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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助攻者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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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比“我爱你”更动人的是“我理解你”，因为前者关于我，而后者关于你。
(二)
范子航按下发送的前一刻，心里面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明明已经把记得的事情都写了，脑子里面却总觉得有个地方被遮住了，好像那晚的时间过得太快，中间缺了那么几段。
“小朱，你的现场报告交了吧，给我看一眼。”
女警察小朱是当天送成雨的人，头上的伤刚刚好了，第一天回来上班。
“范队，局子规定第一现场报告不能互相看的。”小朱新加入范子航的队伍不到一年的时间，一腔的热忱和正义感让范子航很欣慰，但是那种对规章制度认真较劲的习性很让他头疼。
“啧……”
“对不起，范队，这不合纪律。”小朱说完又回到座位上。
范子航听见肚子咕噜一声叫唤，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八点了，看着小朱头上扎着绷带还在工作，就开口赶她走。
“丫头，伤刚好第一天回来上班，早点回去。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有，多喝点猪脑汤补一补！”
“范队，你这是在骂我猪脑子吗？”
“啧……你这不是磕到头了吗？难道我还要让你喝人脑子汤啊……抬杠！快走吧，什么这么忙？”
“我在想那天的现场报告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来来来，我们交流一下。”范子航巴不得她这么说。却没想到小朱义正辞严：“不可以！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你必须先提交，我们才可以讨论！局里的规定是这样的。”
范子航拗不过，咔地按了提交。“满意了吧？可以讨论了吧……”
小朱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分析道：“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是这样的。攻击我和成雨的，是成雨的前男友秦越彬。秦越彬之前因为复合的事情跟成雨发生过一次暴力纠纷。成雨跟许墨在交往中，许墨前一个月遭到绑架，连带死了四人，许墨却在最后一刻被放了。我们抓到的嫌疑人黄应潭间接证据和动机都成立，许墨却没认出来。最离奇的是，这次秦越彬袭击绑架了我和成雨以后失踪，现场出现至少四支枪打出的20发子弹，其中7发跟许墨绑架案的吻合，现场发现的血迹都不属于我，成雨或者秦越彬任何一人，而且全部都没有记录。”
“分析得不错！然后呢？”范子航听得连连点头，小丫头思路还挺清晰。
“然后”小朱眼睛一瞪，双手一摊，“就没有然后了……我还没想明白，这两个案子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你啊……”范子航白高兴了几秒，又叹了口气，自己闷头想了起来，可是肚子是空的，脑子似乎也跟着不转，那些事情绕了几下越绕越乱。
“走吧，丫头，带你喝猪脑汤！”范子航决定先祭了五脏庙再说。
“唉……范队……”小朱忽然眼睛一亮，拍着范子航的肩膀笑着说：“猪脑子留给你自己吃吧。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别卖关子，快说！”
“你看这样……”小朱跑到了分析的白板上，拿起笔，写下“许墨”两个字，“我们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的误区，因为许教授的绑架案是先发生，我们就认为凶徒的目标是许墨，然后就从他的研究工作和人际关系里找他的仇人。但是！”
她把笔在白板上狠戳了两下，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我们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那个凶徒费尽心机绑架了许墨，几乎要杀掉他却还是放了他。其实答案很简单，这个人他抓错人了！”
“什么意思啊？你不要搞这些虚的，快说！”
小朱笑得一脸神秘，在白板上写下了秦越彬的名字，然后问：“这两个人，一个被绑架但是放了，另一个现在也被绑架，现场发现有同样弹道刻痕的子弹，问：这两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成雨！”范子航恍然大悟，有些激动地站起了身子，来回地踱着步子，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小朱听起来就跟开了1.5倍速一样：“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放了许墨是因为他要找的是成雨的前男友。他找到秦越彬的时候又无意中救了你和成雨。虽然还是解释不了其他的子弹，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很新颖的思路。我一直只在许墨身边查，所以一直在原定兜圈！”
“慢点，范队，别着急啊！”
