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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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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巷子一路向着山路而行,渐渐地就看不到人了。
白羽琳就这样跟着月影,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她全程面无表情,安静的外表下暗含一股强烈的不屈服。
月影缓慢携着她而行,偶尔中间会停下来,怔怔地用意味的眼神看一会儿她。白羽琳面冷如冰霜,始终不去看月影的眼睛。
走到中午时分,白羽琳感到口渴难耐,嘴上起了干皮,她仍旧一言不发。如果不是她能动,看上去简直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月影看了她一眼,静静将链条一头系到树端,自己不见了人影。
白羽琳因脚缠重铁之链,只要她稍微一挪动,他再远也听得到。况且这铁链缠身,她根本就使不动轻功。
这会儿,她静静站在树前,卸下了冷与坚强,眼中泛起雾气。
她怎么样也想到,如今的她和他成了今日这番模样。
那个人,好似确确实实变回了辟天教的人,冷酷无情,满身戾气,对她只有满腔恨意。
然而,奇怪的是,这两天他除了挟持她、今日又用铁链将她束缚住,其他的并没有让她难堪。甚至行路的时候,一路慢走,注意着铁链,好像生怕搁到她。
但是想着想着,心中冷意更甚,接下来他会怎么对她,她完全预料不到。
过了片刻,依稀的,远处传来两位陌生男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是两个行路的癞头,快走近时突然间其中一位眼睛一亮,连忙碰碰了旁边的人:“快看,那儿居然有个姑娘,就一个人!”
果然,远远的,有一个白衣雪肤的美貌女子静立于一棵树下,如仙女一般。
两个癞头往前一凑,只见那姑娘肌肤白腻,眉目如画,身形窈窕,虽神色黯然颇为憔悴,但却是个十足的美人。然而奇怪的是,她居然被一铁链缠住了手脚。
这荒山野林地突然看到一个天仙似的女子,还被束缚着,还真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两个癞头惊了,顿时脸现贼笑。
白羽琳头皮发麻,手往背上的剑鞘移去,然而搁到了铁链,手腕被蹭地火辣辣地疼。
“小娘子,怎么这么可怜,被绑在一棵树上啊?我有个办法,你让大爷享乐一下,我再帮你解了铁链啊。”
这两个癞头虽有功夫,但也只是九流之辈,然而白羽琳此刻无法动弹,根本无法对抗。
就在其中一癞头手摸上白羽琳腰间的一刹那,他发出一声极为惨烈的痛苦叫声。一瞬间,那癞头的手就变得血肉模糊,疼得整个人在地上打滚。
不远处,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黑衣男子黑肃着脸,一手执一条细绳,顷刻间缠住了那人的脖子,那人脸色铁青,陡地口吐白沫,很快便没了气。另一个癞头吓得全身发抖,急忙要趁机离开,月影脚踢起一块尖石,飞撞到那人后脑勺,那人登时鲜血崩发,昏死过去。
眼前活生生的两个人顷刻间变成了这番惨状,白羽琳吓得面色咻白,她抖着身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毒辣的人。
月影手中拿着一个鼓鼓的水囊,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失色的容颜,冷笑:“怎么,被吓到了?”
白羽琳眼神颤动,眼里都是惊骇。
当年的那个人,如今越多接触他,越是感到陌生。她一丁点也找不到他以前的影子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点也不清楚。未知让她极度恐慌。
月影摘下水囊的盖子,将水囊口凑到白羽琳嘴上强迫地倒上几口,一边说着:“这两个人留住性命根本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会接着祸害其他的人。”
他接着扣住她的下巴,看了看她湿润的嘴唇,又左右看了看她的脸,轻哼一声:“女人长得美就是个错误,可以骗无知的男人上当,又或者,总是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白羽琳瞪了他一眼,无声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月影神色被冷冻住,定定看着她一会,放下来手,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以前就是无知。”
他看了眼她脚间的链,“你是想让我抱着你呢,还是自己走?”
