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藩纪》默陈

85、火羽衣

　　辰世杰从树屋中出来，眺望远方。天空微微发亮，泛起鱼肚白，朝阳还没有升起。他看着脚下踩着的嘎吱作响的木板以及距离遥远的地面，感觉有些晕眩，他依然没有习惯在高大的橡木枝头自由活动。临近树上的某座树屋里，传来喘息声。昨晚玲珑带着一名男性火羽兵进入了她休息的树屋，两个人闹腾了很久，搞的辰世杰一直没睡着。现在天没亮她竟然又在继续了。辰世杰不禁为那名火羽兵感到难过。
　　辰世杰并没能按照预期前往龙歇湾。玲珑和蓉儿带着他抵达橡木林的时候，女王的鹞鹰也同时到了。信里说灰鳞军的挺进速度比预期更快，薛仪致信女王说让自己暂时逗留南林，先不要回龙歇湾，因为那里不再安全。女王信中还说，辰世杰现在是个自由人，只要他想去哪里，羽卫就护送他去，如果想回百鸟城也可以。辰世杰并不想回百鸟城，他决定留在橡木林看看情况，如果龙歇湾真的守不住，自己再回百鸟城也不迟。
　　南林这片橡木林不同于其他藩部的橡木林种。其他橡木林多处于寒冷地带，而南林的橡木被称作热地橡木，已经适应了南方炎热的环境。橡木林范围广大，东边是占据海岸线的红木林，西边和南边则被另一片更为巨大的花岗木林包夹。
　　林子北面有一条小小的河流，当地人认为它是比较大的溪流，取名百里溪。百里溪与南运河相连，运河里的水有一部分从这里缓缓进入大海，属于运河泄洪道里最小的一支。这条溪流是南林与东滨的边界，溪流以北则是东滨的万顷良田。
　　橡木林里有一个巨大的树上村落，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星辰村。橡木比大多数树种更为高大，这个名字的寓意是住在橡木枝头的人们就像高悬天际的星辰一般。星辰村是南林与东滨边界的重要通商地，现在村民已经全部撤向南林深处，树屋留给羽卫和火羽军作为营房使用。辰世杰和两名羽卫抵达后又过了几天，凤小蝶带领着就近召集的五百火羽军赶到了橡木林。星辰村的树屋多如牛毛，五百火羽军几乎可以一人住一间。辰世杰原来不肯住树上，坚持在地面露营，但是蓉儿恐吓他地面可能会出现食人山猫，最后他妥协了。第一晚他几乎整晚没睡，生怕树屋承受不住自己的体重崩塌。事实上树屋极其牢固，哪怕装十几个人都不会有问题。

　　越来越多的羽卫不断从北面飞来，最后达到十名之多。这些羽卫原本被分配在东滨的海岸线附近监视，现在则按照女王的指令全部聚集到橡木林，准备迎击随时会到来的灰鳞军。羽卫带来了各种消息。定海被焚烧殆尽，落雁城不战而降，石跃河失守，央骑军全灭，安乐镇叛变等等。最后一名羽卫归来所带来的消息是，东滨的主力军在中部平原被彻底击溃，灰鳞军直逼龙歇湾。看来自己真的是去不成了，东滨全境沦陷已成定局。比较让辰世杰在意的是安乐镇简巨竟然投靠了灰鳞军。为什么？简巨并不是怕事的人，不会妥协于别人的威胁。他对简巨颇有好感，尽管那个胖子时不时会露出商人的精明，不过那就是安乐镇侯应该有的样子，除此之外，简巨称得上一条好汉。哎，安乐镇，多么亲切的名字，还有郭雨桐，柳非，梅正同……还有小柔，你们还活着么？你们在哪？

　　玲珑的喘息越来越大声，回荡在周围。辰世杰不想再听下去，他小心的缘着粗大藤蔓编成的梯子从树上下去，来到地面。他有些心猿意马，突然开始思念男女之事。离开玉柱峰，离开小柔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如果有哪个女性火羽军找自己，自己也许会答应。辰世杰并不知道事实上这几天不断有人向凤小蝶提出要求，但都被她拒绝了。他在林中漫步，朝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地面，照在身上。微风吹来，现在是清晨，并不那么炎热。他信步来到林中一处空地。这里堆满了砍伐好的木材，一根根巨大的圆木摆放的整整齐齐。羽卫告诉他，热地橡木只允许被用来制作橡木弓。现在是战争时期，这些木材是要拿来制作弓箭的，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运走。