“不行不行，我一想到那个杀了四个人的凶徒还在外面就头疼……成雨的资料你马上给我查，你不是救过她吗？明天去看看她，就说确认一下口供探听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小朱挺了挺胸，扬了扬眉毛，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三)
从研究所到停车场，许墨都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可惜这个家伙并不专业，一路上叮叮当当的，而且根本不知道从旁边车身反光就可以轻易地看到他东躲西藏的身影。
“出来吧，别跟着了……”许墨嘴角忍不住扬了扬，看着这人着急忙慌地找地方躲，最后抱着根小孩都遮不住的灯柱。
“Hi……许大哥！”成斐从灯柱后闪了出了半个身子，尴尬地打着招呼。“这么巧，你下班这么晚……”
“之前工作堆积了一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墨并不拐弯抹角。成斐脸色有些为难，挠着头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是跟你姐姐相关的？”
“是啊……”成斐皱着眉，尴尬地点了点头看，“嗯……是这样的，我爸不知道怎么的知道了我的手机，今天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他风湿越来越严重了，不能来恋语，但是他很想姐姐，想见见她。我不敢直接跟她说，所以……”
“所以你就来跟踪我？”
“也不是跟踪……只是没想好应该怎么跟你说，你就出现了，只好一路跟着……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不过我是真的希望姐姐跟爸爸这次能够和好。”
“我不是很清楚你们和你们爸爸之间的事情，不然到车上慢慢说？今晚你当面跟你姐姐说，明天我上班的时候可以载你回来。怎么样？”
成斐坐到了许墨的车里，突然又有些怂 。“许大哥，我真的要当面说啊？”
“你在电话里说了也还是会见到她，难道你要一辈子躲着她吗？而且，你姐有这么凶吗？”
“有啊，许大哥，她骂我可是超恨的。有时候真是想念以前的她……”
“以前的她？”
“哦，就是差不多她高中的时候吧，有一次她跟爸爸大吵了一架之后离家出走，弄得满身是伤回来，几乎都死掉了。伤好了之后就彻底变了个人。她以前很温柔，话也不多，是文静又可爱的那种女孩子。爸爸喝酒之后打我们，她都会忍着，抱着我哭，然后偷偷替我擦药。那一次之后，爸爸再打我，她就直接跟他杠起来，有几次还把爸打到流血。后来她能够年龄出来打工，就把我带到恋语，然后就到现在了。”
“你们中间都没有回去过吗？”
“没有，姐姐很讨厌爸爸，基本上是提也不许提的地步。所以这次我才这么害怕。”成斐垂着头，喃喃地说：“有时候我真想问姐姐，那次爸爸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恨了这么久。虽然姐姐对我很好，但是这些年我还是会想见见爸爸。他年纪越来越大了，奶奶去世后就一个人在那老房子里……对不起啊，许大哥，这些家事也拿来烦你……”
“没关系，这些事情我不觉得烦。”
“对了，许大哥，你跟我姐算是正式交往了吗？”
“唔……应该算吧。”许墨被这样一问也有些愣住。跟成雨没有说得很明白，似乎现在彼此心意相通，就也没有在纠结关系这一层，只是自然而然到了现在这一步。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之前还骗我什么自杀倾向。不过还幸好遇到了你，不然姐姐还跟那个坏人在一起。”
“秦越彬也是你姐姐的同学？”
“嗯，是啊，他们是高中同学。对了，那次姐姐离家出走，就是他把姐姐找回来的。”
“是这样……”许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小川呢？也是同学？”
“呃，是啊。”成斐有些犯怵，一方面是惊讶果然是天才科学家，这么快就把姐姐的恋爱史研究得那么透，另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后脑凉嗖嗖的，仿佛大板砖在下一秒就要K下来一样。
“小川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吗？唔……算是小混混吧，成绩不好不过长得很帅，有一阵子对我们很好，后来就没有联系了。”成斐故意把小川狂追成雨的那一段略掉，希望老姐别太生气。
“对了，我好像听说你们乡下附近在大雪的那天会有一个什么祭典是吗？”
“是啊，我们乡的习俗，祭奠冬雪大仙。有一个夜市和民俗巡游，还有不少恋语市区的人会特意开车去看。许大哥，你提起这个做什么？”
“我是想，与其劝你姐姐回去见你爸爸，不如找个其他理由让她回去。”
“这可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个祭典我们都看了八百遍了，她不可能相信是我突然想看的。除非……”
成斐觑了许墨一眼，露出贼贼的笑意。
(四)
“还在生气吗？”许墨走到厨房，伸手抱着气呼呼的女友，头靠到她的耳侧，温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刚洗完澡，他发梢上氤氲的气息散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青草的味道。
“没有。”成雨别着脸不想看他，对着那双眼睛就根本气不起来，刚刚就是这样被他的笑容迷惑才答应回去的。
“还说没有……看着我。”许墨把成雨转到了正面，轻轻压到料理台上。成雨还是低着头，觉得扶在她后腰上的手紧了紧，这样暧昧的姿势让空气变得有些凝固。
“我手里拿着刀……”她虚弱的威胁着，许墨的眼里却只有笑意，他的手指抚过了她的脸，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侧了脸用鼻尖微微蹭着她的鼻尖，仿佛是试探着。温暖的鼻息加热着唇下的一小片空气，调和着两人的呼吸。
