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藩纪》默陈

77、南林羽卫

　　又一个黎明。
　　凤小蝶在鹏鸟上朝辰世杰伸出手，辰世杰拉住她的手坐到了鹏鸟背上。
　　“今天将抵达栖凤林。”凤小蝶在身前说，鹏鸟迎着曙光冲向天空，旁边另外两头鹏鸟跟随着起飞，背上各有一名羽卫。

　　那天辰世杰在海滩上被鹏鸟抓起飞向空中，鹏鸟上坐着的骑手附身看他。那是一张清秀的少女脸庞，头上扎着五彩发带，两支麻花辫垂在颈间，身上穿着红金相间的紧身连体袍，同样颜色的斗篷在身后被风吹的笔直，上面绣着一根燃烧的羽毛。辰世杰注意到她的连体袍和斗篷缝合在一起，浑然一体，不是布或者丝或者任何皮革，而是由轻薄的羽毛层层编织而成。足足飞行了两炷香时间，鹏鸟才徐徐降落在无人地带深处。周围鸟兽惊散，鹏鸟把辰世杰重重丢在林地间，摔的他眼冒金星。鹏鸟昂首站立，低声啾鸣，比辰世杰还高出一头，黄褐色羽毛覆盖全身，犹如铠甲闪着亮光。
　　少女骑手从鹏鸟身上跳下，把辰士杰一把拉起来。
　　“钟世杰，终于见到你了。你这个祸根，人到哪，哪就出大乱子。”少女绷着脸，牙齿白的像雪，“我叫凤小蝶，南林藩羽卫。”
　　“我现在名叫辰世杰。羽卫是什么？”辰世杰从地上爬起，揉着酸痛的身体。
　　羽卫愣了一下，竟然有人不知道南林羽卫。“龙骨防线出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还不知道你是谁。”辰世杰拒绝回答。
　　凤小蝶被他气得笑了。“南林羽卫是南林藩王最亲密的侍卫，就好像……中庭的剑卫。我从黑鹰手中救了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原来这小丫头来头这么大。辰世杰瞥了她一眼，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也许还小着那么一两岁。“他们逼我用龙血剑斩断了瞭望塔楼地下的巨龙骨。”
　　“所以龙骨防线才开了一个口子？龙血剑呢？”
　　“粉碎了，和巨龙骨一起。”
　　凤小蝶又是一愣。“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辰世杰怒道，“我还想让人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呢！”
　　凤小蝶瞪着他好一会儿，摇摇头。“你这个无知的小子。会生火吗？”
　　辰世杰点头。
　　“你生火，我去弄点吃的。”凤小蝶从背后取下布满精美的百鸟刻像的橡木弓，“别想逃跑，鹏鸟会把你眼睛啄出来。”鹏鸟啾鸣一声，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
　　辰士杰捡拾枯枝根本没花力气，无人地带的林木中到处都是。周围似乎很安全，鹏鸟的到来把野兽都吓跑了。火堆燃烧了一阵后，羽卫回来，手里提着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辰世杰惊讶她的捕猎本领，这才多大点功夫啊？
　　“无知的小子。”凤小蝶明白他为什么惊讶，“树林是我们的家，在林中没有猎手能强过我们。”
　　她把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丢到鹏鸟面前，巨大的鸟儿摆弄着利剑般的喙啄食。然后她开始处理剩下的兔子和野鸡，熟练的拔毛去皮过程让辰世杰想起了曾经陪伴他的厨子和驱虎人，赵大满和梅正同都是处理猎物和烹饪的高手。
　　然而烤熟后的味道和赵大满就无法相比了，凤小蝶只是简单撒了些盐就吃了起来。辰士杰也不客气，掰下一支兔腿啃食。羽卫从腰间取下一个袋子扔了过来。辰世杰接过，袋子表面鳞片密布，手感粗糙，反射着暗青色光芒。他取下塞子，喝了一口，是清水。
　　“你之前说你叫辰世杰？怎么回事？谁不知道你是钟世杰？”
　　“我是东滨前任藩王辰伯牙的儿子，逼我斩断龙骨的是我哥哥前世子辰乾泉，他和黑鹰是一伙儿的。”
　　羽卫睁大了眼睛，这些她并不知道。东滨近来多事，多名羽卫被派入东滨境内暗中侦查，同时搜寻黑鹰的踪迹，没想到却遇见了被五藩追捕的钟世杰，并且还宣称自己是东滨世子。从他的神情来看，显然不是假话。虽说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但是凤小蝶顾不上高兴。龙骨防线出现了长达二十里的缺口，这可是天大的事。她纤细的眉毛拧在一起。
　　“你让我不要逃跑，这么说现在我是你的囚犯？”辰世杰嚼着兔肉，含混不清的问。
　　“当然。五藩都在找你。”
　　“我可是东滨的世子，你抓我要不要问下东滨的辰藩王？”
　　凤小蝶沉吟，这确实是个问题。“谁能证明你是东滨的世子？”
　　辰世杰默然。祖父死了，柳非不知去向，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只有辰乾泉了。事实就是自己所说的根本无法证明。“送我去龙歇湾，那里自然有人能证明。”