　　“你在这里。”一个女声传来，辰世杰听声音就知道是凤小蝶。凤小蝶始终穿着她那件与斗篷连为一体的羽毛短袍，斗篷上绣织的羽毛图案精美绝伦，与其他羽卫的火羽斗篷都不相同。在湿热的丛林里，哪怕光着膀子，辰世杰都汗流浃背，而凤小蝶似乎完全不怕热，脸上甚至没有一滴汗。
　　“你怎么从来不流汗？”辰世杰好奇的问她。
　　“我不怕热。”来到近前，她向辰世杰说：“你今天就回百鸟城，我让蓉儿送你。”
　　“为什么？”辰世杰坐在圆木上问。
　　“明天灰鳞军就到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发起进攻，这里太危险。”
　　“我不走，我留下来帮你们，我受够了躲来躲去。”
　　“帮我们？”凤小蝶眼睛睁的圆圆的，忍住笑，“怎么帮？你会什么？无知小子。”
　　“我会用剑。”辰世杰不理会她的嘲笑。
　　“南林打仗不用剑，我们主要用这个。”她指了指背后的橡木弓。“你会么？”
　　辰世杰摇头。
　　“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回去，留在这里我还要分心照顾你。”
　　“我不走。女王说了我有来去的自由，你不能逼我去任何地方。”
　　凤小蝶被他说的一时无语。这倒是，女王是这么交代的。“那明天我只能派一名羽卫贴身护卫你，你的存在，让我损失了一名强大的战力。”她冷冷的说。
　　辰世杰从圆木上一跃而下，挥动左臂，向着圆木的截面出拳。巨大的圆木被击飞，远远撞到一棵树上。“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这一下大出凤小蝶意料。她一路带着辰世杰飞到百鸟城，辰世杰始终乖乖的不作抵抗，想不到他竟然有这样一身怪力。她好奇的绕着辰世杰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他，然后伸出手抚摸辰世杰的手臂。手臂上肌肉紧实，但是也就是普通青年的壮实，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能将圆木击飞。“你这身怪力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天生的。”
　　凤小蝶环视周围，砍伐好的圆木有百来根，她突然有了个想法。“好，你可以留下，跟我来。”她带着辰世杰走回星辰村中心，攀上一棵高耸的橡木，进入上面的树屋。屋子里堆满了藤条箱。凤小蝶打开箱子，里面装满崭新的铜金色锁甲。她挑了一套尺寸最大的出来交给辰世杰。“换上。”
　　辰世杰脱去丝织上衣，露出坚实的胸膛，把锁甲套在身上，然后戴上头盔。他身材高挑，锁甲略微紧绷，却把身型完好的包裹住，英气逼人。“南林的女人会吃了你。”凤小蝶看着他微笑。
　　外面响起咻的一声，是哨箭。凤小蝶从树屋出来，看见周围枝头的火羽军弯弓搭箭，全神戒备，指向地面。下面林间，几名羽卫与一群东滨的卫戍兵站在一起说着什么。凤小蝶和辰世杰马上攀着梯子来到地面，玲珑上来低声说：“守卫边界的东滨军队前来寻求庇护。”她一边说一边瞄着站在凤小蝶身后的辰世杰。其余几个羽卫也看见了他，纷纷打量他，眼露赞许。南林女人喜欢高身材的男子，辰世杰比大多数南林男人都要高大。
　　凤小蝶看着眼前这群卫戍兵，大约有三百来人。
　　“谁是队长？”她问。
　　“是我。”一名三十来岁脸色蜡黄的男子出列说道，“我叫卢进。”
　　“东滨现在情况如何？”
　　卢进摇头。“不行了。我们的主力被击溃，龙歇湾正在撤退。我这里有几个人是从中部平原决战中幸存逃过来的，其余大都是镇守瞭望塔楼的塔卫士。龙歇湾最后的指令是让我们退入南林保存实力。”
　　“附近的平民疏散干净了吗？”凤小蝶这么问是因为最近几乎每天都有躲避战乱的东滨平民跨过百里溪进入南林。
　　“基本没有了，除了一些不愿离去的，该走的都走了。大多从接林渡逃去了中庭，小部分到了你们南林。”
　　“卢队长，你们现在怎么打算？继续往密林深处躲避？”
　　“凤大人，你们呢？”卢进反问。
　　“如果灰鳞军攻来，我们在这里就地阻击。”
　　卢进脸露讶异之色。“你们这里就几百人，对方可有一万大军，还有海兽。”
　　“不打过又如何知道？再说了，如果所有人都一味的逃，那不如干脆点投降算了。怎么样，卢队长，考虑加入我们么？”
　　卢进回头看看自己的兵士。“我接到的命令是保存实力。东滨的军力损失惨重，不能再无故牺牲。我要保证我的人先活着，等待藩王之后的命令。抱歉，凤大人。”
　　凤小蝶冷笑。“卢大人，你认识他吗？”她指了指辰世杰。
　　卢进打量辰世杰，摇头。辰世杰将头盔摘下来，端在手中。卫戍兵队长仔细看他的脸，终于认了出来。“你是钟世杰？”钟世杰的影画至今仍遍布整个东滨。
　　“他真名叫辰世杰，是你们东滨的世子，前任藩王辰伯牙的儿子，身份已经得到中都和龙歇湾的确认。你们的世子会和我们一起作战。”
　　卢进张大了嘴，说不出话，他身后的卫戍兵们也都听清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凤大人，请让我们商量一下。”回过神之后卢进返回他的队伍中，和另外两名队长低声讨论。这支三百多人的队伍里有三名百夫长，卢进是他们的代表。片刻之后，三名队长走到辰世杰面前。
　　“凤大人说的话是真的？您是我们的世子？”卢进虽然心里早已相信，因为南林羽卫的话有足够的分量，但是他还是要向辰世杰本人确认。
　　“是的，卢队长，辰伯牙是我的父王，辰子焕是我的祖父。”
　　三名队长不再怀疑，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如果世子决定参战，我们定当唯世子马首是瞻。”辰世杰把队长们扶起。“这里是南林境内，具体如何作战你们听从凤大人号令。”
　　凤小蝶点头，当即把所有的羽卫，火羽军的队长们都召集在一起，商讨如何布防，辰世杰和东滨的队长们一同参加。具体细节布置妥当之后，大家分头行动。橡木林里忙碌异常，大战在即的气氛弥漫。

