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02、天空之城：08

　　“操他妈的！”魏川被林超赶下来之后，很听话的跟刑警二队待在一起，在楼下负责接应。可是等了这么久，没有等来林超的消息，倒是等来了一把从天而降的枪。
　　“还要多久！！我告诉你们，最多十分钟，再没有消息，我就上去！”
　　本来被林超压榨到现在就很不爽，作为刑警队的一员还不让他参加行动，待会儿的行动报告该怎么办？总不能说是没有服从上级命令被强制像嫌疑犯一样被拿了吧。
　　再说了，他刚才踢那一脚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俩的安全，一个持枪歹徒就跟在后面，谁能放心。电梯走到一半停不了，那么多人都在上面，他随便抓一个人都能当人质。
　　魏川当时顾不得那么多，他也很后悔自己无端的冲动，就像脑子里一股热流席卷了理智，直接踹了上去。害得几个无辜的路人也摔了大跤。
　　“魏川你冷静点，我们也很担心林队跟张副队。但你要相信他们，不然我们在这儿到底是为了什么。”
　　“相信相信。什么都不说我凭什么信他！我不懂林超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死，林超也是，张文凡也是，这栋楼里所有的人都是！”
　　看多了超级英雄的电影。男生都会把拯救世界当成自己的责任，不切实际又充满诱惑力。魏川就是这么一个“超级英雄迷”，总把拯救世界这种话放在嘴边。生活却给他一次次重击，顶头上司的压迫让他很多事情都不能亲自去做，林超那么不近人情，也不会让他去做。所以现在，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他可不想他的警察档案里留下什么难看的污点。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害得林队和张副队以身犯险。”不知是自嘲还是怎样，魏川刚才的气焰变弱了，他开始担心现在生死不明的林超。就算他不怎么喜欢自己，他也是自己的队长，是无数次把自己从危难中拯救出来的队长。
　　“林超会死吗？”魏川六神无主地问身边的二队队长。
　　“我答应你，就十分钟。十分钟还收到指令的话，我们上去救人。”
　　“五分钟。”
　　“行！五分钟！”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二队队长一咬牙一跺脚，答应了魏川的要求。
　　“这把枪不是林超的。”魏川细细端详着，这是把很小的枪，林超的配枪是警队配备，专业的中国□□，是他的老伙计了，魏川不会不认识。这把枪这么轻巧灵便，像是个女人用的，魏川试了试，连扳机的指孔都很难伸进去，确实不是给男人准备的。
　　由此看来，这就是陈芊媛的枪了。
　　“这是什么枪，能查出来吗？”魏川问二队队长。
　　“看是看不出来。但这种没有走保险的枪多半都是走私来的。什么型号不重要。”
　　“陈芊媛又要再加一条走私罪了。”
　　“绑架罪，杀人罪，走私罪。”二队队长摆弄指头数着陈芊媛的罪行，数到最后一个，感叹道：“哇塞，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这枪我见过，就是那一次。从现场带回来一把一模一样的。作为重要证物留下了证据科那边。现在应该还在，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什么案子？”既然都说这枪是走私来的，那都能巧到用一个型号的枪，不是巧合就是天意。
　　“那时候你好像还是个基层小干部。这事你应该不知道。三年前，我和林超办了个案子，死了个贩毒老大，被枪杀的。可是现场没有找到枪，那时候一个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了。不巧，他不是凶手，林超联合我还有江玖，把H市翻了个底朝天，那小子可算是被逮住了。他也承认了用枪杀人的事实，从他手里抢过来的枪就是这种型号。”
　　“三年前，死的那个毒贩，是不是叫陈彪。”
　　“是吧，我记不得了。人都死了，还是个毒贩，我才不要我的脑子记这些没用的东西。”
　　“你能确定这两把枪是一个型号？”
　　“是一个型号，无论是打小还是外观都一样。至于性能嘛，就是试过才知道了。”
　　假设，这把枪跟陈彪的是一样的，那陈芊媛出国的时间就有歧义了。
　　她回国之前陈彪就已经死了。陈芊媛今年二十五岁，十年前离开了H市，也就是说，出国的时候她只有15岁，陈彪怎么可能把手枪给一个15岁的小孩？就算给了，安检过得了吗？
　　只有一种可能，陈芊媛曾经从国外偷偷地回来过，后来又去航空公司偷偷地把记录给抹掉了。
　　她难道就是那个时候...
　　三年前，到底有多少的恩怨...
　　“快快快！时间到了！我们上去！”魏川打头阵，第一个冲了上去。
　　“把枪带上！”二队的一行人紧随其后，队长把魏川带来的配枪塞给他。

