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03、天空之城：09

　　“韩笑你干什么？！”魏川挡在韩笑面前不让他继续往前走。
　　韩笑看着魏川，表情没有一点波澜。倒是左手一直死死地摁住耳朵上面的蓝牙耳机。
　　刚才在跟魏川的交流中浪费了太多时间，韩笑不管怎样都不能再放任林超如此不惜命地跟陈芊媛斗智斗勇。冲上去跟陈芊媛拼个你死我活成了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你不能去！”魏川吼道，他自己甚至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会用这么大的音量跟别人说话。
　　韩笑表情冷库，裸露在外的一颗小虎牙咬着嘴唇，性感之余居然还让人有一丝危机感，他现在这副模样，活像是要去捕食猎物的猎豹行动之前舔舐嘴唇。
　　魏川愣了，韩笑的气质与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他不惊艳，五官细看也就那样，身材身高还说得过去。唯独那双眼睛，像是波澜不惊的死海海面，就算知道毫无危险，也会惧怕他的深沉和灰暗。
　　林超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
　　“要是我死了，告诉林超。让他找个好人嫁了。”
　　韩笑从裤管里拿出一把袖珍枪，正是林超行动之前给他的那把，另外他脱下了碍事的外套，连同身上唯一值钱的手表一起扔给了魏川。
　　“送你了。”
　　“你要干嘛？！你不能上去！陈芊媛会杀了你的！”
　　“她不是非要见我吗？那就让她见，我很想听听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父亲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也应该有了了解了，我是绝对不会让这份恶意在我们这些同辈的孩子里像毒蛇一样游走，能终结在我身上是最好不过的了。
　　林超嘛...一点必要的牺牲总是需要的。
　　特警队员们看着这样的韩笑也是一愣，随机各个做足了架势挡在他身前。十人有余的特警们形成了一堵坚硬的人肉墙，非炮弹不可破。
　　“你要留下！”为首的跟他说。
　　“林超说的话我从来没有听过。”韩笑低头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一会儿，拿出了个长度不超过十公分的军绿色物体。
　　“对不起了。”韩笑把手中的物体一挥，在空中炸裂。
　　刺眼夺目的光芒充斥了昏暗的楼梯口，所有人都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不已，同时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闪光弹！”
　　“别走！”
　　眼睛重创之后，一些暂时失去了视觉能力的特警们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多年训练由来的警惕性在人堆里辨别着韩笑的所在方向。
　　韩笑很清楚这些特警有多难搞，也知道闪光弹并不能帮他多大的忙。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争取一点时间而已。
　　“别跑！”一只手在混乱中抓住了韩笑，向后用力摔去。韩笑不甘示弱，忍着手臂弯曲的剧痛抬腿狠狠地踢在了牵制者的小腹上，对方看不见韩笑，但却能凭声音判断他出拳的方向，他躲过了绝大部分的力道，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拳，但还是疼的弯曲了身子，韩笑趁机抽出手，一路向上狂奔。
　　“你们眼睛能看见了，马上上来支援！！”韩笑撂下一句话就跑了。
　　“韩笑！”魏川被闪光弹闪的眼睛生疼，连睁开都很困难，也不知道面对的方向是不是韩笑，只能一通乱吼，嗓子眼和眼睛都疼的厉害。
　　林超说的没错，这就是个除了奸淫掳掠，做尽坏事的人。军方用的闪光弹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偷来的。林超对这些事情永远都是视若无睹，就算偶尔训他两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调戏。还真挺让人羡慕的，在韩笑和林超眼里，对方既是救赎，也是牵绊。影子一样相伴左右。
　　“韩笑啊，你可真是牛逼。”魏川打心底里佩服他，忍不住感叹道。
　　“枪给我。”
　　魏川朝着刚刚赶上来的二队要来了自己的枪，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组装好枪弹，在眼睛稍微好了一点之后，紧随韩笑后面上了顶层。
　　“魏川。其实吧，我原来一直都觉得你挺没用的。”二队队长走在魏川前头，语气是由衷的佩服。
　　“怎么说？”
　　“你都进一队这么久了，没见林超怎么用过你。”
　　“.....”那是他眼高手低不知道本少爷的好！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靠关系进的一队。毕竟前线换句话说就是敢死队。你一个身娇肉贵的少爷，进去受什么罪？”
　　“为了媳妇儿。”
　　“...啊？你们一队不久徐丽一个美女吗？她呀？”
　　“呵呵。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了。”江玖的运气不错，徐丽确实是个大美女。
　　“嗨，管你为了啥呢。这次要是能活着，你得告诉我你媳妇儿是谁。”
　　“行。到时候别忘了出份子钱。”
　　“一定一定。”
　　“我怕...”魏川跟在后面突然停下了“我怕陈芊媛不肯放过他。”
　　“警校毕业这么多年，还没做好觉悟吗？”
　　“......要是我死了。让他找个好人嫁了。”魏川机器般把韩笑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跑两步跨到众人的最前面，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像个领导者。要不是二队队长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还真就要被他带过去了。
　　“对面人数不明，人质数量也很有可能从一个上升到了四个。不要贸然行事，枪什么的先别拿出来，看看陈芊媛的反应再说。”
　　“你队长我队长？”二队队长不满道。
　　“大敌当前，这很重要吗？”魏川反问。
　　“......”
