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13、天空之城：19

　　林超在杨宁和韩笑之间来回游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让他们两个见上一面，之前韩笑误会了杨宁，杨宁一直想找机会跟韩笑解释，可是韩笑在火灾发生后就已经去了国外，完全没给杨宁留机会，这就非常尴尬，一个一直活在怨恨里，一个找不到苦主。很是让人头疼。林超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胜任这个调节剂，可韩笑还是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嫌丢人。
　　“我说阿笑啊，你就不想见见你爸的老战友吗？”林超殷勤道。
　　“不想。而且，我不喜欢‘阿笑’这个称呼，不然以后我也叫你‘阿超’？”
　　“不见也行，给我个充分的理由。”
　　“跟杨宁没关系，是我自己。我还是不能接受我爸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即便过了二十年，就算再过多久我都不会接受。”韩笑好想自暴自弃一般用平平淡淡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很难让林超信服。
　　“韩叔叔是警界英雄，没人会把他忘了，你忘不掉那就忘不掉吧。一直记着也未必是件坏事。我能理解的。”
　　他和韩笑都是失去父母的可怜孩子，但是性子却是大相庭径，韩笑在找一切能动用的资源给他爸报仇，林超却害怕到不敢深入了解案件的核心。虽然最后俩人结果差不多，但是林超明显能感觉到韩笑心里深深的不甘。
　　这就好比是你一直坚信天主教，但最后却被一个信基督教的告知上帝根本不存在一样的感受。林超深有体会。
　　韩笑窝在他们新房的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视墙。
　　距离买房也过了有一段日子了，第一层面的装修算是顺利完成了。但是两人对电视到底是对墙还是对窗产生了分歧，几回合之后，林超败北，在客厅里砸了一面电视墙。很开阔，很好看。
　　“哎哎哎，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还发上呆了。”林超说。
　　“哦，我在想电视机太大了，半夜看电影会不会有一种跟自己合二为一的感觉。”
　　这小子转移注意力的基本功真是很扎实。林超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干脆去厨房做饭了，自从搬到新房子里以后，林超几乎承包了全部的家务，一部分是主动，一部分是被动。其中被动占多数。
　　“你认真工作的样子真迷人。”韩笑叼着烟靠在厨房门边，欣赏林超洗菜的潇洒模样。
　　“你多久没做过饭了？”林超头都懒得抬，他做的饭也就是勉强能吃，要是连个菜都洗不干净，就真成了黑暗料理。
　　“我近段时间就是什么都不想干，我说要出去吃你又不乐意，咱们还缺那俩钱吗？”
　　钱是真缺，他们俩买的房子首付五十万，林超出了二十万，韩笑三十万。已经快要花掉他们的全部的积蓄了，还有十年的房屋贷款，折合下来，每个月一万三。就这还不够缺钱？就林超那点工资，能养活他俩就很不错了。
　　梁馨月对他们已经很够意思了，把最好的户型最低价卖给他们，其中她自己，或者说她老公还亏了十万，算是低价出售高级房。再便宜就不是人的脸皮能承受的了。
　　“你也快出去找个工作吧，先声明，不许再干打手了。”林超边洗菜边说。
　　“那我还能干啥，我啥也不会啊。”
　　林超没说话，但是空气里缺弥漫开了一股名叫“低气压”的气流。
　　真亏这小子好意思说。都三十岁了啥都不会，这不就是个典型的巨婴吗？幸好他爸妈都走了，不然他也只能啃老了。
　　“要不这样，你去警局干保洁。”林超本来是想气他，谁知道韩笑直接左转进了厕所开始刷马桶，可能是在测试自己的工作能力。
　　“我闹着玩的，哪有男的干保洁的。”林超无语。
　　“那也总比没收入的好，保洁需要面试吗？”
　　“穿上围裙，整个厕所都是你的。”
　　都说在金钱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现在韩笑就是被金钱彻底蒙蔽了。连这么明显的一个套都看不出来。林超摆明了就是想创造他跟杨宁见面的机会。
　　“你们队里缺顾问吗，我可以试试。”韩笑义正严辞的表情差点就把林超给唬住了。
　　“你再说一遍？”林超还是觉得自己耳朵出岔子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荒唐程度不亚于母猪上树。可笑，简直是太可笑了。
　　“我没跟你说吗？我是美国的...”
