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凝》还酹江月

7、第七章 崇文院 崇文院乃宋

　　六月，京城瘟疫消除，宫中又热闹起来。

　　赵仲针向皇后请完安后在御花园中遇到柴雅。自瘟疫发生后仁宗下令停学，两人很少见面。

　　“上次德宁的事真是多谢你了。”赵仲针上前表示感谢，柴雅却道：“来的正好，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说完转身便走，赵仲针只好跟上她。

　　初夏的日光有些灼热，一路上只有少数宫人穿梭于殿阁间。

　　柴雅带他走到一座殿阁之前，才停下脚步，“就是这里。”

　　赵仲针抬头一望，“崇文院？”想起上次二人曾谈论此地，他不禁好奇，“你可以进去？”

　　柴雅点头道：“昨天从皇爷爷那里拿到手谕，我和柴恪可以自由出入。”

　　“官家对你姐弟二人真是不错。”赵仲针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柴雅自是能听出此话的含义，只是一笑，“一起进去吧”，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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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文院乃宋初太宗所建，是皇室藏书之所。崇文院分三馆，龙图阁、天章阁、宝文阁及其中秘阁，收藏天下图籍。及祥符中，真宗以龙图阁奉太宗御制文集及典籍，图画，宝瑞之物，并置待制学士官，自是每帝置一阁。

　　赵仲针今日衣着素净，殿门的守卫以为他是柴雅的侍从，并未询问阻拦。

　　来到院子里，一个瘦小老头迎上二人。“柴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啊？”

　　今早就接到传话，官家准许柴家姐弟出入崇文院的天章阁。

　　柴雅仔细打量此人，见他精神矍铄，目露精光，着四品官服。“你是？”

　　“老夫乃天章阁待制，敝姓司马。”

　　天章阁学士、直学士、待制、直天章阁均为皇帝的文学侍从官，除日常轮值外，还要听候皇帝的召唤陪从，应酬诗文。

　　“你就是那个砸缸的司马光？”柴雅俏皮一笑。司马光砸缸救人之事可谓是无人不知。

　　提及往事，司马光捋须，有些尴尬：“老夫幼时之事不值一提。”

　　柴雅摸摸他的胡子，“真想不到你这个老头看起来呆板，原来小时候这么有趣！”

　　司马光是个直性子，一听柴雅有些无礼的言行，忘记了官家的交待，将他二人带到天章阁，便冷哼一声，“老夫还有要事，恕不能领小姐参观天章阁。”

　　“不必客气，司马老先生。”柴雅见司马光气着离开了崇文院，淡淡回道。果然如传说一样，是个倔脾气。

　　她敛去笑容，先一步跨进门槛。“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不会有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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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进天章阁，一阵墨香飘来，琳琅满目的书目整齐排列于书架上，“这里的书真的很多！”柴雅叹道。

　　回头见赵仲针正探究的看着自己，有些尴尬，“你不是想进天章阁吗？以后可以常来。”

　　“为什么？”赵仲针问道。

　　“什么为什么？”柴雅故作疑惑。

　　“我知道学堂里那条蛇是你弄来的。所有女孩子都被那条蛇吓哭了，唯独你没有。”赵仲针深沉的凝视她，“你既然放蛇在德宁的书桌里，后来又把她从长清殿里救出来，如今还带我来这崇文院。我不认为你有这么多的好心，你到底有何目的？”

　　“叮咚”，柴雅纤小的身影穿梭于书柜之间，手上系的的银铃叮当作响，在无人的书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我想大官人也很明白，这深宫之中多一个敌友不如多一个朋人，尤其，对于你和你的父亲而言。”

　　“此话怎讲？”赵仲针眯着眼，深邃的眼神一望无底。

　　“在这宫里觊觎你父亲的位置的人可谓不少，你及家人每日里过得战战兢兢，就连我这样的小丫头也要忌惮三分，不是吗？”柴雅随手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阅。

　　“那么，你想怎样？”赵仲针走到她面前。

　　这本书真无趣，柴雅丢回原位，“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柴雅只不过是想为我姐弟二人寻找一个靠山。”

　　“当今圣上不就是你们最好的靠山？我等不过也是寄人篱下。”如今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仁宗对她姐弟二人宠爱有加，无数奇珍异宝都往重蕊阁里送。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柴雅明白，柴家能有今天确是全赖官家眷顾，可一旦他老人家百年之后，一朝天子一朝臣，柴雅全族难保能幸免于难。仲针哥如此聪慧，应该明白柴雅的意思吧？”柴雅淡淡一笑，故意亲密的称呼他。

　　这个早慧的女子啊，真真是行事出人意表，赵仲针诧异她小小年纪，竟能考虑得如此深远。

　　“有意思。这么说来，你是想跟我合作了？”

　　“不错。柴雅现在可以为你们制造良好的条件，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大官人要做的，是给柴雅一个承诺。”

　　“好，我答应你，倘若以后我能实现心愿，定会保全柴氏。”

　　“那么，柴雅先谢过大官人。”柴雅作势俯身道了一福。

　　赵仲针又想到什么，“你就不担心选错靠山吗？”

　　“柴雅虽然年幼，但也是从小饱读诗书。柴雅看得出，大官人绝非安于现状之人，有安邦治国之理想。”

　　赵仲针不由的要重新打量眼前这位貌似柔弱的女子，不过十二三岁的豆蔻年华，却已经开始为自己家族的未来考虑，目光远见卓识，非一般女子所能及之。他不免有些欣赏她了。

　　“好，你我今日击掌为誓，今生定不相忘。”赵仲针下定决心，即使不与她同盟，也不想与她为敌，于是伸出手掌。

　　“不必。”柴雅莞尔一笑，“击掌那些男子之习，柴雅可不想做。我信你便是。”说完她将手谕交予赵仲针伸出的那只手，“以后来的时候叫上柴恪，这样外人不会疑心。”说完，她走出崇文院。

　　“终究还是女子。”赵仲针无奈的笑了，感觉手里的手谕上还有她的余温和残留的香气。如果没错，她应该是用梅花的熏香，清冷深幽。

　　之后赵仲针下了学有空的话就带着柴恪来崇文院，赵仲针博闻强识，十分好学。柴恪对他由好感升为敬佩。而柴恪为人亲和，二人相处极好，情同兄弟。从那时起，柴恪成了赵仲针一生的忠诚和拥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