白羽琳不回头,冷冷回道:“你既然用铁链束缚住我,就是想让我感到痛苦劳累。你这么辛苦又拼命地想要虐待我,那当然是我自己走,才会合了你的心意。”
一语之后,她没注意到月影的脸瞬间又阴沉下来不少,但脚下突然一松,铁链居然被解了开去。
随着铁链被解开,月影注意到了什么,抓起了她的手腕,发现她原本白皙的手腕上竟已磨破了皮,一片殷红,仿若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他眼瞳一缩,眉头一蹙,呼吸也加重了。
白羽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轻而厉:“我不会逃走的,我以前欠你的,会还。”
月影怔怔看着她,眼光又移到她红殷的手腕上,眼神一瞥间,同时扫了眼她的脚裸,深深吸了一口气。
*** ***
两日后,两人来到一处深院宅子。宅子有着高高的篱笆墙,看来是久未居住,藤蔓在上面爬得肆意,一眼过去,绿意盎然。
打开门的时候,木门的声音十分脆生,如打开了一座秘宝之地。
扑面而来的是林子一般的气息,还有浓郁的花香。白羽琳惊讶地发现,触眼均是草木和花卉。院中四处都种着各色的繁花,甚至还有鲜妍的小野花,如点点小繁星,点在石头缝里、石桌边。
这,居然是一处十分精致又保留着山谷气息的院子!
白羽琳被眼前之景完完全全震慑到了,不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的陈设和一切草木花卉,她一看到就喜欢极了。
她惊愕地回头看向月影:“这是什么地方?”
月影脸上一丝很是古怪的神情瞬间被收敛了进去,眼中变得复杂,并没有回答。
奇怪的是,他对于这个院子里的一切没有任何起伏,眼神所到之处均是平静,仿佛一切都熟悉之极。
白羽琳心头疑惑万千,她环视着这个地方,越来越惊讶,冥冥之中觉得这个地方像是梦中来过。
“不要想着逃走,屋子外侧已被我设了小结界,你一触碰我就会知道。”
白羽琳恍惚之际,身边之人冰冰凉凉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她正沉浸在美景的心。
她转身去推进来时的木门,发现已经被反锁住了。她抬头一看,发现院墙高耸,整个院子的墙上藤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藤蔓从外处一圈的高树而来,联结了外处的密林,整一个院子犹如一个巨大的笼子。
她猛地惊觉不对劲,心里塞满了恐慌:“你是想囚禁我?”
月影还是没有说话,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越来越深邃。
他转过脸看向她,这一个瞬间的眼神让白羽琳猛地呼吸凝滞。
那居然是完全没有了戾气的眼神,眼波平柔。这副模样,居然和以前的他有所相似。仿佛时空错跃。
她心跳越来越快,发现已经完全弄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了。
这会儿,月影抓住她的手腕,轻柔地翻转过来,看到上面的红殷渐退,已开始长出了新肉,他怔怔抓着手腕良久不放。
她心中一惊,怪异的感觉更甚,低下头去。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个美丽风情的女子俯身在他身上时的一幕,触目惊心!
她猛地触电般地缩回了手,空气死寂,眼中犹如百花黯淡。
身边之人深吸了几口气,缓缓说道:“这条,石板小径......直走往右拐,那儿有间......你可以......住的房。”
月影似乎很艰难地才把这句话说完整,杵了一会儿,居然离开了她消失在小院的树后。
白羽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确认他确实走远了没有再过来。
疑问纷纷扰扰在她心头,越来越密密麻麻,就如这院墙的藤蔓一般缠绕得层层叠叠。
她总觉得他的举动很是奇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接下来他要对她做什么?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越是这样安静,她心中越是不安。
她呆呆环视了四周,循着满腹的疑问往前,不知不觉间已停在一间空寂的房间前。
这几日下来,和他朝夕相对,这会儿才真正独处。一安静下来,那幕不堪入目的画面便在脑海中自动出现,越发清晰。
连日里心里和身体上的疲惫累加,在一个人的时候,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人也感到头晕目眩。
昏昏沉沉中她迷迷糊糊地感到有轻柔的纱帐在脸上拂动,微凉的风让她清醒了一点。
白羽琳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案桌上,四周是藕色的落地纱帐,随着风飘动,柔美梦幻。
这是一间清雅的房间,设施虽简略,但非常雅致。
此刻日出东方,已是清晨。
竟然在这里睡了一夜?
近处是轻柔的清香,眼前是盎然的春意,还能听到鸟鸣虫鸣。
满心的悲抑和疲惫在看到如此精致的院落后,稍稍被压了下去。
她迈出纱帐,闻着花草香,仔仔细细观察起了周围。
这个院落小巧别致,定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院子中景色葱茏,春意盎然,比山外更美丽百倍。除了花卉,还有一圈翠竹,竹前是石凳石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莫名而又熟悉的感觉,眼前的一切仿若自己梦想中的模样。
白羽琳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院落里的一切,越看越觉得惊奇。她真想认识一下最先建造这个院子的人,这简直就是按照她心里的模样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
而她并不知道,月影正在一个角落静静看着这儿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