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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反抗吧 ...

  •   (一)
      你的抵抗行动可能无法阻止不公平现象,不应成为你不采取行动的借口。
      ——苏珊·桑塔格

      (二)
      冬雪大仙祭典的第二天,三人回了趟老宅。七年没有踏进的那扇大门,成斐觉得好像变矮了许多。之前走过总喜欢跳起来够一够最顶的门梁,现在轻轻一抬手就摸到了。

      “回来了?……”成雨和成斐的父亲也不过五十几岁,头发却已经斑白,脸色灰黄,一双浑浊的眼睛周围都是深深的皱褶,拄着一根拐杖慢慢迈出屋子,颤巍巍地迎了出来,乍一看都有六十几岁的样子。许墨注意到成雨轻微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瞪着眼睛望着缓步走来的老人,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爸,你腿不方便就不要出来。”成斐紧赶了两步,伸手扶住他。手碰到他手臂的时候,鼻子一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记忆里父亲手臂上可应该都是结实的肌肉,如今却已经瘦得松垮了下来,摸起来就跟一个泄了气的皮囊一样。“没关系的。”成爸爸脸上都是笑,携了成斐,又伸手要拉成雨,成雨仿佛没有看到一样,皱了皱眉,径直往里屋走。

      成斐皱了皱眉,望着姐姐的背影,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转向安慰成父。“爸,姐就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要紧的。”成父笑着拍了拍成斐的手背,轻声安慰着,然后转向旁边高大的年轻男人,“这位是?”

      “哦,这位是姐姐现在的男朋友,我们大学的客座教授许墨。”“叔叔好。”许墨尽量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维持着基本的礼貌,脸上却只是淡淡的。成雨虽然没有直接告诉过他跟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她之前对异性身体的抗拒,也不难有了些自己的猜测,加上刚刚成雨的反应,许墨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答应帮成斐了。这样的会面比预想的更加诡异,许墨暗暗握了握拳,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

      “哦……大学教授……”成父仔细打量了一下许墨,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欢迎欢迎!先进去屋里坐吧,乡下地方简陋,许先生多包涵。”此时的成父看起来温和又热情,跟普通的老父亲并没有什么区别,若要真的细分辩,对着一双儿女倒是有些过分礼貌小心,显得有些奇怪。四人在客厅上坐定,气氛就尴尬了起来,成雨和许墨坐在一边,成父和成斐坐在另外一边,不像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反而像是两方对峙。成雨木着脸,也不讲话,只是冷冷把眼光定在房间的某个角落。成父看着她却很高兴的样子,“小雨,你小时候不是总是爱吃路口马奶奶做的打糕,她前几天送了些过来,我去热一热给你吃……”

      “不必了。”成雨脸色并没有变好,站起了身子,“你们聊,我去准备午饭吧。”

      “小雨……”成父连忙叫住了她,“坐下来先聊聊,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没什么好看的……”

      “小雨……”成父也站了起来,似乎是用力猛了呛着了,拄着拐杖狂咳了起来,脸瞬间憋得通红通红的。旁边成斐看不下去了,连忙替成父顺着后背:“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样了?”成雨语气冷冷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能不记仇了吗?”成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心里的话直接就说了出来。成雨怔了怔,只是木然地看着眼前的弟弟,并没有预料之中激动的反驳,她感觉到许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并没有开口,心里却能够感受到他暖暖的关切。

      “不要这样跟你姐姐说话。”成父沙哑着嗓子,喝了一口水好不容易把咳止住,“我以前管不住自己,喝酒之后就打骂你们,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年全靠你姐姐在外面照顾你,她有权利生气的。”说着,又轻轻咳了几声,那声音浑浊,听起来并不像仅仅呛到。

      “姐,爸爸都道歉了,你就不能也让一步吗?我们长大了不都是好好的?”对于父亲打骂他们的事情,其实三人从来没有这样摊到明面上讲过。成斐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觉得如果这次姐姐和爸爸不和好,怕是永远都不能了,反正已经挑明了,索性就继续讲下去,“姐姐,你一直说是为了我,我已经原谅爸爸了,那你呢?”

