦越彬摸了摸身上，手机竟然没了。
“少爷的电话被流弹打坏了，明天会给您送过来一部新的。”
“哎哟……”秦越彬吐了吐舌头，真是好险……管家一面说着，一面把他带到一个房间。两个女仆缓缓打开了黑色油亮的木质推门，璀璨的水晶吊灯映在米黄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棕色的皮沙发下是纯白的长绒地毯。中央的壁炉烧得正旺盛，发出和暖的红光。旁边暗色玻璃酒柜上设着各式名酒，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白色的螺旋楼梯上是卧室和书房所在的阁楼。
“这就是我的房间？”对于这个几乎比自己公寓大十倍的空间，秦越彬不知道称为房间是否合适。
“是的，少爷。因为时间仓促，布置简陋，请委屈将就一段时间。”
“好……好……是挺简陋的。”秦越彬又假装看了看，点了点头：“你们下去吧。”
“是……”管家和女仆躬身退出。
“Yeah!”秦越彬把上衣裤子一脱，两下甩到门边上的大理石雕像头上，飞身在沙发上跳了两下，扭腰摆胯地哼着土味的流行歌：
“我有钱了，有钱了……”
透过单向玻璃，轮椅上的秦淮生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儿子”的一举一动。他两道花白的刀眉紧紧拧着，眼睑低垂成三角，眸光深邃而冷峻，干瘦的手指按了按眉心，一阵的头疼。
“陈医生，灵魂转换之后□□不会残留什么记忆吧？”
“不会的，秦先生，以我多年的经验，我保证，灵魂转换之后你得到的只会是一个全新二十几岁的身体。”
“那手术就尽快安排吧。”
“这……秦少爷刚刚到，我希望先替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保证这个受体没有问题。”
“那就马上安排，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在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