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12、天空之城：18

　　韩笑和林超在售楼处逛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何平夏把这建筑装修成这样的原因——都是为了怀孕四个月的野蛮老婆。梁馨月家里就装修的十分浮夸，看样子她就是喜欢这一卦，真是委屈了何平夏一个在外奔波的大男人要受这份窝囊气。
　　“你们还没说要什么价位的，我好根据你们的需求给你们安排看房。”虽然怀孕了，但是梁馨月的身姿依旧挺拔，跟那些浑身奶渍的宝妈不一样，就算穿着高跟鞋走路也没有颠簸，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这种刻骨的骄傲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五十万首付，最好离市区近一点。”韩笑说。
　　“五十万...”梁馨月跟售楼处经理要来了合同，细细看起来。
　　“林超，看房就交给你了。我不懂这些，你买过房子，你懂的。”
　　林超很想说，其实我也不太懂，但韩笑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这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买房嘛，跟买菜差不多。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成，好不好那是其次。
　　要是每个人买房都能有这种觉悟，那房地产也不会成为最赚钱也最赔钱的买卖了。
　　“离市区近点，有个小区不错。刚刚新楼开盘，现在买还送个仓库和车位，要不要看看去。”
　　“你挺会做生意的，送仓库和车位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公的意思？”
　　总觉得这个梁馨月要亲自来就是为了还人情，要是因为救了她就坑她一套房子，韩笑心里绝对过意不去。就她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不必这样报恩。
　　“呃...”听这意思，果然是她自己的意思。
　　“你这是实力坑老公啊，他要是知道自己赔了个仓库，能摆个多臭的脸子给你看。”
　　“就算送个仓库他也不会发现，我们家房子太多了。他每天卖的房子能抵得上多少个仓库。”梁馨月理直气壮道。
　　林超，韩笑：“...”
　　果然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仓库和车位就免了，我们只要房子就行。如果非要顺带的话，我们会付清所有的钱。”林超和韩笑意见难得一致，也是不愿意贪人家的小便宜，虽然这点便宜对人家来说微不足道。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就不送了。房子你们还看吗？”
　　“看，当然看。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就能看。”
　　又跟梁馨月唠了半小时的家常，两人离开了售楼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这么干。”刚一出来林超就迫不及待地问。
　　“是啊，所以我才挑晚上来，要是万一她非要送我们或者给我们打一个不一般的折扣，以咱俩的性子肯定都不同意。可她如果坚持的话，有可能会让三五个大汉堵住我们，那不是正好趁着天黑可以逃跑吗。”
　　“天才，你们关系挺好的？”林超意味不明道。
　　韩笑从中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醋味儿，正在措辞该怎么解释，嘴就先大脑一步回答：“人家有老公了。”
　　“哦~”林超刻意把尾音拖长。
　　“不是不是。”韩笑突然意识到这话太不对了，这不就是再说只要她没老公就可以吗。
　　“行了，甭解释了。今天你就别睡床了。”
　　“林队，我错了.”要不要这么绝情。
　　真是个醋坛子。

　　林超出院前两个星期，李俊哲就恢复的差不多了。潇晗跟远在美国的父母通了电话，跟他们说他的小对象就在他的身边。他那神经大条的妈嚷嚷着要跟他说两句话，李俊哲本来不愿意，但这是他未来丈母娘的要求，也就只好欣然接受了。
　　“喂...阿姨好。”他的词库里除了爸妈也就只剩叔叔阿姨这种low爆了的称呼。本来就紧张，舌头再以打颤，印象分又要大打折扣了。
　　“哎呦，这孩子怎么还结巴了。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和小晗是怎么认识的。”
　　“嗯，就是在酒吧里认识的。”
　　“啪！”小晗随手抄起一本书就打在了他脑门上，明明上阵之前跟他说过不要说实话不要说实话，这小子还是紧张的实话实说了。
　　“不是酒吧，是网吧。我们网吧里认识的。”李俊哲赶紧改了口。
　　那头的潇晗妈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极其之大，潇晗隔着电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李俊哲被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扔出去。
　　“是酒吧也没关系，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经常和潇晗他爸一起就酒吧呢。你们是年轻人，去酒吧没什么。”
　　李俊哲本来不信潇晗父母很开明，这会儿信了，果然很开明。
　　“孩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就在那个跟潇晗认识的酒吧里工作，调酒师。”
　　“那太好了，阿姨我特别喜欢喝酒，你一定要让我尝尝你调的酒。”
　　“好，一定一定。”
　　“你们什么时候来？”
　　“我们...”李俊哲瞟了一眼潇晗，等着他给答案。潇晗把电话拿过来，说：“妈，我们最快下个星期就回去。”
　　“带着韩笑一起。”
　　“好~，一定带他一起。”
　　“把电话还给我儿媳妇，就你手快！”
　　“...妈，我是你亲儿子。”
　　“快点！”
　　“哦。”
　　潇晗幽怨地把手机还了回去。李俊哲刚一接起来，他老妈那认儿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听潇晗说你还是个小帅哥呢，我真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了。刚好让我家老头看看什么才叫帅哥，他总是对自己的样子过分自信。”
　　“哈哈...”李俊哲干笑两声，逗得潇晗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挂了。”
　　潇母挂了电话，李俊哲松了一大口气。
　　“以前我就发现，我爸妈更喜欢韩笑。现在我妈又这么喜欢你，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不是喜欢韩笑那么简单，他们就是不喜欢我。”潇晗成心跟李俊哲赌气，任他怎么哄就是不跟他说一句话。
　　李俊哲实在没辙，赌咒发誓说绝对不会抢占潇晗在他爸妈心里的地位，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光用说的不行。”
　　“啊？”李俊哲不明所以。
　　潇晗凑近了点，李俊哲脸微微泛红，在潇晗唇瓣上轻轻一吻。
　　吻毕，潇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给李俊哲。
　　“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李俊哲料到了里面是什么。
　　“飞美国的头等舱机票，下周五出发。还有我的签证和护照。”
　　打开看见东西之后，即便知道了是什么，还是有点激动。这是潇晗和他共同的决定。
　　他李俊哲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了。
　　“俊哲，是我擅自做主要把你带去美国的。我没有考虑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可以缓缓。这个机票你不用在意。”
　　“我愿意去。”李俊哲很久没这么坚定的说话了，上次还是陈彪冤枉他偷拿了传家宝手表的时候，他忍着皮肉之苦用这种语气反驳了他。过了这些年，没想到居然会跟自己选的恋人这么说话。
　　“你真的愿意吗？我们这么一去，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
　　“我在这儿唯一的牵挂就是韩笑，是他救了我。刚刚阿姨不是说了，韩笑会跟我们一起回去。那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你真的不怪我？”
　　“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离开这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地方。”
　　在这里，我认识了陈彪，被他迫害去贩毒。因为不愿意，时常会挨一顿揍。在这里，我失去了父母，成了孤儿，流落街头。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回忆和留恋的。
　　“你和韩笑都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你也跟我妈通了电话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相信你也有数了，跟我回家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两个人拥吻着，为了上天安排的美好相遇。
　　我爱你，你明白。这就够了。