      成雨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刚好被许墨接住了肩膀。她整个背都在微微的颤抖着,隐忍着心中那个让她难以启齿的秘密,尤其在许墨和成斐面前,强烈的羞愧让她完全无法开口。喉咙里面又酸又涩,但是不可以哭,哭就输了,她对自己说,深呼吸一口,准备忍过这一次。

      “对不起小雨,爸爸对不起你……原谅爸爸,好吗?”成父说得恳切,甚至还滴下了两滴眼泪。往前蹒跚走了两步,伸出手要拉住她。成雨却像是触电一般躲到了许墨的怀里,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面,不住地喘着气。

      许墨转身把成雨挡在怀里,避开了成父的手。

      “许先生,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成父抬头看着许墨,眼神里面瞬间没了刚刚那种老父亲的慈祥和可怜。许墨望着他挂在脸庞上的那两滴尤未干透的鳄鱼泪,冷笑了一声,“成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我并不反对你们,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成父的话音刚落,许墨就觉得怀里的成雨身子一抖,然后似乎哭得更厉害了。此时是成雨的心里裂开一个漩涡,正在把许墨一下下地吸进去。几个可怖的场景在许墨的眼前如碎片般略过,瞬间让他只觉得愤怒不已。

      “我会保护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任何事情?”成父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笑意。成斐在背后却看不见父亲的表情,只是并不能懂许墨为什么突然似乎跟父亲对立了起来,也不是很懂为什么姐姐会突然痛哭不止:“许大哥,我们只是聊家里过去的事情,爸爸已经道歉,他现在不会再打姐姐了。姐,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话说重了,我……我收回好不好……你不要哭了。”

      “对啊,只是过去的事情了。小雨,不看在你老父亲的面子上,也要看看小斐和许先生,不要哭了。”

      “不……”成雨深呼了一口气,从齿缝里面挤出恶狠狠地挤出这个字,把心中那种压抑的痛楚释放一些。她抬头看着许墨,她知道在刚刚她失控崩溃的时候,许墨应该已经看到一些片段。

      “我支持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反抗能够让你舒服一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你可以做任何的选择……为了你自己,可以做任何的决定。”他的目光正直而温暖,让她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他没有用狭隘的贞操观审视自己,像秦越彬那样露出惊讶怀疑,然后转为怜悯和同情,最后告诉她反抗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忘却才是最好的方法。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成雨用手拭了拭脸上的残泪,鼓足了勇气回身直视着父亲。“你做过的事情,你自己很清楚。”

      “我什么都没做。”成父脸色沉静。

      “对,你就是什么都没做……”成雨的声音有些颤抖,又吸了一口气,让心再坚强起来,“但你的错恰恰就是你什么都没做。”

      “小雨,那只有一次,而且他解释过了,他喝多了,只是意外而已,他向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我跟你说过,其他的也许只是你做的噩梦,是你自己想多了……”

      “为什么你就一定相信那个禽兽的话!为什么我一定就是记错了,做梦了,想多了,为什么?!”成雨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若不是许墨环住她的腰,恐怕她早已经腿软蹲到地上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那积压了多年的愤怒仿佛连带着支撑着她多年的勇气,此时随着这些话说了出来,那揭开的伤疤里潜藏多年却一刻都没有消减过的恐惧和羞耻也随之笼上了心头。她选择了反抗,只愿意把这么多年压抑的委屈全部痛痛快快地说出来,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但是她还是要讲出来,不再委曲求全下去。

      “你知道他当时在我们家里寄住,给的是多高的租金吗?足够我们一家所有的花销还再多三倍。最后我几乎把我全部的钱给他,他才肯不报警。你自己也应该反省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成父也激动了起来,握住拐杖的手在空中乱舞着。

      “呵呵……”成雨冷笑的两声:“那一刀没有杀他算是便宜了他。他活该受着,看他以后用什么来伤害其他人!他以为我回来还是那个只会默默流泪承受的小姑娘吗?那他就错了!你不保护我,我为什么不能够自己保护自己?!”

      “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一个女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成父另一只手颤抖着举了起来,直直地指着成雨,声音也变大了起来。“我没有保护你?我几乎倾家荡产在保护你了!”

      “你觉得把他给你臭钱还他就是在保护我?你觉得息事宁人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是保护我?真是太可笑了!你不敢得罪他,是因为你自己一滩烂泥,根本没有办法养家,你需要他的钱。也因为这样,所以我反抗的时候你才会这么生气。其实你如果那么想取悦他,大可自己去服侍他!”

      “你——!成雨,你疯了吗?”成父气得满脸通红,“我当时费尽心思安抚他才保住你的名誉,现在你非但不感恩,却这样来嘲讽你父亲?当着自己弟弟和男友的面,说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羞耻?!”

