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04、天空之城：10

　　几个小时的等候和折磨让李俊哲严重体力不支，身形晃荡了几下倚着张文凡不动弹了。
　　“俊哲？俊哲？”张文凡叫了他几声，发现他晕过去了。可再转身看林超，后者正在兴致盎然的欣赏着韩笑和陈芊媛的对峙，甚至都能看到他在笑。
　　“快别笑了。在折腾几个小时，李俊哲会死的！”张文凡低声说道。
　　“你觉得现在胜算有多少？李俊哲受伤昏迷，韩笑陈芊媛对垒结果为分，我和你被绑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张文凡脑子快速过了一遍，认同了林超的话。现在确实不宜反击，光说拳脚，这里没一个人是林超的对手。而林超虽然踢掉了对方手里唯一的致命武器，但天知道他们有没有多余的防备，就算没有。这周围的火药也是个大问题。
　　“失血过多，文凡，你靠他近，帮他按住伤口。这些狗娘养的，说是给他处理伤口，直接给他打了个死结，这样下去腿能报废。”林超小心往旁边靠了靠，给张文凡留下足够的空间活动。
　　张文凡双手被反扣，不方便活动。只能依靠双腿，他把腿抬到李俊哲的腿下，慢慢把腿伸直抬高，让李俊哲体内的血液循环能顺利进行。
　　“累死我了。”张文凡小声嘟囔。
　　“文凡，一会儿记得低头。”林超说。
　　“啥？”
　　“现在狙击手瞄准的地方，刚好就是你的脑袋...”张文凡被林超这么一说赶紧抬头望向狙击点，发现那里的枪确实瞄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全身打起了哆嗦。
　　“后面的陈芊媛。”林超对张文凡的反应乐此不疲，还得意洋洋的笑了出来。
　　“滚蛋！”张文凡气急。
　　“哎等会儿，”想想又不对，问：“这谁的注意？”
　　“我和韩笑。”林超看向韩笑，眼角的笑意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要杀她何必等到现在。”
　　“我就是要她把当年的真想全部说出来，包括我，韩笑，还有陈芊媛。我们三个父亲的所有过往，她不交代，我真的睡不着。”
　　二十年，生生死死，合合分分。到此为止。
　　就站在不远处的韩笑和陈芊媛已经站着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可由于离得太远，林超什么都听不见。他没有读唇语的本事，能做的也就只有静观其变。
　　“那边说什么呢？”张文凡活动了下筋骨，问林超。
　　“听不见。”
　　“韩笑靠的住吗？”
　　“靠不住。”
　　“......你到底在寻思什么呢？”
　　“虽然他靠不住，但他能争取时间。你猜魏川还有多久能到？”
　　“魏川？不是吧。我宁愿详细韩笑！”
　　比起韩笑，魏川才更像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除了动武，他还能干点啥。
　　“二队一早就在楼下埋伏好了。要是我们运气好，魏川和韩笑都见上面了，韩笑知道我的状况，他肯定会告诉魏川让他看准时机支援。”
　　“你把他赶下去就是为了这个？”
　　“我那时候真生气了，然后就想出了这招。”
　　“魏川真被你吓死了。”张文凡想起魏川那无害单纯的脸就心里一痛，这次他们肯定要双双对林超动武了。
　　“他虽然冲动了点，不过好在这次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除了几个路人摔了个跟头，倒也没什么大事，杨宁那边好打发。”
　　“那你这边呢？”
　　“三万字报告。”
　　“......”
　　狠。

　　“你妈妈的死我很遗憾。”韩笑把举枪的手放下了，眼睛里的杀气也淡了几分，看上去比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温柔多了。他深知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的成长过程会有多么的艰辛。他也亲身体验过，简直就是生不如死。陈芊媛的心早就在没有疼爱的灰暗日子里扭曲变形，这才让她酿成了大错，“我信我爸干什么事情都有他的道理，比起一个毒贩的老婆，他的警察同事在他眼里会更重要。如果就像你说的，你妈抢了狱警的枪，还打伤了我爸的同事。那我爸，一定会不顾一切保护他们的。”
　　这么一想，韩笑倒有点同情她了。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有妈，也没有爸。
　　“我没你们那么伟大，考虑到那么多的事情。我只想让我妈回来，我只要她回来！”
　　她突然的歇斯底里让韩笑表情骤变，他又何尝不想让他的父母回来。可人死了就是死了，这不是无聊的穿越剧，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无端端把怨气出在别人身上，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她回不来了。”
　　韩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道歉，或许是真的能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些共同点，也有可能，是真心的道歉。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韩天开的那一枪，老天要惩罚他，所以把他带走了。可是祸不单行这四个字，真正地在他们孩子的身上验证了。
　　“我爸的事情早就告一段落了。聊聊别的吧，比如林峰。”
　　“你对什么都挺感兴趣的嘛。”陈芊媛的脸上写满了不屑，她费劲这么久的心思，就是为了报仇，可是仇人站在面前，却没有一击毙命的本事。
　　“感兴趣的不是我。但他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问出口。所以我来替他问。”
　　“哼，你对林队长还真是一往情深。”
　　韩笑从话里能听出来陈芊媛在嘲讽自己，可他张口就变成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还是好奇陈芊媛怎么看出他跟林超的关系的，这难道也在心理学的范畴？
　　“我总是能闻到龌龊的味道。林队在我的诊所接受治疗的时候，总是提起他的一个朋友。抱怨他的话也有，喜欢他心疼他的话也有。我要是没猜错，那朋友就是你吧。”