　　第二天中午，一名羽卫骑着鹏鸟返回橡木林，发出哨箭。辰世杰攀爬到最外围的一座树屋上向北方眺望，透过浓密的枝叶，他看到东滨的平原上，一支浩浩荡荡的灰色队伍正在往百里溪行进，队伍中庞大无比的海鳄即便在这么远望去依然触目惊心。除了极个别羽卫，大部分人是第一次看到海鳄，林中除了鸟鸣，悄然无声。凤小蝶骑着鹏鸟在林间穿梭，让所有人准备，进入事先安排好的战斗位置。
　　灰鳞军来到距离百里溪约十里地的位置停下了。兵士们开始忙碌，搭建帐篷，点燃火堆，架起铁锅。看来他们今天不会发起进攻，而是就地修整。灰鳞军信心满满，知道南林空虚，远赴西石的大军来不及赶回，他们基本不会受到什么阻挡。所以吃饱肚子，休息好是第一要务。他们甚至连派出的警戒队伍都只有很少人，更有几条海鳄大摇大摆的来到百里溪旁饮水。藏身于林中的火羽军和卫戍兵离得如此之近，海鳄闻到了气味，发出低吼，百里溪的水面就像沸腾了一样，细小的水珠跳动。骑在海鳄头上的灰鳞兵伸手安抚着巨兽，同时观察着橡木林，神色自若。他们明知橡木林中必定有南林的守军，却完全没放在心上。不断有灰鳞兵提了木桶过来，将里面白色的盐粒撒在岸边。海鳄一边喝水，一边吞食着盐粒。而灰鳞兵则在溪流里洗干净木桶，提着清水回去。
　　羽卫们看着凤小蝶，凤小蝶端坐在鹏鸟身上，停在枝头，摇手示意按兵不动。没多久，数百顶帐篷支起来，密密麻麻。炊烟升起，灰鳞兵们席地而坐，开始用饭。在百里溪饮水的海鳄也退回到队伍里，安静的趴着休息。
　　忽然，一名灰鳞兵站起来，拍拍一头海鳄的吻部。海鳄驯服的把巨大的头颅紧紧贴住地面。灰鳞兵攀住凹凸不平的鳞甲骑到了海鳄头上，朝着橡木林走来。走到近前，凤小蝶注意到他与其他灰鳞兵不同，腰间悬挂着一柄短剑。
　　“南林守军听着。我是海主麾下十二将的三将军，名字叫闪摩颜，获封潮汐勇士，准配羽铁宝剑，赐岛五座，辖兵六千。”他坐在巨兽头上高声说道，“我知道你们藏在里面，也知道你们人数很少。半柱香后我们会发起攻击，不要无谓抵抗。要么现在出来投降，要么赶快逃走。”说完他静静等了一会儿，林中静悄悄毫无动静。
　　“那好吧，我们一会儿见。”他拍拍海鳄头部，掉头离去。远方的大军已经集结起了一支一千人的队伍，两头海鳄从地上撑起四肢，摇晃着巨大的头颅，低声吼叫着加入队伍。凤小蝶看的分明，灰鳞军的第一波进攻只动用一千人外加两头海鳄。或者是试探性的进攻，或者是他们觉得这点兵力就够了。她没有再等，从背后摘下橡木弓，射出了发动攻击的哨箭。十名羽卫同时起飞，扑向敌军营地。羽卫们手中攥着硝石火球，朝营地密集的帐篷堆扔下去。硝石火球猛烈撞击地面，爆炸燃烧，帐篷被迅速点燃。羽卫们在营地上方盘旋，从斜跨在腰间的皮革袋中不断掏出硝石球丢向地面。营地燃起熊熊大火，灰鳞兵们惊呼着躲避。
　　“分散。”闪摩颜已经骑着海鳄回到营地。他冷静的下令，同时挥手示意攻击队伍立即出发攻击。一千名灰鳞军和两头海鳄立即奔往橡木林，丝毫不受影响。
　　营地已经乱作一团，灰鳞兵们迅速向四周散开，任由帐篷被焚烧殆尽。可是他们拿羽卫没办法，鹏鸟高高飞在空中，无法攻击到。闪摩颜从背后取下鹦鹉螺吹筒，端在手中。一名羽卫从空中朝他俯冲，两颗硝石球扔向他。他猛的一拍海鳄的头颅，海鳄大吼一声，前肢离地，巨大的头颅高高挺向空中。闪摩颜双腿使力纵身跃在半空，举起吹筒，长铁针呼啸着射向鹏鸟，穿透了舒展的宽大羽翼。鹏鸟哀鸣一声，从空中坠落，骑在上面的羽卫随之一起重重砸在地面上，皮革袋中的硝石球受到冲击全部爆炸，熊熊火焰包裹住了鹏鸟和羽卫残缺的尸体。其余鹏鸟不约而同发出悲鸣。“飞起来，飞起来。”羽卫们彼此喊着。凤小蝶飞在空中，看见灰鳞兵纷纷爬上其余海鳄的背部，其中好几人手里拿着鹦鹉螺吹筒。
　　“不要俯冲，在高处盘旋。”她高声下达命令。羽卫们跟地面保持足够距离，继续扔硝石球，可是由于高度太大，完全丢失了准心。

