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藩纪》默陈

98、刘非

　　“世杰，世杰。”帐篷外传来连续的呼唤声，把辰世杰从甜美的梦中带回现实。他发现小柔浑身赤裸躺在身边，双手紧紧搂着自己。不是梦，是真的，小柔就在这里。
　　“世杰，世杰，快醒醒。”呼唤声在持续。辰世杰听出了刘非的声音。他将小柔的双手挪开，拿起斗篷裹在身上，走出帐篷。
　　“把衣服穿好，几位大师在等你。”中庭藩王服饰鲜亮，金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什么时候了现在？”辰世杰揉着睡眼。
　　“快中午了，赶紧穿衣服。”刘非跟以往不同，显得格外疏远，照道理他应该给自己后脑勺狠狠地来一下，那才是自己所熟知的刘非。辰世杰回进帐篷，小柔已经醒了，躺在牛毡上冲着他笑。
　　“我有点事离开一下。”他吻了小柔的额头，“你自己呆一会儿。”说完麻利地穿上皮裘，罩上南林带来的锁甲，披上牦牛皮斗篷。
　　两人穿过密集的帐篷区，逐渐脱离了营地，来到一片空旷的所在。一顶孤零零的巨大帐篷矗立在苔原上，周围是层层围绕的兵士在把守。看见他们两人走来，兵士们让出通道，向自己的藩王致敬。刘非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走在前面，带着辰世杰进入了帐篷。帐篷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里面的人或者坐在地上，或者站着，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辰世杰，这位是叶尘子大师，这位是长河子大师，两位都是高阶炼丹师。这位是丹红子大师的父亲戚老。”刘非给他一一介绍，然后指了指身上缠满牛筋和铁链蹲伏在地的铁留金，“这位是西石六世子，龟神铠的主人，其他人你应该都认识。”刘非说的其他人包括丹红子，梅正同，凤小蝶，梅逝怀，还有那头黑虎。辰世杰心中雪亮，这里云集了三位高阶，两位藩王，以及四神兵。
　　“大师。”刘非冲叶尘子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叶尘子一身厚厚的白色棉袍，外面罩着白色的羊皮斗篷。“大家知道，灰鳞军是冲着四神兵来的。根据丹红子大师的说法，四神兵只有齐集一处才能发挥作用。这座帐篷里，四神兵已经到齐，我们需要知道究竟四神兵是如何发挥作用的。钟圣公提到过，神兵能灭世，亦能救世，我们希望找到神兵救世的方法，帮助我们赢得这场战争。大家同意么？”
　　所有人点头，包括铁留金。三位大师向他详细叙述了整件事，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在这件事上，需要得到每一个人充分的认可，我们也尊重每一位神兵的主人。”刘非走到铁留金面前，“你不会逃走吧？”
　　“不会，松开我。”
　　刘非拔出羽铁剑，削断了他身上的牛筋和铁链。铁留金站起来，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铁世子，请给大家说下龟神铠的具体情况。”叶尘子要求。
　　铁留金点点头：“龟神铠会吸食生命，而且持续不断，按照西石的传说这是巨龟神永生的秘诀。一般人穿上，不消片刻，就会体力尽失，时间稍长，则血肉枯萎。历来只有铁家的嫡传才可以穿戴，而且穿戴时间的长短视个人体质有所不同。”
　　“铁世子，你可以持续穿多久？”叶尘子大师问。
　　“九柱香。”
　　“之前有比你时间更长的人么？”
　　“据我所知，没有。”
　　“如果你同意，我想让他们试试。”
　　铁留金长时间被捆绑造成的酸痛已经得到了缓解。他慢慢坐回地上，一副看戏的样子。“我拭目以待。”
　　叶尘子指指他脚边。“龟神铠就在这里，我想要你们穿上看看。梅副总领，从你开始如何？”众人的目光落在龟神铠之上，黝黑的铠甲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地上，毫不起眼。梅正同默默地卸下羽铁甲，只穿着贴身的皮裘。
　　“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脱掉。”丹红子拉着他的手臂嘱咐。
　　“没事。”梅正同微笑着拍拍丹红子的手掌，将她的手掌慢慢移开，走上前去拿起龟神铠，穿戴在身上。他的身材与铁留金相仿，铠甲很合身。
　　“感觉如何？”叶尘子紧紧盯着他的脸。
　　“很沉重，比想象更沉重，其他似乎没什么。”梅正同原地转了个身，然后来回走了几步。突然，他脸色变了，额头冒出汗水。“越来越重了，好重。”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呼吸困难。
　　“快帮他。”叶尘子大喝。