　　凤小蝶摇头。“我把你带回栖凤林，王上会作决定。”
　　辰世杰看着眼前的少女羽卫，身材比小柔略矮，但是更为丰满。哦，小柔，你在哪，还活着么？
　　辰士杰把啃干净的骨头扔到地下，站起身。“既然你不肯放我走，那就赶紧动身去见你们王上，他会放我走的。”
　　凤小蝶一动也不动，还给他一个鄙夷的笑容。“无知的小子，鹏鸟不能连续飞行，尤其带上你之后。”
　　“不要叫我无知的小子，我岁数比你大。”辰世杰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少女大吼。
　　“那就不无知了？你多大？二十一，还是二十？在南林二十五之后才称得上男人。”
　　辰世杰颓然坐下，闭上嘴不再说话，他不想跟一个少女争辩，何况少女似乎比自己更有道理。当晚，两人在无人地带的密林深处过夜。凤小蝶从她小小的行囊中取出一条坚韧的羽毛编织的绳子，将辰世杰从头捆到脚，然后把他推倒在篝火旁。
　　“半夜有猛兽来我就死定了。这里可是有很多雪花豹和食人山猫。”在鹏鸟虎视眈眈的监视下，他不敢反抗。
　　“放心吧。它们敢来，明天我就不用给鹏鸟准备食物了。”少女打了个哈欠，在火堆旁睡去。
　　辰世杰被绑的像个粽子，无可奈何的躺在地上，之前不久他身上是牛筋条，现在换成了羽绳，但是嵌入皮肉的痛楚是一样的，他苦笑。我的人生是怎么了？这个要抓我，那个要抓我，仿佛我是整个世界的敌人。什么时候能回到周家村那样平静的生活中去？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声对他说，你回不去了，永远。不，我不是只有敌人，我也有朋友。柳非，梅正同，赵大满，祖父……
　　哦，赵大满……
　　哦，祖父…….
　　哦，小柔…….
　　哦，钟圣公…….你能算一个吗，钟圣公？
　　辰世杰的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身下的枯枝败叶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鹏鸟睁眼望望他，没有理会，继续合上眼睑把头埋进翅膀，凤小蝶却被她吵醒了。
　　“你想干嘛？”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我用的是绑鳄鱼的套扣方法，你挣不脱的。”
　　辰世杰红着脸说：“我才没想跑，我要撒尿，憋了好一会儿了。”
　　“那就继续憋着。”凤小蝶翻了个身不理他，绑住他自己可花了半柱香时间，她才不想解开然后再绑一次。
　　“我尿在身上会很难闻，你带着我的之后几天你就得一直忍受这味道。”辰世杰提醒她，他真的忍不住了。
　　凤小蝶重重的拍了下地面，一百个不情愿的从地上爬起，把辰世杰拉起来，拖着他走到一棵左近的树下，然后伸手解他的腰带。
　　“你干嘛？”辰世杰赶忙扭动身子躲避。
　　“你不是要撒尿？我帮你。”凤小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这你也能帮？给我把绳子松开，我自己来。”辰世杰几乎是在吼了。
　　少女把他一把顶在树上。“你再动下试试，我打到你不能动为止。”说完她解开辰世杰的腰带，把裤腰使劲往下拉。
　　“快点。”她催促。
　　“你能转过去么？这样我尿不出来。”辰世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见得多了。”说归说，她还是转开了头。
　　撒完尿后，辰世杰浑身轻松，被带回篝火堆躺下，凤小蝶则急不可待的去另一边趴倒。
　　“如果我突然想拉屎该怎么办？”辰世杰恶狠狠的问。
　　凤小蝶猛地从地上坐起，走到他面前，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他喉头。“你要是再打扰我睡觉，我就把你吊在树上，要撒要拉随便。”
　　辰世杰只能乖乖住口，他清楚，这个蛮横的女孩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次日一早，他们继续飞行。鹏鸟身上载着两人，最长只能飞行两炷香时间，所以他们上午飞一段路，下午飞一段路。尽管如此，速度依然远比骑马要快。下午的飞行结束后，凤小蝶点燃了一支烟花。没过多久，又一头鹏鸟载着一名羽卫寻了过来，也是一个娇小的年轻女孩。辰世杰听见凤小蝶低声说：“你去接替我巡逻的位置，我要带他回去。”
　　“他就是钟世杰？”那名羽卫问。
　　“嗯，望月塔的龙骨防线消失了，要出大事，我得赶快回去报告王上。”
　　另一名羽卫显然吃惊不小，半天没说话。
　　凤小蝶带着辰世杰又飞行了一天，越过了东滨和南林的边界。骑在鹏鸟上往下望去，已经看不到地面，而是成片成片的丛林。晚上降落到林间，辰世杰感到湿热无比。他身上还穿着北原时候的羊皮裘和皮裤，他脱掉两层皮裘，只留丝内衬在身上。在飞过边界的时候，两头鹏鸟在空中靠近，羽卫之间互相亲热的打招呼。辰世杰感觉诧异，南林都是靠女人作战的么？