　　另一边，灰鳞军的攻击部队已经跨越百里溪，突进到林木线。林中密集的箭矢射来，在灰鳞兵身上炸裂开，有的灰鳞军胸口被炸穿，有的脸部被灼伤，有的甚至被炸断手臂。火羽军的箭头上抹有大量硝石粉，撞击后燃烧或者爆炸。灰鳞军仗着一身灰鳞甲，自登陆后屡战屡胜，东滨卫戍兵和塔卫队的寻常弓箭不能穿透他们的甲胄。但是这一回却是吃了大亏，面对火羽军会爆炸的箭雨，死伤惨重。
　　“躲在海鳄身后。”一名指挥官大喊。灰鳞兵迅速收缩队形，蜂拥在海鳄周围，借海鳄庞大的躯体掩护。箭矢大部分落在海鳄身上，但是海鳄厚重的鳞甲面对爆炸丝毫无损。两头海鳄昂首阔步，冲进橡木林，猛然撞向路径上的树木。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的橡木竟然被生生撞断，呼啦啦倒下。上面的树屋随之倾斜，崩塌。隐藏在其中的火羽军纷纷坠落地面，灰鳞兵冲上一顿砍杀。海鳄当先开道，所向披靡，橡木林里翻江倒海，树木纷纷折断，树屋不断被摧毁。不到一盏茶功夫，星辰村消失了一半。火羽军不敢再隐藏在树屋中，只能在枝头间游斗，寻找完好的树枝立足，同时拼命向下放射箭矢。鹏鸟上的凤小蝶远远看到橡木林被开了个缺口，并且这个缺口还在不断扩大。“撤退！”她果断的命令所有羽卫。

