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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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训练，程禾提前回了家。宽阔的道路两旁是高耸的树木和路灯，在黑夜里，微弱的灯光足以照亮前进的道路，程禾蹬着自行车在明亮中独自前行。屋内的灯早就开了，灯光把厨房里忙碌的人的身影映照在玻璃窗上，一阵钢琴声从二楼传来。程禾坐在木质秋千上，身旁搁着书包，一片叶子从高高的树上飘落下来，摇曳着掉到程禾身上，风中夹杂着的安静的钢琴曲将程禾紧紧包裹在其中。天空中挂着星星，淡黄的光像是一盏一盏的河灯，静静的飘在银河之上，同时也预示着明天将是一个好天气。程禾轻轻摇晃着秋千，抬头欣赏这一副美景。
忽然，厨房的灯光熄灭，钢琴声也戛然而止，程禾侧头往院外的道路看了一眼，道路上几个行人慢悠悠地走着，一个妇女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狗。没有他要等的那个人，程禾失望的偏回脑袋，程禾正想起身抖落掉身上的树叶，抬头却发现院子门口的路灯下，一辆自行车斜靠在灯杆上，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年双手插兜，正看着他。
程禾一直等着池雾把自行车停好，才开口说:“你没当护旗手啊？”
“你在等我？”池雾答非所问。
程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说:“也没特地等你，这儿风景蛮好的，天上的星星很亮。”
“嗯”池雾答。
“那个，你不是答应了老唐吗？怎么没去了？”程禾始终认为王国强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是万不会做出欺骗自己学生的事来的，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问题还是出自池雾本身，程禾怕是因为自己要去，所以他不去了。
“突然不想去了。”池雾说。
“哦”程禾看着自己的脚尖答。
池雾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少年，忽然想到什么，继续补充道:“和你没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完，池雾就进屋了。
池雾的回答，程禾认为自己应该是感到开心的，但没想到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程禾叹口气，自言自语道:“看吧，自作多情了吧。”然后也跟着进了屋。
自从程禾上了高中以后，家里都是看着他放学时间做晚餐的，因为程禾目前的晚自习只上到八点，所以还不算晚。此时餐桌上摆着十几道菜，白的、绿的、红的都有，池雾盯着那道糖醋鱼，觉得有点刺眼。程呈蹦跳着从二楼下来，林梅询问着她钢琴比赛的准备情况，程呈挽着她的手臂一一说着，笑得像朵花，池雾盯着交插在一起的两只手臂，也觉得刺眼。
“大哥，你听到我弹的曲子没有？好不好听？”饭桌上，程呈一脸期待地看着池雾。
池雾把一块胡萝卜夹到碗里，开口说:“嗯，蛮好。”
听到池雾的回答，程禾夹菜的手停顿下来，整个人愣在哪儿，心里疑惑:难道他早回来了？
“二哥呢？觉得怎么样？”程呈继续一脸期待，却发现对方好像没在听。
程呈伸出手在程禾眼前晃晃，“二哥，想什么呢？”
“嗯？你说什么？”程禾回过神来。
“你刚才想什么呢？”程呈问。
“没什么，就想下个月的运动会。”程禾往嘴巴里塞入一口饭。
“运动会？”程呈狐疑，“和你有关系吗？你会参加吗？你又不参加，你想什么运动会啊。”
程禾啧一声，用筷头敲了一下程呈的头，“谁说和我没关系，这是你和哥哥说话的态度吗？”
“爸妈，你们看他。”程呈摸着脑袋抱怨。
林梅和程礼开心的笑着没说话，程禾对着程呈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贪玩的孩子，和蔼的父母，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池雾心里想。
池雾不想再在这儿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于是吃完碗中的饭边便放下碗筷，准备离开，出于礼貌，他向程礼说了一声:“程叔，我吃过了，先上楼了。”
“吃饱了吗？正在长身体，可不能饿着。”程礼说。
“吃饱了，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吃。”说着便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程禾看了眼池雾的碗，碗里面躺着几块鱼肉，那是林梅夹到他碗里的。
随着池雾起身，林梅的视线一直放在池雾身上，直到池雾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收回来。程礼拍拍林梅的背，柔声说:“没事儿，会好的。”
程呈在一旁赞同的点着头，程禾却一直看着那几块鱼肉出神。
温热的水从浴头里流出来，冒出来的热气弥漫着整个浴室，池雾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脸，将脸上的水流弄走，伸手关掉浴头开关，水流戛然而止，池雾随意在腰间围块浴巾，然后走到镜子前，抬手抹走镜面上的水汽，一个忧伤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池雾的视线从镜中人的额头移到眉毛，再从眉毛移到眼睛，又从眼睛移到鼻子、嘴巴、耳朵，每处都透着和林梅的相似之处，只是这张脸有着属于男孩子的英气与硬朗。盯着镜中那张脸，池雾冷笑了一声，脑袋里浮现出餐桌上的温馨画面，画面中却没有自己。头发上的水滴滴到洗手台上，和洗手台上本来的水渍融合在一起，池雾觉得那就是自己，一个渺小的、无助的自己。池雾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头发不再滴水了，他才穿上衣服出来。
