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01、天空之城：07

　　“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他甚至都不知道杀人是什么样的概念。”陈芊媛拿出一把水果小刀，在李俊哲的脸上比划了两下，说：“但是我知道。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不能亲手替我爸爸报仇。他当年把我送去国外就是对的，我如果留下来，搞不好也会被那些警察给抄了。但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爸爸把我在这座城市生活过的所有足迹都消灭了，他们都不知道陈彪还有个女儿，也就想不到终有一天，她会回来报复。”
　　“你爸贩毒，那是他罪有应得。”李俊哲冷冷地说，没有丝毫温度。他已经不把陈芊媛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了。
　　“那这么说，韩天，还有林峰，他们全都是罪有应得。”
　　“他们是警察，有什么罪？”
　　毒贩恨警察，正如警察恨毒贩。可是一个救人，一个杀人。到底谁对谁错？
　　“当然有错。韩天判断不及时，害得毒品流落他处，林峰胆小怕事不敢告诉上级毒品的藏匿地点，因为他们以他儿子和老婆的性命相逼。韩天千防万防也防不住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把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找到的毒品给泄露出去了。”
　　“......”韩笑是不是知道这些，他一个大老早就认识林超了。那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林超的态度那么不好，他知道林峰跟韩天的关系，知道他们一起执行过任务。还知道...是林峰转移了韩天缴获的毒品。
　　“还有杨宁！！”提到了杨宁，陈芊媛的声音抬高了好几度，看得出来对她提到的这个人满腔的怨恨。
　　“他只要签了那份离职报告就算完了，可他没有！！韩天本来可以早几天就死了！上级发现他吸毒，要么送他进戒毒所，要么就强制他脱下警服回去颐养天年。”陈芊媛慢慢靠近李俊哲，沉重地说：“林超和韩天都出了事，那时候的缉毒队分崩瓦解，唯一还能胜任队长这个职位的，只剩下杨宁了。杨宁那时候作为队长，有权利批准韩天的离职申请。可是...”
　　“可是他没签。”
　　陈芊媛：“！”
　　林超和张文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楼梯口，站岗的同伙一个个都如梦初醒般拿起家伙围了上来。
　　“别动。”陈芊媛拿出枪抵在了李俊哲的脑袋上。
　　“陈大夫，我们也算老朋友了。这就是你迎客的方式？”林超很自觉地先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林队长。”
　　“我还要多谢你帮我找到那批毒品，现在已经全部上交市局了。”
　　“你从哪儿找来？”张文凡向前走一步挡在林超面前。
　　林超这么下去肯定又要刻意避开正经话题，张文凡现在的神经是绷紧的，可不能拿来陪他开玩笑。
　　“这个很重要吗？”陈芊媛冷笑一声，同时手食指接触到了扳机。
　　“那换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和韩笑父亲的事情了解这么多？韩笑追了这么多年还没你知道的多。”
　　林超为了不触发自己的PTSD，一直都没有勇气调查父亲的死因。在这点上，他倒是蛮佩服韩笑的，这小子兴许是没心没肺惯了，哪怕别人指着他的鼻子跟他说，你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他也只会一笑而过。
　　“我是真不忍心在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面前说他已故父亲的不是，你真的想知道吗？林队长。”
　　陈芊媛阴笑的表情寒冷彻骨，渐渐变形的面部表情和她扭曲的内心一样令人作呕。
　　“林超...”张文凡叫他。
　　林超面上不动神色，其实内心在备受煎熬，他的冷汗甚至都流到了手背上。咬紧的牙齿“咯咯”作响，张文凡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都来了，不妨听听吧。”
　　“林队！你别听她的！她想让你放松警惕！别忘了她是个心理医生！！”李俊哲大声地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林超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闭嘴！”陈芊媛举起手枪用力砸在了李俊哲后脑勺，殷红色的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色花朵。
　　“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绑架你吗？我现在告诉你。李俊哲，”陈芊媛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也是个蠢货，被我爸强行拉去卖苦力，你只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逃掉就行了。可你就为了那所谓的义气，非要跟韩笑待在一起。还帮他调查韩天的死因。我告诉你，凡是帮过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疯女人...”李俊哲试图把绑在一起的双手解开，但是失败了，现在还是像俘虏一样被控制着。
　　“韩笑他明明就知道，那场火是韩天自己放的！这是事实。你们不如去问问他，这么多年来，到底放不下的，是韩天的死，还是他自己的懦弱。他不就在楼下吗，我相信，林队一句话他就上来了。
　　“明知道你要对他不利，我还让他上来。难不成我和韩笑有什么血海深仇？”林超笑了，和陈芊媛的冷笑不一样，他的笑，是掩盖愤怒的假笑。
　　“真的有哦。”陈芊媛俏皮可爱的脸蛋上居然有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毫不客气地说：“拿下。”