　　“美国的啥？大CEO？”
　　装，你给我接着装。你在美国不管能开出什么花儿，现在不还是被困在这小小的四十平毛坯房里。
　　“就是我的毕业证一直放在美国潇晗他们家别墅里，要不然还能当个证据。”
　　林超停下了洗菜的动作，看着韩笑，一脸的“你到底在瞎逼逼些啥”。
　　“我是美国军事学院毕业的。”
　　“其实...我是哈佛毕业的。我还去过三年的唐桑尼亚，在那里邂逅了埃及艳后。还顺路去了一趟马尔代夫，在那儿和伊丽莎白二世三顾留情。”
　　林超这样子显然是不相信，但韩笑这回真的没忽悠他。他真的是西点军校毕业的。所以才有那么强烈的侦察和反侦察意识。潇晗父母对两个孩子的大学没有什么介意，潇晗就如他父母所愿就读了哈佛大学经济学院，最后成了个生意人。韩笑也如愿去了西点军校，虽然成绩不如意，倒也算优秀。毕业以后就回国了，在一次意外里邂逅了林超。
　　“你别皮，我认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潇晗对质。”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谁敢真的去得罪一个曾经的混世魔王，就算是林超也不敢。更何况，现在的家庭地位已经够明显的了。
　　“对了，你赶紧买点什么补品，化妆品，脑白金什么的，我们去美国总得带点伴手礼吧。你说呢,上门女婿先生”
　　“这么快就要去啊。我还从来没有出过国呢，不太懂规矩，你先让我把美国的风土人情都摸清楚了再说。”
　　林超洗才洗了一半放弃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捣鼓肉类。满面愁容的从厨房出来了。
　　“什么准备都不用做，你英语好就行。说两句英语来听听。”
　　你怕是不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英语永远只会“my name is linchao”。
　　“不好也没关系，”韩笑似乎是看出了林超的为难“到地儿一切交给我，你只要拿行李就行了。对了，我美国的家特别豪华，小心闪瞎你的眼。”
　　闪瞎我的眼莫非你家住的是白宫？
　　林超记起了潇晗家里是做餐饮的，那房子自然是少不了了。
　　“我就纳闷了，大别墅给你住着，保姆给你雇着，饭菜给你喂着，可能还会嫌你寂寞给你买两个兔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回国趟这趟浑水。”
　　“虽然这样说很没有人性。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潇晗一家即便对我再好，也不是我爸。比起豪华的别墅，我还是更喜欢我爸给我的家。”
　　气氛一下递了季度，林超思来想去认为自己绝对没有说错话，也就没有安慰他，任凭他爱说什么说什么。
　　韩笑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看着林超，看得林超浑身不自在，要是也看着他的话，就更不自在了，只能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我没有把他们当成家人，就算对我好，也只能当一辈子朋友。”
　　“你这话我不爱听。潇晗父母老两口养了你十多年，比你和你爸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开始一段新的人生。非要在这件事情上跟自己过不去吗。”
　　“杨宁也养了你这么久，你喊过他‘爸’吗？”韩笑有心跟林超杠到底，气势上丝毫不逊色。
　　林超也被激起了胜负欲，拿出手机。说：“如果我今天当你面喊杨宁‘爸’，你就再也不许参与任何跟当年的案件有关的事情。并且，放弃去警局当什么顾问的念头。”
　　“这是两码事。”
　　林超拨通了杨宁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杨宁接林超的电话永远都是这么迅速，速度快到林超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林超啊，这个时候找我干嘛？”杨宁这两天嗓子不舒服，声音里的疲惫和沙哑让林超很不舒服。
　　“...爸。马上来一趟我家，我和韩笑想跟你吃顿饭。我们都有事情跟你说。”
　　说完不等杨宁反应，林超就把电话挂了。挂了之后可能是心有余悸，深深地叹了口气。向韩笑投来“就问还有谁”的凶狠眼神。
　　韩笑盯着林超看久了，一瞬间觉得那眼神特别像即将要拆家的哈士奇。
　　“谁让你擅自做主让杨宁过来的。”韩笑语气有点不悦。
　　“不是说我叫他‘爸’，你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我吗？”
　　韩笑：“......”
　　你牛，你牛！妈的我刚才为什么不录个音！
　　“赶紧做饭去，一会儿要请上级领导吃饭。你不会让我没面子吧。”林超瞬间变了脸色，笑意盈盈地露出了上排并不整齐的八颗牙齿。
　　“做饭也行，你去买菜。素菜全部都要今天现摘的，荤菜全要今天现宰的。还有，记着，芹菜，青菜，荠菜，菠菜，香菇，金针菇，大头菇，竹节虾，花尾虾，对虾，牛肉鸡肉羊肉猪肉。一样都不能少。”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不就是想趁机调节一下紧张的关系吗。我招谁惹谁了...
　　“现在离开饭还有两个小时，你做好自己的工作，想想待会儿要怎么面对杨宁，我去买菜了。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