　　铁留金从地上一跃而起，熟练地替梅正同把铠甲卸掉。梅正同如释重负，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滴落，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丹红子飞奔过去，揉搓他后背帮助他呼吸。
　　“凤羽卫，你想试试么？”叶尘子迟疑了。梅正同这样的虎骑兵片刻间就不堪重负，他开始担心娇小的凤小蝶发生意外。
　　“大师别担心。”凤小蝶笑笑，“女人比男人坚强，生命也比男人旺盛。”说完她将身上的火羽衣缓缓脱下，里面是来北原后加穿的贴身羊毛内衬，精致的曲线毕露。众人纷纷将目光移开，她从铁留金手中接过龟神铠。
　　“你最好只穿半身，套进下半身就可以了。”铁留金警告她。
　　“这不有你在么？随时准备救我。”她冲铁留金嫣然一笑，套上铠甲。她虽然身材饱满，但是毕竟没有男人那么高大，铠甲穿在身上空空落落的。她尝试迈出脚步，却一跤坐倒。
　　“替我脱了，马上。”她话还没说完，铁留金已经窜到她身边，帮她把铁甲卸除。凤小蝶面色发白，嘴唇铁青。“我能感觉到它在吸我的血。”
　　“别说话，回复你的精神。”铁留金扔掉铁甲，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她的火羽衣旁。他自己经历过穿戴龟神铠的每一种痛苦，龟神铠不仅吸食生命，还吸□□神。
　　“然后……”叶尘子的目光落到了辰世杰身上，却发现辰世杰已经将龟神铠拿在手中，正仔细打量。片刻后，他放下龟神铠，除去锁甲，将龟神铠穿上。与梅正同一样，龟神铠很合身。铁留金已经走回来，站在边上准备着。
　　然而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不适，没有沉重感。要不是有梅正同和凤小蝶作为前车之鉴，辰世杰会认为这就是件普通铠甲。他穿着龟神铠在宽大的帐篷里绕了几圈，还翻了几个跟斗。铠甲在身体弯曲处贴合良好，完全不阻碍行动。叶尘子望向铁留金，铁留金摆手示意继续观察。他心中的惊惧越来越强烈，自己初次穿上龟神铠，只坚持了八击掌，日后是通过不断适应和强身，才终于能连续穿戴九炷香时间。眼下的辰世杰已经穿了有一盏茶功夫，却还丝毫没有不适的迹象。辰世杰又绕了几圈，停下来问：“可以了吗？”
　　叶尘子再度望向铁留金，铁留金毫无反应。
　　“我想可以了。”叶尘子说。
　　“等等。”一直默不作声的长河子出声了，他走到辰世杰身边。“世杰，把兜帽摘去，站着别动，让我看看你。”辰世杰依言脱掉兜帽垂在肩后，站直身体。长河子将手指搭在辰世杰颈侧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后说道：“把铠甲脱了吧，孩子。”
　　“如何？”叶尘子问。
　　“完全没有异样。”长河子回答。
　　辰世杰脱了龟神铠，轻轻放在地上，套上自己的锁甲。
　　叶尘子面向凤小蝶：“凤羽卫，接着我们想试试火羽衣，行吗？”
　　凤小蝶双臂抱住膝头坐在帐篷角落，火羽衣在她脚边。“要怎么试？让他们试着催生火焰？”
　　“嗯。有危险么？”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凤小蝶这样不怕火的。
　　“我最初催生火焰时候，几乎看不出火焰，只是让火羽衣呈现亮光。所以就他们而言，完全不会有危险。”
　　“你怎么做的？”
　　“我只是心中动念，火焰随心而生。”
　　好吧，这比龟神铠不着边际多了。不过事到如今，试试总没坏处。
　　“铁世子，你来吧。”
　　铁留金来到凤小蝶身旁。“没事了吧？”凤小蝶点点头。
　　“会撑坏么？”他拿起火羽衣看着，有点担心，毕竟凤小蝶身材娇小，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
　　“别担心，穿吧，羽衣会自己延展。”
　　铁留金冲她微笑，将火羽衣穿上。心中动念？他在脑中想象着火羽衣燃烧，但是静悄悄毫无动静。好一会儿，他摇摇头，把火羽衣脱下，递给另一边的梅正同。梅正同已经恢复过来，接过羽衣穿上。同样的，火羽衣没有反应。然后他又把羽衣交给了辰世杰。辰世杰套上后原地转个身，与铁留金和梅正同一样，全无变化。
　　“回想我燃烧的样子。”凤小蝶突然说道。
　　辰世杰闭上眼，回想他在橡木林中见过的凤小蝶被火焰包裹的情景。惊呼声爆发。
　　“快停下。”他听见凤小蝶惊恐地大喊。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熊熊烈焰之中。他急忙伸手拍打身体，试图熄灭火焰。精神一涣散，火焰自行慢慢消退了。他赶紧将火羽衣从身上扯下，这一下，连他自己都惊到了。帐篷里弥漫着焦臭味，凤小蝶一跃而起，冲到辰世杰身边，帮他拍打身上残留的火焰，那是他锁甲里面的羊毛内衬持续在燃烧，两条手臂上满是破洞和焦痕。凤小蝶用力将内衬的袖管撕下，辰世杰的手臂完好无损。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确认没有造成灼伤。她再仔细检查他的脖颈和脸庞，头发和肌肤完好无损。刘非独自站在帐篷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脸色难看至极。