　　陈芊媛回头看了林超一眼，林超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墙头，兴致盎然地笑着，看起来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虽然听不见，但能看见，他能看见韩笑脸上自信满满的表情，这就够了。
　　“再怎么龌龊也比不上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爸爸去死还面无表情的人呐，你说是吧，陈大夫。”
　　“闭嘴！”
　　这句话全盘点燃了战况，陈芊媛的手下们从四面八方向韩笑扑过来，一个个都像是饿极的野狼碰到了新鲜的食物。正迫不及待地要把韩笑撕扯成碎片。
　　“给我打！”
　　陈芊媛的命令很快传进了一行人的大脑，他们对韩笑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韩笑把枪收好，向后倒退一步，抬腿一踢，踢翻了冲在第一个的人，剩下的那么多人他应对不过来，一个人在他背后用手肘撞击了他的腰腹，韩笑只觉得一阵疼，然后让人钻了空子，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踹哪里的都有。韩笑只来得及双手抱头护住脑袋，然后任凭那些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脑袋嗡嗡作响之际，打斗声突然停下了。随机就听见一声枪响。然后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双手抱头，都给我蹲下！”
　　是魏川来了。
　　然后就是一双温暖的手把自己架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冒险。”
　　韩笑什么都没听清，所以说话的人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渲染好的悲情气氛就因为这句重复了一遍的话，顿时烟消云散了。
　　韩笑艰难得架着林超，幽幽地说：“让你坑死了。”
　　“哎哎哎，公共场合，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魏川一看这样子的两个人就满肚子不爽，这件事情自己可是大功臣，林超连看都不看一眼，满脑子都是韩笑。重色轻友，见色忘义！
　　“你来慢了。”林超说。
　　“我...我去！”
　　魏川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个受了委屈还不敢大声嚷嚷的臭小鬼。把林超都给逗笑了。
　　“林超，这次你要是不给我涨工资。老子撂挑子不干了！”魏川怒吼道。
　　“行行行，给你涨一百。”
　　“......都来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我太难了！”
　　“别嚎了！看看你家文凡去。”
　　还是张文凡比较管用，一说到他魏川就学乖了。
　　“受伤了没？”魏川赶紧给张文凡做了个通透的全身检查，确保了对方没受伤之后才松了口气。
　　张文凡豪迈地拍拍胸脯，说：“我是你张副队，有那么弱吗？”
　　“是是是，你可‘厉害’了。”说道这两个字的时候，魏川还眨了眨眼睛。
　　几秒钟反应过来的张文凡一记爆栗。
　　“对了，刚才的枪是你开的？”张文凡问。
　　“你看那儿。”魏川伸手指了指他们的正前方一栋楼，原本伏击在那儿的狙击手已经不见了，刚才那一枪应该就是他打的。
　　“谢天谢地，疏散工作很顺利。现在整栋楼里面，除了我们，一个多余的人都没了。”
　　“那就好。不过你看看，”张文凡看看四周这些火药罐，“疏不疏散不重要了。已经没事了。”
　　“我不在乎他们有没有事，我只在乎你。”
　　张文凡一听这话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特么也太肉麻了，他张大少爷怎么可能受得住。
　　“别说了，”张文凡“善意”提醒他“再说的话，本少爷要亲你了。”
　　一个玩笑话让魏川当了真，他居然把嘴凑到了张文凡面前。
　　刚才还被当成小白鼠一样绑着的张文凡顿时把不爽全都发泄在了魏川的身上——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嘶...开个玩笑而已啊。”
　　“先把伤员抬走。”
　　张文凡头微微一仰，魏川这才看到晕倒在一边的李俊哲。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人抬走了。
　　刚刚打了魏川，张文凡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也讪讪地跟出去了。
　　走上来的二队把人差不多全数带走了，现在的阁楼顶上，就剩下林超，韩笑，陈芊媛还有负责善后的二队队长了。
　　狙击手那一枪打在了陈芊媛的手腕上，现在鲜血横飞，还喷到了韩笑的脸上。
　　“我刚刚的话没说完，”韩笑忍着疼开口“我看见了那个孩子的杀人经过。”
　　四年前，就在陈彪的死亡地点。三个人都以为没人发现自己。可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做到不被人发现。
　　韩笑看见了那个十八岁的男孩儿杀人，也看见了躲在角落里一脸阴暗的陈芊媛。
　　陈芊媛目睹了那孩子的杀人过程，被杀的可是她爸，可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还有点隐隐的笑意。
　　陈芊媛有可能也在韩笑没注意的时候发现了他，只是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话，韩笑活不到现在，早就死在了这个恶魔的手里。
　　“我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他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杀他的人又不是我。”
　　“只要那时候你出面制止了，现在有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之前，林超想知道杀父仇人是谁，但是又怕知道是谁。如今知道了，他也死了，林超心里的石头可算是放下了。现在面对陈芊媛，只有属于警察的独特的勇气和魄力。
　　“就算你们抓了我，你们也捣毁不了整个贩毒网络。就算我不在了，还会有其他的人掌控着它，你们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