刚躺到床上，床头桌上的就响了，池雾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大大的三个字“周吉林”。
池强出事前，池雾家就住在周吉林隔壁，是池雾初二的时候才搬过去的。一个挺普通的小区，只是后来连这样一个普通的家也赔没了。周吉林和池雾初中是一个班的，算是唯一一个和池雾说得上话的人，因为周吉林上赶着要和池雾做朋友。周父周母挺喜欢池雾的，待儿子一样待他，池强出事后周父周母叫池雾搬进他们家，被池雾拒绝了，他不想欠别人什么，同时他也好奇林梅抛弃自己选择的家是什么样。
“喂”池雾按下接听键。
“池雾？”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
“嗯”池雾揉着太阳穴回答。
“你还好吧？”
“挺好的。”
“见到那家人了？”
“早见到了，我来了一个多周了。”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池雾也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周吉林的声音才又从电话那头传来，“池雾，要是不想待了，待不下去了，你就回来吧，来我家住，我爸妈也叫你搬过来，早就给你收拾好房间了。”
“替我向叔叔阿姨说声谢谢。”对于周父周母，池雾是真心感激。
“你真打算和那家人一起住？”对于池雾的事，周吉林是了解的。
池雾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说，“他们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她嫁了个好男人，看得出来她很幸福，只是我自己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那她的那两个儿女呢？”周吉林在电话那头叹口气继续问。
“小姑娘挺活泼，也很可爱，如果不是因为那道坎，我还挺喜欢她这个妹妹的。”池雾顿了顿，继续说:“至于那个男孩，和我想的不一样。”
“不一样？”周吉林疑惑。
“嗯，我以为他会排斥我。”池雾回答说。
“他没有？”周吉林问。
“没有，不但没有，他还对于抢走我母爱感到愧疚。”池雾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好几次程禾欲言又止的样子。
“啊？那他还挺善良啊。”周吉林在电话那边惊讶得说。
“嗯”池雾说。
挂断电话，池雾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池雾关掉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池雾想起周吉林说的善良，然后想到摇着秋千仰头看天空的少年，池雾心里想:善良吗？好像吧。
另一间房间里，程禾无力的瘫软在屋内的沙发上，程呈撑着手靠在沙发边的墙上。
“哥，你说这怎么办？”程呈沮丧得说。
“什么怎么办？”程禾将手搭到眼睛上。
“你说呢？当然是大哥和妈的事儿啊。”程呈有点着急。
“你想到解决办法了？”程禾问。
“额，那倒没有。”程呈说。
程禾拿开盖在眼睛上的手，看着程呈说:“不要着急，等那天你大哥想通了，事儿自然就解决了，我们着急没用，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最主要还是得他自个儿想明白。”
“那大哥要是想不明白呢？”程呈问。
“他会想通的。”程禾答。
“你确定？”程呈再问。
“嗯，确定。”程禾再答，然后顿了顿，继续说:“只是时间问题。”
“啊？那他要是五六十年后才想通，那不是白费事儿吗？”程呈惊呼
“我亲爱的妹，这都十点了，快回去洗洗睡吧，别想了，明天还要上学呢。”程禾不是被问烦了，才赶程呈出门，而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办，因为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不想去想到底该怎么办。
关上门，程禾靠到门背上，脑袋里想着程禾碗里的那几块鱼肉，他想:如果妈看到了会怎样？会不会很失落？
当然，那几块鱼肉没有被林梅看到，因为程禾悄悄把它夹到自己碗里吃了。程禾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别人碗里的东西，第一次吃别人剩在碗里的东西，却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程禾觉得有点委屈，但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十分正确的事。
“诶”程禾叹口气，然后熄灯上了床。
寂静的夜里，房屋陷入了黑暗，只有路边的灯还在亮着，屋内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们拥有超能力，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不用去顾及左右，顾及其他，然而等天一亮，梦境结束，他们又要变成那个在生活中“止步不前”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