　　晚间，篝火旁，三名少女羽卫和辰世杰一起吃着刚刚猎杀的花鹿。
　　“你们南林的兵士都是女的？”辰世杰好奇的问。鹿肉真香，他心想。
　　另外两名羽卫同样身材娇小，面容秀丽，并不回答他，只是嗤嗤的笑。
　　“他看上去挺聪明，其实有点蠢。”名叫蓉儿的羽卫评论，她肤色略黑，小巧可人。
　　“我喜欢他。”另一个叫玲珑，对着辰世杰嘟了下嘴唇，“王上如果允许，我会要他。”
　　“别乱来，玲珑。”凤小蝶沉下脸，“他不是南林的男人，而且他说他是东滨的世子。”
　　玲珑满不在乎的耸肩。“世子怎么了？不过是个雏儿。”
　　“我们南林的风俗，其他藩都不喜欢，所以你就省省吧。”蓉儿插嘴。
　　“哼。”玲珑冷笑，“谁在乎他们喜不喜欢，不喜欢就……”她拔出匕首在喉咙上一横。
　　“到了栖凤林，看上这小子的人不会在少数。就算王上同意，也不见得轮到你。”
　　“这倒不错，没准王上先看上他。不过对于王上来说，他嫩了点。”
　　“我说各位羽卫，你们是不是该问问我的意见？”少女们的谈话无遮无掩，辰世杰当然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羽卫们爆发出清脆的笑声。“在南林，没人征求男人的意见，除非你是将军。”
　　“偶尔也会。”凤小蝶板着脸，“请问辰世子，您还要拉撒吗？”
　　蓉儿和玲珑在地上笑得打滚，红金相间的斗篷看上去像火焰在跳动。
　　辰世杰被噎得说不出话，凤小蝶麻利的把他捆好。“我已经征求过你的意见。”

　　三名羽卫带着辰世杰连续飞行了几日，下面的景致一成不变，无尽的绿色中有一条条蜿蜒的白色线条。辰世杰知道那是密林中的道路，就好像无人地带的向海道。他没有看见一座城市。南林竟然没有城市？可是他不想开口问羽卫，一路上她们不断嘲笑他的无知，而他无法反驳，确实他对南林一无所知，钟圣公以前也几乎没有怎么提起。每晚的宿营，他感觉一天比一天炎热，他知道，自己正在随羽卫深入南方。密林中分布着数不尽的湖泊，从天上看下去，仿佛老旧的绿色地毯上随处可见的破洞。这里是树和水的世界。他们的宿营地周围人群开始密集，辰世杰看见高高搭建在树冠上的房屋，以及树枝之间相通的索道。人们在树上行走，攀爬，居住，行动灵活自在，宛如猿猴。南林的村落竟然不在地面上，而是在空中，在参天大树粗壮的枝干间。羽卫们不需要再狩猎，人们争先恐后的送来食物，酒水，对羽卫表达敬意。终于又喝到酒了。在玉柱峰这段时间，辰世杰已经渐渐习惯了酒的味道。他举起葫芦喝了一口，入口清冽，酒劲不大，但是满口醇香。辰世杰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喜欢上了喝酒。祖父和赵大满如果知道，想必会非常高兴。