      “不知廉耻的是你,是那个男人!我没有错!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初怎么不一刀杀了他,再一刀杀了你!”成雨的反驳针锋相对,她绝得自己已经无畏无惧,说出来一切的感觉比压抑要好得太多。

      成父颤抖着嘴唇已经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由红转白,满脸的冷汗,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沙发上。手急急地揣在裤兜里面摸索着出一个塑料小瓶子,慌张地拧开了瓶盖,哗啦一声,淡黄色的小药片撒了一地。他颤抖的手在地上乱抓,突然看到一双年轻的手。抬头一看正是成斐。

      “谢谢……”他艰难地说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成斐默默捡起了两片药,放在他的手心,却并没有多说一句。望着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刚刚来时候的热络,只有默然和怜悯。

      成父仰头把药丸送到嘴里,背靠着沙发上自己顺着胸口。整个客厅里寂静一片,只有成父的喘气声和成雨低低的抽噎。成斐怔怔地注视着门槛上阳光里面飞舞着的尘埃,刚刚听到的一切此时还在脑海里面一遍一遍地回响,十八年以来,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般混乱过,要么高兴要么伤心,他的反射弧是一条不能再笔直的高速路。此时他却不知道该怎样自处,他觉得尴尬,觉得错愕,觉得愤怒,觉得伤心,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跟一个傻子一样被隐瞒和保护,作为一个弟弟,一个儿子,一个男人,一种深深的失落笼罩在心上,让他无法呼吸。

      几乎是无意识地,他拔腿跑出了家门,身后是父亲沙哑苍老声音在呼喊着自己,此时却让他觉得有些恶心。那大门的高门坎突然绊了他一下,他狠狠地回了一脚,咚的一声几乎把门楣上的灰尘都震了下来。

      (三)
      成斐也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久要去哪里,只是闷头在村里的小土路一直往前,初冬冷冽的晨风呼呼地刮在脸上,有一种难得的清醒感。刚刚一下子暴走出来,连外套和围巾都没有带,此时已经觉得浑身冰凉,却并不想回去取,只是麻木地想一直跑一直跑。

      小朱警官在八里溪调查的第三天,终于把成雨七年前在山崖下被救起之后的警察现场报告拿到手。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熟悉身影在面前一闪而过,盯着背影看了一下,认出是祭典上那个奇怪的小子成斐。他知道自己在调查成雨,还跟她吵了一架,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阻止调查,竟然赌气掉头就走。每次想到这里,小朱都脑海里都忍不住浮现出他当时奶凶奶凶的脸,还有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又折回来向她要回那张写了他电话号码的纸巾。

      “你现在不可以要到我的电话了!再见!”真是个傻乎乎的小子,小朱心里暗暗地笑着,竟然看到他又在面前跑过一次。“绕着派出所晨跑吗?……”小朱心下有些狐疑,一阵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双手,拢在嘴边呵了一口暖气,刚刚看他就穿着一件卫衣和牛仔裤,晨跑不穿外套可以理解,但是手套至少是要戴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朱决定原地站一会儿等他再过来。

      然而等了足有个十来分钟,也不见他再跑来。“应该是跑去别的地方了。”小朱拍了拍已经冻得有些生疼的额头,心里暗笑自己的多管闲事,“操心这个来做什么?还是回去向范队汇报要紧。”车子开出去不到五分钟,小朱就看到有个小可怜窝在路边冻得瑟瑟发抖。

      “早啊。”她停在了他身边,摇下车窗。

      汽车里面的暖气从车窗的缝隙里面渗出来,成斐感觉自己的脸好像恢复了一点知觉,不禁把手从袖子里面抽了一点出来。突然一阵风起,那暖气瞬间变成冰凉的寒意,把刚刚好不容易渥出来的一点暖意全部带走。

      “早——阿嚏——”成斐记得昨晚的事情,还是有些生气,但是此时心情太差已经懒得跟她理论,转身就要走。

      车门咔地在面前打开,一大波暖气熏得成斐止住了脚步。“进来再说,你再这样晃,小心把你那好看的鼻子冻掉了。”

      我鼻子好看?成斐有些走神,回头看了看小朱,回身跨步上了车。

      “我可没有原谅你。”成斐一上来抢先设定了对话的前提,免得她以为一点汽车暖气就可以让他成斐变节。

      “好。”小朱好心地递过一盒纸巾,示意让他擦擦鼻涕。成斐脸一红,抽了几张面纸背过身去,刚刚冻得口鼻麻木,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挂着两道清鼻涕上的车。他开始怀疑刚刚那句鼻子好看其实是个讽刺!