　　“兄弟，有人说过你死板吗？”
　　韩笑已经和面前这个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的特警队员纠缠了好久了，可他就是不肯松口。非但不肯松口，还扬言说要把韩笑押回市局。
　　韩笑压根就没想过答应林超乖乖呆在这边，他还是想要上去。他发誓说自己绝对不会干出格的事情，他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在自己的身上装个监听器。
　　可是死板的特警们没有林超那么好说话，软磨硬泡都没用。韩笑都想着放弃算了。可这时候楼下有了动静，魏川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上来了。
　　“你在这儿正好。”
　　魏川见到韩笑没有意外他怎么会和特警待在一起，直接就把他连拖带拽地远离了人群。
　　“干嘛呀魏警官，你我都是有家室的人，注意点。”韩笑嫌弃地怕掉魏川的手。
　　“听着。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一口气登上五楼对把运动健身这方面搁置了好久的魏川来说简直是要命，跟韩笑说话喘的不行。
　　“什么事？”魏川都正经了，韩笑也不开玩笑了。很有兄长的样子替魏川顺了顺气，手温柔地替他捶着背。
　　“陈...彪，死的有蹊跷。”
　　“怎么说？林超花了半年抓的凶手是被冤枉的？”
　　“凶手没有抓错。可是他的背后，很有可能还有别人。”
　　“你什么意思？”
　　“陈芊媛骗了你们，她早在陈彪被杀之前就回国了。她的手枪就是证据，那是陈彪给她的，介于她的年纪，陈彪只能在她成年后才能给她。所以说，她回国的时间说不定比你还早。”
　　“魏川，单凭一把手枪，你要怎么写结案报告。这案子都结了三...四年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魏川记得从林超跟韩笑认识开始，韩笑纠结于韩天的案件就一直没有消停过，这会儿又是玩的哪一出。
　　“因为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我为我之前的不当行为道歉。”
　　道歉？这小子脑子让原子弹击中了吗？！居然在这种环境下跟我道歉！
　　“你，你在说什么？”久久缓不过劲来的魏川不知道再该说什么才好，反正肯定不会因为韩笑突如其来的道歉而开心。
　　韩笑自嘲般冷笑一声，靠在墙壁上的身躯也终于站直了，魏川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即将接受家长的审讯一般心虚。
　　“我不是警务人员，这么久以来。因为我的关系，你们挨了上级不少教训吧。熬夜写得那些报告加起来，可以出本书了。名字就叫《论一个警察的自我修养》。”
　　韩笑轻笑了一声，很轻，很淡。像是初次见面时的那种近乎冷漠的淡定。魏川居然萌生出了一种“如果没有张文凡他会看上韩笑”的罪恶念头。
　　“......韩笑，你别这么说话，我会觉得你马上就要跟我生离死别了。”
　　“不是觉得，是真的。”
　　“！！”
　　“别这么惊讶。你难道没想到吗？陈芊媛把我引过来，就没想过让我活着回去。”
　　“这么多警察在，还有林超，还有我们。你是不会...”
　　“不会死的？”韩笑反问。狭长深邃的双眸透着彻骨的寒冷，犹如从地狱归来的使者。
　　“可是你们难道就该死吗？”
　　“我们是警察。警察的职责就是维护治安，这是我们的使命。”
　　“为了救一个人，搭上另一个人的命。我怎么觉得这笔买卖不怎么赚。”
　　韩天也是，林超也是。值得吗？
　　“我爸点火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在想我吗？我不信。他临死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他拼命找寻的毒品最后结果怎么样。他一点都没有想到我。”
　　过惯了安生少爷日子的魏川永远都无法理解韩笑心里的创伤，他看了韩笑的档案。知道他的父亲死于一场火灾，而火灾的来源，正是韩天自己。是他自己点了火，让自己的儿子也差点在火灾中丧命，如此之举，还亏得韩笑对这起案子这么上心。要是换了魏川，可能会从此不认这个爹。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现在不是怪韩天的时候，他都已经...过世好久了。我们现在要查清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那个孩子白白冤死。”
　　“要是我告诉你，我看见了呢。”
　　“看见什么？”
　　“看见了那小孩儿的杀人经过。”

　　“他需要止血！”林超眼睁睁看着李俊哲的血一滴一滴流淌出他体内，很是于心不忍。便对陈芊媛说了僵持一个小时一来的第一句话。
　　“给他处理下伤口。”陈芊媛吩咐旁边的一个人。
　　他们的装备还挺全，除了很难搞到枪之外，连医疗箱都有，那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汉子站在他们面前，把阳光挡了大半。林超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在说李俊哲没出息，这点疼都忍不了。
　　换了林超的话，他能忍。但是挨子弹的又不是他。他倒是宁愿那一发子弹打在他身上。毕竟他是警察，李俊哲是人质，警察救人质，天经地义。
　　陈芊媛翘着二郎腿坐在现在名义上是三个人质的面前，摆弄着耳垂上的小挂件，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你觉得韩笑会不会上来？”李俊哲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腿抬高，架在旁边的石凳上，血液终于不用再往外送了。刚才一直毫无血色的脸也恢复了点生机。
　　“只要二队把群众全部都疏散了，我们就能绝地反击了。你俩再坚持会儿。”
　　“你的耳机不是被陈芊媛扣了吗？”张文凡问。
　　“这种程度的任务我怎么能只有一个耳机，还有一个藏在鞋子里。”
　　专门给韩笑留的，让他跟自己通话用的耳机。
　　“那你也联系不了他们。”
　　“我不用联系他们，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就好。我跟你赌一把，不超过五分钟，人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