　　又一个黎明。
　　“栖凤林。”凤小蝶在身前轻轻欢呼了一声，却被强劲的风从辰世杰耳边一把抓去，他根本听不清。但是身边另外两名羽卫发出的高声尖啸却闯进了他的耳朵。他向前望去，一抹亮白从绿色中显露，并随着鹏鸟不断靠近越来越明显。很快，一座纯白的巨大城池进入了视野。城池占地极广，位于密林深处，呈四方形，四周有高大厚实的城墙包围。羽卫们沿着城墙绕圈飞行，辰世杰看到城里密密麻麻的白色石头房屋，城墙上数不清的百鸟雕像，以及城中心那座高耸的三角石塔，栖凤塔！玲珑曾不止一次骄傲的向他描述这座石塔。羽卫盘旋着飞近栖凤塔，从石塔顶端一只巨大的火鸟雕像旁掠过，鸟的翅膀上雕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最终羽卫们在雕像下面的平台上降落。从鹏鸟上下来之后，辰世杰才意识到头顶火鸟的雕像是多么庞大，他抬起头，却只能看到雕像的腹部和双爪。百鸟城，南林王城！传说南林曾经有一头巨大的火鸟，南林的先民不远千里开采白玉石运到密林中搭建起了一座石城来供养，因为木制建筑会被火鸟轻易焚毁。这座城市标注在钟圣公留给自己的地图上，所以他记得。那张地图现在已经随着沉金木盒一起落入了辰乾泉手中。他突然意识到，在那张地图上，整个南林藩境内只有一个代表城市的黑点。莫非南林真的只有一座王城？
　　平台上已经有兵士整齐列队等候。在他们还在空中盘旋的时候，号角吹起，下面有兵士高喊：“羽卫归来！”辰世杰看到兵士们奔走列队，手执旌旗，黄色的旗帜上绣着红色火鸟图案。辰世杰跟随三名羽卫穿过列队的兵士。兵士都是男人，身材不高，但是体型匀称，肌肉紧实，肤色黝黑。他们裸身穿着轻薄的半身锁甲，手臂及腿部裸露在外，弓箭悬在红金相间的火羽斗篷后。辰世杰走在他们中间算是高挑的。他不由回想起北原，北原男儿身材高大健硕，梅正同算是个普通的北原人，也比自己高半个头。原来南林的兵士也不全是女人，他心想。
　　羽卫们带着辰世杰从平台旁的阶梯走下去，下面一层是镂空的祭祀台，四根圆形石柱占据四角支撑着建筑，中间有一座巨大的青铜火炉，里面的火焰终年不熄。他们没有停留，继续下行。阶梯是沿着栖凤塔最外围修建，一层层盘旋而下。四人走了小半柱香时间，才从一个宽敞的入口进到石塔里面。入口处一名身着白色丝袍的男人走上来，朝着他们说：“请进，王上等候多时了。”这个男人虽然肤色较黑，但是英俊非常，是辰世杰所见过的最漂亮的男人。是的，漂亮，足以用这个词来形容。羽卫们和他有说有笑，辰世杰听到她们称呼他三首。

　　他们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辰世杰环顾四周，石壁是倾斜的，他知道外面就是栖凤塔的斜坡般的外墙。石壁上开凿出很多窗洞，半人多高，微风和光线不断涌入，使得里面明亮而不耀眼，温度宜人。每个窗洞旁都有鎏金的铜制香炉嵌在石壁上，散发出的幽香随着从窗洞流入的微风充斥整个厅堂。大厅北端的高台上放着一张小小的楠木桌，台阶下两边也各是一排间隔有序的楠木桌，桌后有供宾客落座的厚厚的锦垫。锦垫图案精美，是百鸟的纹样。
　　“这里是朝凤厅，王上议政的场所。”蓉儿轻声告诉辰世杰。
　　“你们先坐，王上很快就到。”三首将他们领到最靠近台阶的桌子旁分别坐下。他拍拍手掌，另外一些白袍男子端着木盘进来，放到各人的桌上，里面装着饭食，酒水。
　　“王上到。”一名男子大声宣示。南林藩王凤云舒身穿绣着百鸟图案的五彩丝裙走了进来，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她径直来到辰世杰的桌前，打量他。几名羽卫纷纷站起，单膝跪地。辰世杰也跟着起身，不卑不亢的行礼。
　　“藩王好。”眼前的藩王看不出年纪，但是容貌美丽，风韵极佳。
　　凤云舒点点头，吩咐：“把我的桌子抬下来放到这里。”白袍男子们奔跑上高台把女王的桌子和锦垫搬下来，放在离辰世杰和羽卫们很近的位置。
　　“都坐吧。”她向众人示意，率先优雅的坐到锦垫上，丝裙铺在阴凉的地面上，上面的鸟儿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飞起来。
　　等众人落座后，她直视着辰世杰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钟世杰或者辰世杰，我该拿你怎么办？”前两天经过村落的时候，凤小蝶已经派鹞鹰将书信送到百鸟城，向女王报告了大致情况。
　　“送我去东滨。”辰世杰直截了当，“不被黑鹰和你们抓走，我应该在夏天回龙歇湾的。”
　　“你的事没那么简单。”女王摇头，“我会亲自书信刘越和辰仲牙商讨该怎么处理你。你暂时就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作为宾客还是囚犯？”
　　女王笑了。“随你怎么想。你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离开百鸟城，羽卫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好好了解下南林吧，看起来钟圣公没怎么教导你五藩的事情。将来有一天如果你真的成为东滨藩王，这也是必须的。”她顿了一下，“现在，请把你身上所有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再告诉我一次。”