一只小手捂到了他的嘴上，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对不起……”
明显能够感觉她的僵硬，许墨轻笑着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把她搂紧在怀里。“幸好你没用另外一只手，不然我应该是第一个因为想亲一下女朋友而被杀的男人了……”
成雨皱了皱眉，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开解自己，心里却更加愧疚。“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保证不躲。”
“真的不怕了吗？”他松开手，回到刚刚两人的位置。
“嗯，我会努力克服的。来吧。”成雨闭着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嗯……不着急。”许墨再把她抱着，抚着她的发安抚着她的紧张，“我想拥有你，但是不是这样……我愿意等，等你有一天可以安心地看着我，眼里面只有我。”
她鼻子一酸，头埋在他的胸前，心里感动却不免又有些灰暗。只是觉得他的温柔和包容本来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爱他，身体却似乎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本能的抗拒。
“知道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回去吗？”
“为什么？”
“因为你告诉我的那件事，我觉得并不是事实的全部。你不是说过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了那个悬崖下吗？也不记得后来那个女孩怎么样了……你的心结，我想陪着你慢慢一个个的解开，好不好？”
“可是很多人都可能在暗处要算计你啊，这个时候做这些合适吗……”
“傻瓜，我站着不动难道就会没事？只是一天而已，而且你的事情我觉得也很重要。”他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我不喜欢你一直被那段过去折磨，你聪明现实，但我不觉得你是个残忍的人。给个机会让我来帮你，找回你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成雨有些犹豫，“许墨，如果最后结果还是秦越彬说的那样，那个女孩因为我死了，我却霸占了她的一切，你会不会……”
“不会。”他止住了她的话头，“道德的判断对于我而言，在于一时一事具体的选择，我不赞成虚空的用普适的规则去判断。你在那个位置的判断，我觉得无可厚非。而且你之后的努力，对成斐的爱护，我都很欣赏。你没有滥用你的伤痛，却更让人心疼。”
“你怎么这么会讲话……”成雨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我其实并不擅长说情话，只是想告诉你我所想的，让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
“唔……那好吧，为了你，我愿意试试看。”望着许墨，成雨的嘴角终于还是浮起了笑。许墨根本就不是树洞，而是一棵大树。在经历过这么多风霜雨雪，还能够小心将心中的黑暗，戾气和冰冷收起，选择用最宽大的绿荫去包容和爱护身旁的人。
“终于有笑容了。”许墨轻抚着她的唇……
咚咚咚……
“阿诺……”成斐的身子探了进来，困眼皮都睁不开了，“姐，水果是要雕成花吗？削好就出来陪陪我吧……墨墨家的书都太高级，我光看一遍书名就觉得很烧脑，现在都觉得低血糖了……”
“抱歉，我家没有电视机……”许墨忍不住笑了。
“臭小子，就会撒娇。”被成斐看到跟许墨在厨房说悄悄话，成雨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把水果稍微整理了一下摆好，就端了出去。经过厨房门口，成斐偷捏了一块苹果塞到嘴里，嚼了嚼，然后啪啪吐出两颗籽儿，嘻嘻地笑着说。
“姐，自从我上了大学，就很少吃到你削的这种还带着核的苹果。”
“不想吃就别吃！”成雨嘴上是这么说，回身就进了厨房拿了刀子，再一块快把芯仔细去掉。
“喔……为了墨墨就削得这么仔细，完蛋了，姐现在最疼的人不是我了……”成斐一副夸张的伤心表情。
“本来也不是！”成雨把一块去了籽儿的苹果塞进他的嘴里，看着他腮帮子鼓鼓的，就跟只小仓鼠一样。
“唔……姐，今晚我是不是可以跟墨墨睡一屋啊？”
“不可以！”
“我长大了，再跟你睡不合适了！”
“跟咕叽睡客厅。”
“啊？”
本来蜷在地上的咕叽抬了抬头，歪着小脑袋蹭了蹭许墨的裤管，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也不愿意？”许墨忍不住笑了，挠了挠它的耳朵，也不说什么，只是抬眼微笑看着成雨。
“姐，为什么不可以跟墨墨睡？”成斐尝试最后的挣扎。“天都凉了，在客厅睡会感冒的……那不然你们睡一屋……”
关于卧室的安排最后还是敲定了。成斐摸着后脑上隐隐鼓起的包，推开了许墨的房门。又转身对着摇着小尾巴准备跟进的咕叽，一本正经地教训道：“卧室是本场最佳助攻的奖励，你在这边住了这么久，好好反省一下吧！”
“呜呜……”小东西不管，直接躺倒在关门的位置，翻身倒地露出小肚皮。
“哎呀……你这样卖萌的话就不讲道理啦……”成斐撇了撇嘴，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让它进去吧。”许墨从书柜上抽出了一本书。
“哦……好。”许墨的书柜里面居然有绘本，成斐如果早知道刚刚就不会那么无聊了。“许大哥还不睡吗？”
“睡了。晚安。”他笑着回答道，然后推门进了对面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