　　周围一圈人蓄势待命，林超和张文凡考虑到李俊哲，不能轻举妄动。
　　林超，张文凡和李俊哲三个人，被用手铐做成了人肉糖葫芦串。
　　“楼顶上就是狙击手对吧。他等你的命令呢。林队，说话，让他撤离。”
　　三个人，六只手。全都不能动，林超在来之前就想到了这种后果。陈芊媛这次的目的就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这里这么大片的火药，狙击手不能贸然开枪。林超左耳的蓝牙耳机一直跟狙击手保持着联络。但是不出意外，这一枪是打不出来了。
　　“难道你还觉得你能逃跑吗？”林超嘲笑道：“狙击手后面有特警，楼下还有刑警一队和二队。你无处可逃。”
　　“那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让韩笑上来！”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林超的太阳穴。
　　“杀了我你也见不到他。有一大堆特警围着他，你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他。”林超深邃的双眸没有因为枪口的森冷退避半分，依旧是那么的固执坚持。他上扬的嘴角骄傲地告诉陈芊媛，他林老大没那么容易认输。
　　“砰！”陈芊媛扣动了扳机。
　　林超甚至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可是子弹并没有打在林超身上。
　　本来还在奋力地挣扎的李俊哲瞳孔突然皱缩，看着自己膝盖上多出来的一个枪眼，表情凝固了。
　　“啊！！”由于双手被拷着，所以流血的伤口更加地疼了。
　　“下一个就是他。”陈芊媛重新给子弹上膛，把枪眼指向了张文凡。
　　“你不会杀我们的，因为杀了我们，你就没有筹码跟警察谈判了。”林超看了李俊哲一眼，依旧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你作为陈彪的女儿，没有在他死后第一时间站出来报仇。而是在我身边蛰伏这么久？”
　　轮到陈芊媛有口难开了。
　　“你不是真心要替你爸报仇。你想要的，是他经营的贩毒网络，对吧？”
　　“......”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枪放下了。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女儿，你爸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林超冷哼一声，趁陈芊媛不备，抬腿一踢，陈芊媛手李不稳，把枪甩了出去。这里是顶楼，枪掉了下去。
　　“混蛋！”陈芊媛手被踢得生疼，狠狠地一掌打在林超脸上。
　　“女人就该这样抽嘴巴。枪，不适合你。”林超舔着嘴角留下的血，痞气的样子让陈芊媛火冒三丈。
　　刚才林超敢做出这一举动，不是想找死。而是刚才围住他们的一圈人，个个身上都没有配枪，只有棍子，对付这些东西林超倒是没什么问题，最难搞定的就是陈芊媛手里的枪。刚才也给林超踢下去了，能引起注意，刑警队的和特警队的不出一会儿就能赶上来。韩笑...别来最好。
　　“操你大爷！”陈芊媛抢过身边一个人的棍子，照着林超的肚子打了下去，这女人力气大的吓人，林超胃里一阵酸痛，吐出了一口血水。
　　“林队！！”张文凡和李俊哲惊叫道。
　　“没事没事，幸好我今天没吃午饭，不然午饭都能吐出来。呸！”林超吐干净嘴里的遗物，略带玩味地看着陈芊媛。
　　陈芊媛打了林超一棒子出了一口恶气，也正面露挑衅地看着他。
　　“被我说到痛处了？”林超的样子很拽很嘚瑟，可陈芊媛目前还不能把他怎么样，这个人可是韩笑最重视的人，要是现在死了，就看不到韩笑伤心欲绝的表情了。
　　“咱们都是一样的人，谁也别瞧不起谁。”
　　“不不不，”林超不同意她的说法“咱俩可不一样，你是觊觎你爸留下的巨额遗产。而我，是自己没本事调查我爸妈的死因，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只是我没有遗传到他们的好。”林超说得轻描淡写，丝毫听不出他的情感波动。
　　“你不用去查，我来告诉你吧，林峰，是我爸杀的。”
　　“林队，别听她的，她在骗你。陈彪根本就不认识你爸，他为什么要杀他。”李俊哲忍着剧痛想要撇清这里面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回报他的，则是陈芊媛的又一记拳头。
　　“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下一枪就不会打在腿上了。”
　　“呃...”
　　“你先别说话了，不然血会流得更快。放慢呼吸。”张文凡用肩膀的力量把李俊哲架了起来，让他能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样不会太难受。
　　“我不信一个父亲杀了人能兴致勃勃地告诉自己的女儿。”
　　陈芊媛这么急着告诉我我爸是怎么死的，想必还要把韩笑的爸爸牵扯进来。她说的这些话全部都没有依据，不能全信。但这女人到底为什么？为了钱，那绑架就是多余的。为了毒品，她的样子很健康，不像是吸毒。为了韩笑，韩笑除了调查他爸爸的死因没有得罪过她。她到底要什么。
　　“那个晚上，我爸去你家里。想要问清楚林峰毒品的下落。你猜怎么着？”
　　林超脸色一下就变了，好像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脑子里全都是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东西在哪儿？！告诉我东西在哪儿？”
　　他说的那个东西，就是毒品。
　　“他就是不肯说。我很纳闷，区区一点毒品还能比过他的命？他那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怎么不想想你的妈妈。”
　　“......”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而已。你别忘了，我可是陈彪的亲女儿，就算他不开口跟我说，我也能知道些蛛丝马迹，谁让我偏偏就这个好奇心跟他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