　　“到此为止吧？黑虎神也没什么好试的。”梅逝怀走到众人中间，征询着几位高阶的意见。
　　叶尘子逐个望向另两位高阶和戚老，他们依次冲他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已经正午了，大家回去用饭吧。大师和藩王请留步。”
　　梅正同，辰世杰，凤小蝶穿戴好各自的衣物走出帐篷。
　　“我就回来。”刘非对众人说道，转头告诉铁留金，“跟我来。”他领着铁留金来到帐篷外，庄弘从严密守卫的兵士群中迎上来。
　　“交给你了。要不要再把他绑上你来决定。”刘非说完自顾自掉头回到帐篷中。“结论是什么？”进去后他张嘴就问。
　　没有人出声，然后长河子打破了沉默。“刘藩王，您心里已经很明白了不是吗？辰世杰就是龙血剑。”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怎么处置他？”
　　“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杀了他。”长河子直白地回答，“我们可以表决，看是否大多数人同意这样做。”
　　“表决？谁来表决？你们吗？什么时候轮到炼丹师来定人生死了？”刘非冷笑。
　　“王上，当年如果没有炼丹师的协助，世界可不是今天这样，炼丹师是最早的参与者。”叶尘子忍不住提醒他。
　　“说的没错。按照丹红子大师所说，当年贤者发起叛乱，炼丹师协助，部分王族支持赢得战争，造就了今天的世界。如果一定要表决，只能有三票。贤者一票，炼丹师一票，王族一票。即便你们炼丹师那票赞成杀了辰世杰，我们王族这票不同意杀辰世杰。”
　　几位大师把目光齐刷刷投向梅逝怀，男孩藩王张嘴想说什么，刘非狠狠瞪了他一眼。男孩举手投降：“我弃权，刘藩王代表我。”
　　“贤者那票怎么算？”丹红子冷静地问。
　　“如果说要杀辰世杰，我认为钟圣公是最有资格的人。他一手缔造了新世界，绝不想再回去。对于他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毁去龙血剑。然而，他把辰世杰带在身边十几年悉心照料，即便明知海兽来袭，他选择放辰世杰离去，而不是杀他。他处心积虑把我关了那么久，强迫赵大满郭雨桐夫妻分离，任由梅正同被流放多年，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辰世杰。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的这票你们觉得会投给谁？”
　　刘非这番话大出所有人意料，没有人想到过这一层。他说的都是事实，清晰而冰冷。钟圣公为什么不杀辰世杰？刘非拔出了羽铁长剑，幽蓝的剑光在众人眼前闪耀。“钟圣公开创了这个世界，我选择站在他这边。如果谁要与他背道而驰，我们中庭将独自捍卫他所坚持的事情。”
　　高阶大师们面面相觑。刘非说得完全在理，无可辩驳。半晌，梅逝怀慢慢走到刘非身边，扶着他的手，将长剑插回鞘中。男孩说道：“在最坏的情况来临前，我们不杀辰世杰，但是适当的监管是必要的。我有个提议，将四神兵全部送往热泉谷，由虎骑军看护。没有虎骑兵的护送，他们在热泉谷哪里也去不了。而灰鳞军再强大，到了雪线以北对他们来说就是死路一条，他们永远到不了热泉谷，也就接触不到四神兵。各位大人觉得如何？”
　　梅逝怀的提议获得了一致的认可，在当下，这是最合理的处置措施了。自从今晨丹红子暗示要除掉辰世杰开始，炼丹师和藩王之间终于首次达成共识。虽然仅仅过去半天，所有人的感受都一样，那么漫长而艰难。
　　“我也去热泉谷。”丹红子坚定地说，她不会离开梅正同。
　　“我陪你一起去。”她的父亲加入。
　　“没问题。”梅逝怀一口答应，四神兵身边有炼丹师照应那是再好不过了。丹红子大师不说，戚明志也曾是高明无比的炼丹师之一，他们陪同前往很合适。
　　命令即刻被下达，大营总共有一百名虎骑兵，将由梅逝怀亲自率领护送辰世杰等人到雪线以北移交给那里的虎骑军。整个下午，受命去热泉谷的兵士忙着收拾行装，准备干粮，明天清晨天一亮就将启程。庄弘帮着铁留金一起收拾行囊，他们两人也将出发前往热泉谷。铁留金身无长物，庄弘替他从伙头那里领了牛肉干，冻麦饼，水袋，从司务那里领了牦牛皮斗篷，干净的羊皮袄，贴身皮裘，手套，耳套，还有双新靴子。
　　“换上。”他将衣物丢给铁留金。
　　“我用不着这么多。”铁留金依然对庄弘没好脸色，他只挑出了皮裘，羊皮袄和牛皮斗篷。
　　庄弘替他把其余东西塞进他的行囊。“雪原和你们西石的寒冷不同，到时候你就知道用得上了。”
　　“你也跟着去？”铁留金斜眼看他。
　　“当然。我告诉刘藩王不用再绑你，因为我就是你的锁链。藩王答应了，条件是我必须无时不刻都在你身边，即便拉屎撒尿。说实话我挺高兴，似乎又回到丘陵石海那时候了。”
　　“哼，完全不一样。”铁留金鼻子里出着冷气，“现在我是你的囚犯。”
