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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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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怔怔看着远处的白羽琳,神色复杂。
这几天,他都在远处悄悄地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看她在花丛中走来走去,浇水闻花,处理着掉落一地的叶子和花瓣。又看她在那个两三个井口般大的小池子边理着水植物。又看她在案前写字画画,脸上宁静如水。
他远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楞是没有去接近。
不被她看到的时候,他的表情才现真实,眼里还夹杂着某些期盼。
那一天,他骤然慌了,那一刹那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担心她看到那一幕会怎么误会他,也是猛然间地,他发现了自己真实的内心。
原来自己还是那样爱她,七年来,不曾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占有了全部的人,如今还是在占有着他的全部。
这种惊觉让他十分慌乱,矛盾不已,万分痛苦。
一方面还是恨极了她,想试探出她的真面目,一方面却发现她似乎还是那个心无杂念的她,除了变得熟稔,再难发现那日冷厉的模样。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这么多年之间,她又做了哪些事?
他发现,她对于他,已然全是未知。
“月影,我以后想和你一起住在一个地方,那是我最期待的院子。”
九年前的白羽琳红着双颊,羞赧地说着自己以后的理想院子:“有很多花,每个季节的都有,一年四季都让人有新鲜感,里面比山谷中还漂亮。”
“除了花,还有小水池可以种荷花养小鱼,池子边还可以种水仙,院子一圈是高高的木墙,墙上有很多漂亮的藤蔓,缠缠绕绕,就像恩爱的情侣一样永不分离。而我们,也没有别人来打扰......”
白羽琳憧憬地说着,脸上都是甜蜜,一时间羞涩不已。
为了当年她口中描述的院子,九年前的月影挑选了一个地势十分巧妙的地方悄悄进行布置,一年后,院子才逐渐落成。
生性寡言的他,从未和她提及。他打算亲自带她过来,给她一个惊喜,再看看她的笑容。
她明媚灿烂的笑,发自内心的笑,他是最喜欢的。
原以为从此之后他便能和她一起住进这个地方,没想到不久之后,她便转身一变,给了他惊天一击。
他永远清晰那天的所有细节,那冲击的巨大,一辈子也抹不掉分毫。
他心中越来越恐惧,恐惧的是没想到自己在再次见到她之后,随着和她接触多起来,一股强烈的原以为被抹杀掉的爱意开始肆虐涌动。
这股由心底里涌出来的、掺杂了自己也理不清的新爱旧爱,让他心慌意乱,怒意中烧。
这种分裂式的情感快要把他硬生生地撕开了。
在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前,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他想要知道她看到这个院子的反应,想要和她解释那天她看到的那一幕。
然而每当这样的念头生出来时,便会被心中那股恨意给强压了下去。
如此反反复复,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咔嚓!有小细枝断裂的声音。
白羽琳猛地惊觉回头,与月影四目相触。
白羽琳脸上的欢愉一瞬即消,她戒备地看了一会儿月影,发现他表情并无恶意,才稍稍放松。
这段时间,两人相安无事地相处着,她有时甚至忘了这儿是月影带她来的地方。
她原以为他是要囚禁她,但如果真的是囚禁,为何会来这样一个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地方?