　　海鳄们继续挺进，撞断拦在身前的任何一棵橡木。突然，正前方有一队兵士在地面朝它们射箭。两头巨兽怒吼一声，当即追了过去。兵士们返身逃入林中，海鳄紧随其后，来到一片林中的开阔地。迎面一根巨大的圆木飞来，狠狠击中海鳄的头颅，把它的头撞的歪向一边，口中柴刀般的尖牙都崩飞了几颗。接着不断的有圆木呼啸而来，头部，身躯，四肢持续受到重击。两头巨兽吃痛连连，尝试躲避，脚步停了下来。周围的灰鳞兵也顺带遭殃，圆木四处翻滚，压倒压死不少兵士。灰鳞兵的指挥官又惊又怒，定睛细看前面，发现一名火羽兵在挥动手臂不断击飞堆放整齐的圆木。这些圆木竟然是凭他一人击打过来的！他挥挥手，指指前方。灰鳞兵们会意，从两侧迂回上去，突袭那人。没等他们靠近，林间冒出了东滨卫戍兵，双方战作一团。灰鳞兵们动作敏捷，分水刺锋利无比，卫戍兵根本不是对手，死伤甚多。
　　“不要管别人，先杀了他。”指挥官厉声大叫。灰鳞兵们发一声喊，不理会头顶的箭矢，不理会卫戍兵的纠缠，潮水般涌向辰世杰。辰世杰终于不能再自如的攻击，因为数名迅速非常的灰鳞兵逼近，其中一人的分水刺已经刺到他胸前。他不得已闪身躲开，同时更多的灰鳞兵扑了上来。
　　空中传来一声啾鸣，一头硕大的鹏鸟落到人群中，振翅一挥，扫倒一片。凤小蝶从鸟背上跳下，将斗篷往后甩的笔直，斗篷上冒出熊熊火焰，她整个人都被火焰包围。凤小蝶朝着围攻辰世杰的灰鳞兵冲来，两名兵士回转身，分水刺袭向那团奔来的火焰，蓝光被火焰的红光吞没，分水刺还没碰到凤小蝶的身体就熔化了。灰鳞兵一呆，凤小蝶已经擦身而过，两人立即全身起火，在地上哀嚎着打滚。
　　“小心身后！”辰世杰一边手忙脚乱的躲避灰鳞兵的进攻一边大叫。
　　凤小蝶转过身，一头海鳄在她面前不远处正冲过来。她凛然不惧，冲着海鳄缓缓走去。海鳄停下了脚步，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它察觉到了危险。海鳄金色的眼睛瞪视着火焰中的女人，慢慢往后退去。凤小蝶往后一甩手，两团火焰飞出，两名围攻辰世杰的灰鳞兵立即被火焰吞噬。
　　“火羽衣，四神兵……”灰鳞军的指挥官大喊，“全军撤退，立刻撤退。”

　　潮水般扑来的敌军潮水般退去，海鳄也跟随着一起撤出橡木林，留下一地横七竖八躺倒的橡木和尸体。天马上就要黑了，凤小蝶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清点人数。五百火羽军战死一百九十余人，东滨卫戍兵只剩下不足一百人，还损失了一名羽卫。敌人虽然死伤更多，可是主力未损，今天这场战斗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明天如果他们全军来袭，我们抵挡不住。所有人，撤退吧。”最后凤小蝶下令。
　　“可是边界怎么办？就这么放弃了？”蓉儿问她。
　　“我不会让他们逾越边界一步，放火焚烧橡木林。大火会持续两个月，烧到后面的花岗木林后就会熄灭。灰鳞军两个月内不要想从这里进入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