　　“那时候只要我愿意，你也是我的囚犯。”庄弘已经收拾完，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笑咪咪地看着铁留金，“别冷着张脸。听说热泉谷有最好的温泉，还有最奔放的北原女子。我们运气不坏。”
　　刘非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庄弘连忙从地上起身。“王上。”
　　“庄剑卫，之后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对我而言算是件美差了。”庄弘嬉笑着说。
　　刘非走到铁留金面前，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铁世子，一路顺风。中庭和西石的战争结束了，我希望我们新的一代可以摒弃前嫌，成为朋友。庄剑卫视你为知己，也许有朝一日你真的成了西石藩王，我会同意他做你的剑卫，只要他愿意去西石。所以，请不要辜负他，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他。”说完他拍拍铁留金的肩膀，冲庄弘点点头，走了出去。他干脆利落的一番话，却让庄弘和铁留金两人颇为尴尬，呆呆站在原地。
　　刘非翻身上马，催动马匹径直来到梅正同和辰世杰的帐篷前。听到蹄声，梅正同掀开帘子迎出来。刘非下马和他拥抱了一下。“想不到刚见面又要告别了。”
　　“我正要找你，把你的猴崖藏匀一些给我，世杰和丹红子都喜欢喝，我带着上路。”
　　刘非哈哈大笑，重重捶了下梅正同的胸膛，压低声音说道：“我警告你，丹红子是高阶大师，当此危难关头，你可别乱来。”
　　“藩王说笑了。”梅正同当听不懂刘非的话。
　　“世杰呢？”
　　“在里面，进去吧。”
　　刘非钻进帐篷中，梅正同则留在外面没有跟进去。辰世杰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行装，看见刘非进来，故意大声说：“刘藩王好。”
　　刘非上去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臭小子。”
　　“我跟藩王大人打招呼，你怎么打人？”刘非这一下可不轻，辰世杰揉着脑袋，心里却一轻松。整个上午刘非一直怪怪的，现在总算恢复常态了。刘非在他身边坐下说：“世杰，我要交代你一件事。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身处多危险的情况，优先保护好自己，活下去是最重要的，听明白了吗？”
　　辰世杰横了他一眼，刚说他恢复常态了，怎么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怎么了？”
　　“别打岔，告诉我你听明白了。”
　　“我听明白了。”
　　“真明白了？”刘非严厉地看着他，“如果你和小柔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你选择让谁活下去？”
　　辰世杰放下手中的行囊，抬头看刘非，眼中满是怒意，这算什么问题？刘非怎么会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话？
　　“还说你听明白了。你给我听好，钟圣公舍了自己性命保你周全，赵大满为了你命丧死木林中，你祖父辰子焕也是为了维护你死的。你的命是他们的，不是你自己的，你没有权力随意处置，现在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辰世杰低下头，这个回答是真心实意的。
　　“很好。”刘非这才满意，他从腰间解下羽铁长剑，交到辰世杰手里，“这把剑归你了。虽然分量有点轻，你不一定用的顺手，不过很快就习惯了。我教你的剑法没放下吧？”
　　“我每天都在练。”
　　刘非站起身，准备离去。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你怎么不去帮小柔收拾一下？”
　　“啊？”辰世杰露出惊喜的表情，“去热泉谷的人里没说有她啊？”
　　“废话，难道你还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带她一起去吧。”
　　辰世杰蹦得老高，一把抱住刘非。
　　翌日黎明，虎骑军早早拔营完毕，整齐地列队等候。梅正同和丹红子骑乘黑虎，其余人各自坐在一名虎骑兵身后。刘非走到梅逝怀身前，两位藩王双手相握。“梅藩王，谢谢你。”
　　梅逝怀自然明白他谢什么。“但愿我们没做错决定。”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刘非摇摇头，“不说这个了，早去早回，这里需要你。”
　　梅逝怀微笑：“放心吧，我不会把这烂摊子丢给你一个人的，这可是在我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