      “大冬天穿成这样跑步是想明天请病假吗?”

      “不懂的话不要以为自己很幽默。”成斐垂着头,此时心情丧爆,话也变得尖锐起来。说完又想到这似乎是以前姐姐怼过自己的话,心里就更加沉重,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小朱被这个小子抢白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爽。自己好心让他进来暖和一下,却无端端被怼。但看他那纠结的样子,细想一下,虽然认识不久,也不难看出他是个头脑单纯整天乐呵呵的人,此时他长吁短叹又浑身冒刺的,反而让她有些吐槽不下去。

      或许真的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难道是跟成雨有关?似乎值得花些时间了解一下。

      “好吧,对不起啊。”这种以退为进的谈判技巧小朱是在谈判手册上学的。

      “你跟我在道歉吗?”成斐看了看她,还是一脸沮丧,语气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

      “是啊,刚刚没有细想。你……不开心吗?”

      “我……”成斐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小朱讲,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好跟一个陌生人细说,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家里有一点事情,想出来静一静,忘带外套了。”

      “……”他过分的坦白反而似乎有点可爱。小朱伸手把暖气又调热一点,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吃早餐了吗?”

      “没有。你有吃的?”

      “唔,只有这个警察招待所的外面标准早餐,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分着吃。”

      “标准早餐,听起来就不好吃……”成斐一边吐槽,一边打开小朱拿过来的早餐袋子。两个包子,一根香肠,一只鸡蛋,和一杯凉掉的热豆浆。“就这样?”

      “不想吃就算了。”小朱有点后悔,伸手要把袋子抢了过来。

      “哎哎哎,我也没说不吃。”成斐伸手抓了个包子塞到嘴里咬了半个,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一模一样的两个包子,你怎么一抓就是个肉的?”

      “嘻嘻,这是我的天分。”成斐笑了笑,“吃什么我总能挑到肉的或者拿到比较多的一份。”

      “我看你是被你姐惯坏了……”小朱的话没有说完,成斐的脸上笑容一僵,拿着包子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皱着眉慢慢把嘴里的一口肉咽了下去,似乎嘴里的东西极难吃。注意再看一看,眼眶里竟然好像隐隐有几点泪光。

      小朱拿起了另外一个包子,尝了一小口,虽然有些凉,味道却是好的,便递到他面前,说:“别这个脸了,不好吃就不吃吧。吃这个,虽然是素的,味道很不错。”

      成斐并没有接,而是怔怔地看着外面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朱警官,在你看来,我是不是特别不成熟不可靠,就跟个孩子一样啊?”

      “呃……这……”小朱心里想说“是”,但是看他这种沮丧的样子,又不忍心再踩一脚。“其实也不算。我遇到很多十八九岁的小混混比你没责任心多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十八岁已经长大了,但是我今天才发现,身边的人都一直把我当成个孩子。而我更气的是,事情发生之后我就真的跟个孩子一样逃了出来,一点都不想面对,软弱又无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说着说着,抽噎得说不下去,赶紧又抽了三四张面纸背过身去,泪珠啪嗒啪嗒地掉在牛仔裤上洇开了一片。

      “其实十八岁的时候大家都不成熟,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小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其实也挺会照顾人的,你看,我手上这个OK绷就是你昨晚硬给我贴的。”

      成斐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嘴里不满地嘟囔着:“什么叫硬给你贴上……”

      “我是被踩到所以有些红肿,又没有伤口流血,贴什么OK绷……”

      “我也没有其他药膏啊,口袋里面只有OK绷嘛……呜呜呜呜……”没有说完,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哎呀,我……我也不是在埋怨你,我的意思是虽然OK绷没有什么用,我还是很感动的……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觉得你身边的人会慢慢感受到你的成熟和贴心的。”小朱没有说完,就觉得他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把自己抱住。

      “谢谢你安慰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刚刚还凶你……”

      “没事,我都不记得了。好了好了,别哭了……”快一米八的大男孩像只大考拉一样挂在身前,心早就软了,不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朱警官,虽然你看起来凶巴巴又死板一点都不可爱,但是很会安慰人。等一下我还是把电话号码给你吧……”

      “其实……不需要的……”

      “不要害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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