　　韩笑和林超最后选定了离警局两站路的小区。这样林超上班也方便，韩笑也决定了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最好也近些。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今天是离开H市飞往美国的最后一天，林超和韩笑打算去墓园拜访逝者。
　　老天很配合，下起了淅沥小雨。
　　“爸，妈。韩叔叔，我和韩笑来看你们了。”
　　林超把来的路上买的白色百合花放在了墓碑前面。自己点了根烟。韩笑打着伞看着林超做完这一切。
　　“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笑话你的。”韩笑说。
　　“你就没话说吗？”
　　“我就算了。”韩笑别扭的很，转过了身。
　　林超跪坐下和面前的父母平起平坐。
　　“爸，我总抱怨你没时间陪我。现在你总有时间了吧，你儿子我还有我后面这个无业游民，把你的案子给破了。你和我妈也不算枉死了。”
　　我知道你这么些年很愧疚，一直因为韩叔叔的事情耿耿于怀，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韩叔叔的个性我是不了解，但看看韩笑也能知道个大概，绝非气量小的人。你是他的兄弟和战友，他怪没怪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韩叔叔，对不起。我替我爸跟您道歉。”
　　韩天和林峰夫妇的墓挨着，林超走过去跪下，当着韩笑的面道了歉。
　　“林超，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韩笑扔了伞要扶林超起来。他的伤还没痊愈，又淋了雨，加重了就不得了了。
　　“你放开我。”林超推开韩笑。
　　也许是下雨的缘故，韩笑看他的表情很模糊，分不清他这是伤心还是气愤。
　　“我爸有句对不起再也没有机会跟韩叔叔说了，我身为我爸的儿子，总要跟他说清楚。这件事情毕竟是我爸对不起韩叔叔。”
　　“没有谁对不起谁，就算有，也不该是你来道歉。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还在念小学，你懂什么？”
　　“当时不懂事，不懂背叛意味着什么。现在懂了，那是比杀人更无法原谅的事情。”
　　“我爸早就原谅林叔叔了。你也知道的，当时林叔叔是受到了威胁，那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察，不就是他的家人吗？就是你。你爸为了保护你。”
　　林超不说话了。
　　韩笑继续道：“我这么想反而舒坦了。你爸如果没有这么做，你就不复存在了，那我肯定会恨他，既没有保护兄弟，也没有保护妻儿。他还算什么男人。”
　　“对不起...”林超双眼含泪，除了一句“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道歉我替我爸收了。你放心，他不会跟一个小他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置气的。”
　　韩笑跑了两步把刚扔的伞捡起来递给林超，他也有话要跟他爸说。
　　“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多肉麻都不会。”
　　韩笑翻个白眼，不理他了。
　　韩天在二十年前放火烧死了自己，死状之惨。他的战友们都认不出来了。
　　年仅十岁出头的韩笑被潇凡领养，时过境迁，他们父子俩终于有机会像以前一样安静地说会儿话了，即便是单方面的，韩笑也很满足了。
　　他有来墓园看过韩天几次，但每次都只是把花放下就走了，没有跟他说只言片语。
　　“爸，你在最后一秒是想到我的对吗？我见了杨宁了，他告诉我，你放火也是逼不得已，为了不让人看出一点破绽，连着火点都选了好久。你当晚放火之前就打了火警电话，火势刚开始变大，火警就赶到了，我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都是你故意的安排，就是为了不伤到我。”、
　　林超默默地听着，韩笑的声音慢慢变成了哭腔，转而变成了嚎啕大哭。
　　“你怎么不早说啊！”韩笑吼叫道。声音被雨声冲去了大半。
　　“平时连关心我的话都要反着说，连保护我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是不是傻！！”
　　早告诉我你爱我，我肯定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