她心里充满了无数疑问,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她走上前去和他说话。
“不论你是什么原因带我来的这里,我都要谢谢你,让我看到了那么好看的院子。”
她看着院子里的花,闻着花香青草香,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笑容:“这里好似与我有缘,我做梦也想住进这样的地方。”
这几日月影没有来打扰她,在最一开始就给她留下了米粮,她整日清净,吃着最简单的吃食,内心也因为这个自己喜极了的院子而平静了不少。至于月影要带她来的目的,她逐渐地不再想知道了。
月影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眼光扫向水池边上的水仙。
水仙正开得热烈,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在阳光下尤为典雅秀美。
白羽琳也低头看了看,之后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月影。
这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正犹如这水仙一般灿烂明媚。
月影猛地一怔,脸色一动。
这个笑容只有在以前的时候才会在她脸上看到,而这次再见到她,她面对自己时早已不会再有那样的笑容,也不可能有。
白羽琳意识到了,笑容逐渐凝结住,低下头去。
这样的笑,根本不适合对着他了,人是人非,爱早已转为冰冷狂烈的恨。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日来好似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一心只沉浸在这样的山花山草包围之中,忘了自己身处的境遇,忘记了身上还背负着一些东西,还有,她的小夕。
一瞬间,原本被压下去的诸多心思接连钻了上来。
眼前的美景依旧,心里却下起了冰霜。
白羽琳脸色被冷冻住了,转身欲往一处走去,想着先暂时离开这个人。
却突然间被他抓住手腕,整个人被猛地拉过去,顷刻间人已被月影紧紧抱住。
接着而来的,是连续的急烈霸道的吻。
白羽琳大惊失色,她根本没料到他会继续有这样的举动。
她心下大乱,喉间用力喊,双臂用力推。
月影突然间止住,将她整个人抱起,往房内而去。
白羽琳脸色刹白,急嚷:“你这样对我,对不起你的心上人!”
月影神情一顿,猛地止住步伐,眼睛瞪向她,似乎很不可置信所听到的:“心上人?”
白羽琳气息浮动,眼光变利:“上次我看到的,不就是你的心上人!你现在已经有了爱的人,你这样对我,就是对不起她!”
月影听着听着脸上越加冷肃,他呼吸深沉,眼里有火燃烧:“白羽琳,你别以为经过前几日就觉得我会放过你。”
“可是你不能对不起你喜欢的人!”白羽琳道:“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虐待我,报当年的仇,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月影眼瞳加深,嘴角一动,气怒加深,不再听她说话,继续大步往前走。
白羽琳心一沉,大喊:“月影,你还是杀了我吧!”
月影充耳不闻,片刻间已到了房内的床榻边,将她放到床上,又用力地吻下去。
白羽琳拼命反抗,无计可施,突然间眉头一蹙,嘴上狠狠咬了下去。
月影果然放开了她,他喘着粗气,蹙着眉,嘴上已鲜血淋漓。
白羽琳趁机立刻起身,疾跑出屋,月影反应过来后大步追了过去。
“别过来!”白羽琳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把剑,此刻已横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表情异常坚决,眼光笃定:“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对我,那我就立刻杀了我自己!你不就是恨我吗,我死了你就一了百了了!”
“你!”月影急怒攻心,不知道她居然还在院子里暗自藏了剑,心下慌乱至极:“我要你的命干嘛!你以为你死了就可以抹掉对我的所作所为了吗?”
他此刻离她两三丈之远,每走一步白羽琳便退后一步。
白羽琳眼眸一动,厉声:“你别再过来了!”
“我不知道你这几日来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永远做不到不恨我!你也不会相信我当时的解释,这样再耗下去又有什么意义!我们江湖儿女,就该快刀斩乱马,今日,就让我来替你了断吧!”
白羽琳微微闭上眼睛,心里念道:“小夕,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你一定要挺过去这个难关,你还有石头呢!”
她当下使力,横着剑在自己脖子上一划。
月影脸色大变,如受当头一棒,万急之中挥出一掌劈在剑柄端。剑咣当一声从白羽琳手上掉落,而白羽琳脖子上已经有了一道一指长的血口,她摇摇欲坠,脸色更是白得无一丝血色。
月影急掠过去抱住她的身子,她脖子上的鲜血已经流了下来,染红了脖颈处的衣衫。他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也几乎凝滞,慌忙抱着她到榻上,急忙在自己里衣上扯下一道长布,抖着双手给她包扎。
好在她方才刚用力不久,伤口不深,也未昏迷过去,只是脸色很白,人变得不太清醒,看上去几乎奄奄一息。
他看着虚弱至极的她,心痛如绞,也愤怒地如身处火海。
他愤怒起身出屋,将院子里所有的尖硬器物都秘藏了起来,小半段时间才回来,对着榻上之人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你不管自己的性命,可不能不管讲武堂那些人的性命吧!你若要自杀,讲武堂一些人也得跟着陪葬!像我这种人,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白羽琳虚弱地睁着眼,说不出话来,只用残存的意识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