　　牛逼。

　　陈芊媛手头已经没有了足以一击毙命的武器。
　　所以当韩笑举着枪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露出了惊恐之色。
　　“你这个绑架犯真的很不专业，连枪都只有一把。啧啧啧。”
　　微冷的初冬季节，韩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衬得他的身材越发消瘦。
　　“这竹竿儿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人说出了林超的心声，他忍不住笑场了。
　　“你看清楚了！那是韩笑！”张文凡用半边身子狠狠撞了他，都这时候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到底是有多大的心。
　　“这小子不来我才奇怪呢。”
　　“到底怎么想的你！既然想保护他就该考虑到他的安全不是吗？你这就是把他往枪口上推！”张文凡怎么也想不通林超今天奇怪的脑回路，又把韩笑锁起来，又透过蓝牙告诉他自己的处境好让他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到底在寻思什么呢？
　　“我就是刚才改的主意。”林超看这韩笑的方向，微微的笑着“如果不让陈芊媛和韩笑看着彼此交流一次，那这件事情永远都没完没了。甚至到了阴曹地府，两代人都要争斗不休。”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明明事情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跟韩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也没有再提起韩天，说明他自己也是想放下的。
　　是我太过轻敌了，陈芊媛这么久以来蛰伏在我身边，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现在这样子，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韩笑，我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你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了。”
　　“那就从最开始说起，你出国的时候。”韩笑的声音轻且有力量，一字一句敲在陈芊媛的神经上。
　　陈芊媛就在韩笑说出这句话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极其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中毒身亡了一样。
　　“我出国是十五岁，我妈死的早，考虑到我爸的身份，他不敢把我托付给任何一个亲戚。所以在国外，除了我爸派去保护我的人之外，只有我一个人。”
　　“你恨他吗？”韩笑问。
　　“他满脑子里都是那些让人上瘾的毒品和无数的钱，我这个女儿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个附属品，可有可无。”陈芊媛抬头看着天，天色已经变了，原本的湛蓝变成了朦胧的灰色，好像要把这片污秽降临到人世间。天边唯一的光亮也被乌云密布的天空给遮盖住了。现在的天空，阴沉得吓人。
　　“你想杀他吗？”韩笑继续追问，手上的枪就没有放下来过，即使他心知肚明，这枪里只有一发子弹，除非他有百步穿杨的本事，否则还是斗不过他们。
　　陈芊媛手上没有拿武器，她暗自跟自己打赌韩笑绝不会开枪。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慢慢地向韩笑逼近。“当然想杀他，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要了他的命。不是他，我妈不会死。不是他，那么多的人都不会死。他死了不是正好吗？那些因为毒品家破人亡的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她极力撇清自己跟毒品的关系，可这一切都骗不过韩笑，他从来都不觉得这女人有多高尚。
　　“别自作多情了。陈大夫，我之前还跟林超说，让他放你一条活路，只要你肯认罪伏法，你还有机会能重见天日。可我现在改主意了，你就活该在阴暗潮湿的监狱里待到死。你利用陈彪当挡箭牌，暗自里顺走了他所有的毒品存货，并且重新掌握着陈彪的贩毒网络，你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待在H市，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手握数条人命的魔鬼！”
　　陈芊媛跟韩笑几乎面对面站着，听完他的长篇大论之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倒是真挺佩服你的想象力。韩笑，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你现在这么说我，不觉得像是自己在骂自己吗？”
　　“至少我没有杀我爸的意思。他做的一切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而你们，是为了更多的利益，更多的钱！”
　　有的话说出来就好受多了，韩笑现在就觉得浑身都松快了。目光也不自觉地看向了林超。
　　很巧，林超也正看着韩笑，微微翘起的嘴角告诉他，林超现在心情不错。
　　韩笑回以一个微笑，说道：“而且，我身边有很多人都很乐意帮我。和你身边的这些人的‘帮’不一样，他们会告诉我，让我放下，这么纠结苦的还是自己，毫无意义。”
　　“你追查韩天的案子这么多年，难道不是一直没有放下吗？”
　　“我可能永远都放不下，我现在依旧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我家当时火灾的惨状。”韩笑很配合自己的话，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能看见大火一样倒嗅了一口冷气。
　　“哈哈，骗你的。”韩笑突然睁开眼睛，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很是俏皮可爱。但这是在林超眼里，陈芊媛眼里，他在戏弄自己。
　　“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都要把那场火给忘光了。倒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我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韩天缴获毒品，我爸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韩天找到毒品藏匿地点之后，把我爸还有一众牵连到的人给抓回了警局。其中包括我妈，也就是在牢里，我妈结束了她的生命。”
　　“我爸从来都不杀无辜的人，她做了什么？”
　　“她抢了狱警的枪，打伤了几个警察。韩天...对着她的脑袋开了一枪。她死的时候，我七岁，呵...一辈子没妈。”
　　陈芊媛的这个理由让韩笑一时语塞。
　　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原来前因后果是如此简单。
　　一个为母报仇，一个为父报仇。如果不是对立面，他们两个或许能一拍即合成为很好的朋友。
　　“在我懂事之后，我才知道，妈妈原来是死了。再长大一点，我从爸爸口中知道了杀害我妈妈的，是一个得过无数表彰的好警察。我很遗憾那时候我还小，不能亲手杀了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